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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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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研究所

銀灰頭發的小男孩緊緊抱著和他長相一模一樣的弟弟,哀求一步步走近的霍修:“不要殺他,求求你,他剛被抽了好多血,快抗不住了!”

“那不是更好嗎,我幫你送他一程。”霍修面無表情舉起手。

只要殺了他,今天的人數就達標了,就不會再有更多的人死了。

“我替他死!”小孩大喊。

霍修神色漠然,“隨你。”

反正要死一個,是誰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哥哥,不要……”另一個小男孩拉住哥哥的衣角,虛弱道:“答應他們吧,這樣我們都能出去了,我不想死,我也不要你死……”

“不行!他們殺了阿布爺爺,我絕對不會為他們做事!”

“可是今天你死了,下一次我還是會被送來這裏,為什麽要浪費你的命換我的,這不值得。”

身不由己,不管怎麽選結果都無法讓人滿意,與其這樣,他寧願做研究所的劊子手,至少還能保住自己和哥哥的命。

“哥哥,答應他們吧,只要能活下去,我什麽都願意做。”小孩抓著哥哥的袖口央求。

“你叫什麽名字。”

昏暗的訓練室突然響起一聲問話,男孩拋開糾結不定的念頭,擡頭望著霍修應道:“蘭澤,這是我弟弟蘭斯。”

“你們的異能是什麽?”

“催眠術,蘭斯的眼睛和我的聲音都具有蠱惑能力。”

蘭澤回答完,訓練室又陷入寂靜,他忐忑地抱緊弟弟,希望這位殺神能看在他有問必答的份上心軟改變主意。

良久,霍修總算開口:“我可以放了你們。”

“真的嗎?!”

“聽我說完。”霍修走近二人,壓低聲音道:“我要是直接放了你們,今天的死亡人數就達不到他們給出的要求,會有更多的人被送去餵異獸,所以你們要用能力蠱惑我,讓他們以為我被你們控制,這樣才能蒙混過關。”

蘭澤連連點頭:“好。”

“你想讓我們做什麽?”蘭斯伸出手臂護住哥哥,狐疑道:“你不會這麽好心放過我們吧?”

霍修沈下眉眼,指著蘭澤說:“我要他幫我離開這裏。”

兄弟倆一楞。

霍修道:“用你的催眠術迷惑那些監管者,接下來七天裏恢覆的能力足夠我離開這兒。”

“你想離開?”蘭澤驚訝。

“不然留下來繼續殺人嗎?”霍修冷笑,小臉上滿是厭惡的神情。

蘭斯掙紮著從哥哥懷裏爬起來,“不可以,如果被發現,哥哥會沒命的!你不能利用他!”

“嘴上說為了活什麽都願意做,實際也不過如此。”霍修擡起手,掌心電光流動,嗤笑道:“既然不願意,那就死吧。”

蘭斯擋在哥哥身前,陰沈著臉吼道:“這不一樣!我可以做不代表哥哥可以!”

“有什麽不一樣,只要選擇留在這個鬼地方,最後都會變成只會殺人的瘋子,你以為那些人會因為你為他們做事放過你哥哥?真是好笑。你為了活下去、為了你哥哥什麽都願意做,難道那些臟事他們做不出來?這裏最不缺的就是做臟事的人。”霍修俯視兄弟倆,板著一張小臉說出了與年齡完全不符的話,“只有離開這裏,才是唯一的出路。”

蘭澤雙眼一亮,一口答應道:“我幫你!”

“哥哥!”蘭斯震驚。

“蘭斯,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要麽一起死在他的雷電下,要麽替他們做事,如果一定要選,我願意幫他離開這裏。”蘭澤看向霍修,“他走了,說不定會有更多的人能活下來。”

霍修輕笑,“你哥哥比你聰明。”

蘭斯冷哼一聲別開臉。

就這樣,三個六歲的小孩達成一致,在MK眾人的眼皮底下上演了一出戲。

艾瑞克打開訓練室看見站在門口的蘭澤蘭斯時大感驚訝,他們是這段時間來唯一一對活著走出來的異能者,而聽見他們是如何從霍修手下逃脫,並且同意加入MK後,艾瑞克心情大好,果然沒有計較死亡人數未達標這一點。

七天後,霍修能力恢覆,在已經正式成為MK異能者的蘭澤幫助下,成功離開監管重重的特制監獄逃了出來。這天的研究所格外安靜,一路都很少有研究員和巡邏隊出現,霍修東躲西藏,盡力不動用能力引起註意。

誰知在即將離開地下研究所前,霍修還是被發現了,他拼盡全力往外跑,在出口的拐角處撞到了一個人。

男人六十歲左右年紀,一臉慈祥,雙眼炯炯有神不見老態,精神狀態非常好,霍修走投無路,抓著他的褲腳求他救自己。

一向單打獨鬥的男孩第一次發出求救信號,央求面容和藹、渾身散發親切感的老者帶自己逃離牢籠,卻忘了能走進這個地方的人,原本就不是善茬。

這個人,直接把他帶回了身後那座恐怖的地獄。

當再次被關進昏暗的訓練室,霍修隱忍著神經抑制劑和賦能晶石帶來的雙重壓迫感,抓著特制鎖鏈看向和伊墨爾並肩而站的老者,眼底迸射出滔天恨意。

“孩子,不要怪我,我沒有別的選擇。”老人家唏噓:“我不把你帶回來,關在這裏的就會是我。”

霍修面帶譏諷,死死盯著他,像要把他的臉刻在腦海裏。

“您說笑了,對於給我又一次生命的人,我怎麽會把您關在這裏呢。”伊墨爾彎起嘴角。

老者胡子一抖,沒有接話。

關星隱匿在碧玉絲結界後,仔細打量這位老人家的模樣。

他們的對話中沒有提及他的名字,可關星總覺得這人很眼熟,像在哪裏見過,一時半會兒卻想不起來。

她問秦桑,誰知少年也說不知道,“這段時空裏他只出現了一次,如果他們不說,我也弄不清楚他是誰。”

關星陷入思考。

後續的發展和關星想的大差不差,霍修陷入了更痛苦的折磨,之前還有七天的休息期,自從這次逃跑,短暫的休息期沒有了。六歲到八歲這兩年,霍修每天都被逼著動用異能,不是主動殺人就是被迫自殘,一旦能力耗盡,一顆賦能晶石就能讓他繼續“工作”,神經抑制劑和抑能晶石更是輪番上陣,一遍遍折磨霍修脆弱的異能神經。

他的雷電之力也越來越強大,源源不斷的電力被輸送到歐洲的幾座大型電力站,憑借霍修一人的異能,那不勒斯研究所在歐洲站穩腳跟。

每當伊墨爾對霍修感到無比滿意,派人將他帶去四湖區詢問同一個問題,得到同樣的回答後,霍修又會進入新一輪的虐待。

伊墨爾欣賞他的堅韌不屈,又厭惡痛恨他的不服輸,想在霍修身上彌補當年的自己,讓他成為和自己一樣的人,又因為被拒絕而惱羞成怒,既折磨霍修,也折磨自己。

一切的變數都在霍修八歲這年發生。

MK的虐待在某種程度上也算一種異能訓練,成年異能者才能開發掌握的異能用法,霍修在八歲這年就已經熟練並且精通,甚至偷偷研究出了新的用法。

長久跟在六個博士身邊,年幼的霍修懂了不少科學方面的知識,知道電流之間可以產生無數有趣的東西,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了磁場。

布置磁場,電磁加速,以異能者特殊的身體構造,可以在任意空間實現光速轉移。

霍修不動聲色訓練著這項逆天異能,只等一個離開這座嵌滿抑能晶石的牢籠的契機,他就可以逃出升天。

而這個機會,只有伊墨爾能給他。

為了獲得再次去四湖區見伊墨爾的機會,霍修幫助某個幕後支持國在一場現代化戰役中大獲全勝,直接取得了某地區的能源控制權,伊墨爾大喜過望,果然和往常一樣派人去那不勒斯接霍修。

離開偽裝的生物科技公司沒多久,霍修施展能力,利用磁場轉移瞬間逃脫了監管者控制,時隔兩年,終於又一次逃離了那座吃人的地獄。

這一天,那不勒斯上空雲層聚集,雷聲大作,狂風大雨襲擊了整座城市,給MK尋找逃跑的異能者增添了重重阻礙。

異能不穩,霍修能逃脫的距離不遠,在那不勒斯東躲西藏了一個月,幾次身陷險境。因為誰也不相信,他逃出來後吃的苦不比在地下監獄少,饑餓和病痛就差點讓他沒能堅持下去。

在生命走向倒數的時刻,霍修暈倒在了一處僻靜的海灣,這裏風景醉人,卻偏僻難行,幾乎不可能有人踏足。

可他偏偏如此幸運,遇到了來海灣采風的年輕女人。

“小朋友,你還好嗎?”女人放下畫板,踩著碎石跑到男孩身邊:“天吶!你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霍修被她的聲音吵醒,迷迷糊糊睜眼,看著她沒有回答。

女人很年輕,長著一張東方面孔,紅白色的發帶系起一頭黑發垂在耳側,溫婉美麗的臉上滿是惶急。

她擡頭忘了一眼頭頂的懸崖,心疼道:“你一定是從上面摔下來的對不對?還好我今天來這裏采風,不然你一定……放心,阿姨一定救你出去。”

她打電話聯系了最近的警員,又叫來附近的居民,眾人合力做了一個簡易擔架,把霍修擡去了一家診所。

因為傷口太重無法醫治,診所醫生告知女人必須轉去大醫院,霍修怕被MK發現,說什麽也不肯去,並冷漠地拒絕了所有人的幫助。

女人生氣又無奈,可還是拗不過這個瀕死的孩子,最後沒辦法把他帶回了自己租住的公寓,緊急聯系了國外的醫生朋友,親自飛來那不勒斯給他處理了傷口。

醫生說著一口華文,一邊縫針一邊好奇:“我說霍太太,請問那不勒斯的醫生是都死絕了嗎?大老遠讓我飛過來你是嫌錢多啊。”

女人玩笑道:“這邊的醫生哪有咱們華國的好,是吧未來的主任醫師何醫生?”

“這話我愛聽。”

女人沒說的是,這位小朋友不僅固執地不肯去醫院,甚至聽見這邊的語言都會嚇得渾身發抖,除了請國內的醫生她沒有別的辦法,好在她暫時還不缺錢。

救治很成功,霍修的情況當晚就有了好轉,何醫生感嘆著小孩頑強的生命力,又好奇道:“這小孩誰啊?你就算沒流產,孩子也不能一下長這麽大吧?我靠陽燦,你不會背著霍賜在外面有家了吧?!幹得太漂亮了!”

女人無奈一笑,“想什麽呢你,我去采風撿回來的,怎麽可能是我生的。退一萬步講,他真是我的孩子,我能讓他搞成這副德行嗎?”

何醫生惋惜:“啊,不是你親生的啊,我還以為可以送霍賜那混蛋一片草原了呢。”

陽燦:“……”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兩位女士合力照料小霍修,等到小孩的病情徹底穩定,何醫生才回了華國。

霍修最初是戒備抗拒的,不遵醫囑也不聽話,可在何醫生暴躁強硬的問候和陽燦細水流長的呵護下,終於敞開心扉,慢慢接受了兩人的好意。

看著女人細心救治病弱的霍修,為他裁衣做飯,教他認字畫畫,忍受他古怪冷厲的性格,關星總算明白霍夫人為什麽會是霍修視如生命的人。

霍修九歲那年,霍家人得知陽燦這個兒媳婦撿了個兒子養著,還起了個名字叫阿修。經過漫長的深思熟慮,霍老爺子帶著夫人親自來了一趟那不勒斯,沒過多久,阿修改名霍修,正式成為了霍家的一員。

陽燦是他的媽媽,霍老爺子是他的爺爺,霍老夫人是他的奶奶,至於霍賜這個便宜爸爸,可認可不認。

為了親近這位新孫子,返回華國前,霍老爺子帶著霍修把歐洲玩了一遍,有陽燦隨行,小霍修很快接受了兩位新的家人,雖然小孩還是很疏離淡漠,但相比剛被陽燦撿回來時,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

關星置身熙熙攘攘的塞納河畔,幾步之外,霍家兩位長輩和陽燦將霍修圍在中間,讓保鏢給他們拍一張簡單的全家福。

“好了。”

霍老爺子看了合照,每一張都很滿意,笑道:“這張要洗大一點掛在書房,喲,時間差不多了,該回去了,準備去機場吧。”

保鏢通知司機把車開來,陽燦牽著霍修離開河邊,感受到手上傳來的力道。

“怎麽了兒子?”

年輕漂亮的女人轉頭看向站著不動的小孩。

霍修抿了抿嘴,說:“我想和你拍一張照,媽媽。”

陽燦一楞,立馬笑道:“好啊,我們讓奶奶來拍好不好?”

“嗯。”

霍老太太接過相機,“來吧。”

霍修面無表情站回剛才的位置,陽燦見了樂道:“跟我拍照還這麽嚴肅啊,來乖兒子,學媽媽笑一笑。”

她半蹲身子,手搭在霍修肩膀上,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無比的笑。

河畔對岸,巴黎百年歷史的歐式建築在兩人身後構成了一副恢宏古典的背景。

哢嚓一聲,快門按下,塞納河邊的這一幕被永遠烙印在照片裏,若幹年後,它被封存進相框,放到了莫斯花園書房的桌上,陪伴了霍修許久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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