不帶遺憾離開

賈卓醒來之後，忽然想到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到爺爺那裏去了。想到這裏，暗暗罵自己：賈卓啊，賈卓。你真是太不像話了，居然這麽多天都沒有回來過！

來到爺爺家的時候，賈卓的奶奶剛剛起來，見到賈卓來到，開口便問：“你吃飯沒有？”

賈卓見到奶奶的樣子，眼睛一酸。

奶奶原來的身材雖然不高，卻是極為富態。可是，這幾年以來，由於上了年紀，開始日漸消瘦。加上這些日子爺爺生病，更是憔悴無比，仿佛隨時都要倒下的樣子，連走路都變成了一件困難的事情。

賈卓不想欺騙，說：“剛起來，還沒有。”

奶奶說：“那你就在這裏吃吧！”

賈卓點了點頭，他小時候跟爺爺奶奶生活的時候更多，早就已經習慣了奶奶的飯菜，雖然他現在做飯的手藝已經超過了奶奶，可是他還是經常到奶奶這裏，吃上幾頓飯。

奶奶說：“正好你姑姑昨天來的時候，帶來了一些韭菜，我給你做菜饃吃吧！”

賈卓點頭道：“真是太好了。”

這正是他最喜歡的食物之一。

奶奶從面桶中盛出一些面來，添了些水。

賈卓看著奶奶費力的樣子，心有不忍，說：“我來活吧！”

奶奶笑著說：“你現在面食這塊還差的很啊，恐怕是連面也活不好吧。”

賈卓略顯尷尬，說：“正好，我給你學一下。”

奶奶說：“你想什麽我都知道。不瞞你說，你爺爺這病只是時間問題，我的年紀又這麽大了，又有幾年好活，現在做一頓便少一頓了。”

賈卓聽了，眼淚忍不住流下來，說道：“您怎麽能這麽說呢？爺爺不能陪我多久了，您一定要多陪我些時日，十年二十年都不夠！”

奶奶沒有再說話，只是在做賈卓愛吃的菜饃。

賈卓吃著奶奶做的菜饃，心想：奶奶說的不錯，她現在已經是這麽大的年紀了，這幾年行動明顯比前幾年遲緩了許多。也不知道還能吃幾年奶奶做的飯？我想讓她陪我十年二十年，也不知道老天會不會讓我如願？

賈卓問起爺爺的情況。

奶奶神情悲涼說：“很不好啊，吃的越來越少，許多事都已經不記得了。”

賈卓聽了，心裏難受得說不出話來，想到爺爺奶奶已經是這麽大的年紀，而自己還是一事無成，更是孑然一身，連家室也沒有。想到這裏，更是流淚不止。

賈卓的哭泣惹得奶奶也哭了起來，奶奶說：“你爺爺這輩子命苦啊，辛苦了一輩子沒有享幾天福。為人也是沒的說，與人為善，沒有做過只看昧良心的事情。沒有想到卻得了這麽一場大病，真是好人沒有好報啊。真是老天無眼啊！”

賈卓這個時候想到了李佳怡，心道：老天無眼的事情還少嗎？

兩人來到房中看望躺在病床之上的爺爺，賈卓見到已經瘦的脫了相，只剩下皮包骨頭了。

賈卓叫了兩聲，爺爺沒有任何的動靜。

奶奶說：“你爺爺現在基本上都是這個樣子，只有偶爾才會清醒片刻，會認得我們，其餘的時候都是昏睡不醒的樣子。”

賈卓聽了，更是難受。

奶奶又接著說：“有時候，他清醒的時候，會叫著你的名字，他說最放心不下你。可惜你現在連個對像都沒有，叫他如何放心地走。”

賈卓心想：若是爺爺能夠多挺一些日子，或許能讓他安心地走吧？

賈卓見李佳怡雖然情況沒有特別的好轉，但是已經有了開始慢慢接受自己的跡象，就有了讓爺爺在臨走之前見她一面的想法。

賈卓心想：如果發展順利的話，這個願望不是不可能實現的。就算他當時沒有接受自己，讓她一起陪我見爺爺一面還是應該可以的吧？她剛剛經歷喪父之痛，我這種痛苦相信她一定會理解的。

可是轉念又想：萬一她見了這中情況，又想到自己的父親，受了刺激，她的病情又嚴重了該怎麽辦？哎，走一步算一步吧！

賈卓還是決定盡力一試，好讓自己的爺爺不帶著遺憾離開，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了。

賈卓握著爺爺幹枯的雙手，慢慢地訴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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