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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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蘇日月張口, 卻有些不知道怎麽說了, 最後身子一算靠在椅背上,有些自暴自棄的說道:“就什麽都沒說了。”

什麽都聽他娘的,他娘又什麽都聽他大嫂的,還能說什麽。

“這樣下去可不成啊。”蘇日安的表情有些凝重。這樣下去蘇日月不但受了欺負, 還落不到好名聲。

說不定現在他們村的人就傳蘇日月的不好呢。

“我也知道。”蘇日月撅著嘴,軟踏踏沒骨頭似得癱著。

蘇日安看到了, 訓斥他:“坐好, 沒骨頭嗎?”

蘇日月有些委屈, 撅著嘴看了蘇日安一眼,最後慢悠悠地坐了起來, 小聲嘀咕:“真兇。”

“還敢嫌我兇,你瞅瞅你剛才那是什麽樣子, 年紀輕輕的又不是七老八十了。就你那副樣子, 人家說你都是便宜你了,要是我直接就給你幾掃帚。”

“……”那你倒是打啊?

就給嘴找活。

而且我這不是在你家嗎?要是在他家我那敢這樣?

還不得被說死。

“別委屈了。”蘇日安看著他一臉委屈的模樣, 心中動了動, 想說你想怎麽坐就怎麽坐吧,但話到了嘴邊最終還是改了口:“要是李輝向著你還好,偏偏李輝又……這件事情等你五哥夫回來了, 咱們問問你五哥夫吧……我一時也想不到什麽好的辦法。

這種事情, 村子裏的哥兒姑娘們遇到了基本上都是忍。

也沒什麽借鑒的經驗。

如果不是在鎮上待了半年, 怕是蘇日月跟他說的時候, 他也會告訴蘇日月:“都是一家人, 有什麽矛盾忍忍就過去了,沒什麽大不了的,以後你繞著他們走別惹他們”之類的話。

但他現在在鎮上待了半年,又遇到了布店掌櫃那麽個見識廣的人。

今天聽到蘇日月婆婆的話就有些不得勁了。

說白了都是薛文瀚給寵的。

要是以前,他那裏敢想這些。

想到這裏,蘇日安突然就笑了。笑到一半想到他們剛才說的事情,覺得這種情況下他笑有些不厚道,又連忙收住了笑。

後像是想到了什麽,頓了一下,說:“不是,我記得以前沒成親的時候李輝不是對你特好的嗎?”還讓薛文瀚給你家帶野兔和山雞。

他們家還跟著沾過光呢。

“那都是瞞著他娘的。”蘇日月撇撇嘴,有些不滿的說。

說著,福嬸做好了飯,站著廊檐上喊問他們:“小老爺晚飯做好了什麽時候吃?”

“等下夫君吧。”蘇日安說。

福嬸“嗯”了一聲就沒音了。

蘇日月有些羨慕,擡手抱住了蘇日安的胳膊,“五哥,你總算是熬出頭了。”有錢,五哥夫對你又好,家裏還有伺候的下人:“我什麽時候能熬出頭啊?”

他不求像蘇日安一樣有錢,有下人伺候,只要李輝一家子別欺負他,他就滿足了。

可現在,他連這一點小小的心願都滿足不了。

他不想跟他阿姆說,跟他阿姆說,他阿姆大概就是長籲短嘆的心疼他一會兒,罵上李輝家一家子幾句,最後告訴他:

“誰家都是一樣的,一家子過日子那有不鬧矛盾的,有些事情忍忍就過去了。”再舉個他爹以前經常拿東西給蘇日安的例子,說他雖然生氣也只能忍著,然後再告訴他:“你現在最緊要的是給他們家生個兒子,要是生了兒子他們家對你就好了,聽話,別鬧脾氣了。”

蘇日月覺得他對他阿姆特別了解。

就像他阿姆特別看不慣他五哥,但每次他五哥去他們家他爹讓他阿姆給他五哥裝東西,他阿姆雖然會生氣但還是會去裝。

他的這件事情,跟他阿姆說了,他阿姆百分之百會跟他說,讓他忍,然後給李輝家生個兒子。

可他現在……

大概是剛才被蘇日安說的,他現在特別不想忍。

蘇日安嘆了口氣,腦袋在蘇日安的胳膊上蹭了蹭,蘇日安摸小狗似得摸了摸他,安撫他:“放心吧,總會熬出頭的。”

“李輝他大嫂才二十三。”蘇日月說,離死還遠得很呢。

他根本熬不出頭。

除非被休或者和離。

但不管是被休還是和離,沒有男人同意根本就不行。

而且他要是被休或者和離,他阿姆肯定會被氣死。

所以,這些路都行不通。

蘇日月覺得他現在就像是待在死胡同裏,沒有一點點出路。

人又焉又萎。

蘇日安本來還想安慰他,但薛文瀚、蘇豆子還有蘇日輝回來了。

聽到薛文瀚的聲音,蘇日安立馬站起來,跟蘇日月說了一句:“咱們先去看看你五哥夫,等會兒問問你五哥夫要怎麽做。”就出門了。

蘇日月坐在椅子上,本來不想起來。

但最終還是站起來。

跟著蘇日安出了門。

門口,薛文瀚大步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牽著蘇豆子小跑的蘇日輝,和跑的滿頭大汗,臉蛋通紅的蘇豆子。

看到蘇豆子的模樣,蘇日安一下子心疼了。

不滿的看了薛文瀚一眼,問了句“怎麽回事?”連忙沖過去,蹲下去抱住了蘇豆子,摸了摸蘇豆子的小腦袋,後又摸了摸他通紅的小臉蛋,又問了一遍:“怎麽回事?”

“你叫他自己說。”薛文瀚站著一邊,看著低垂著頭恨不得戳進地縫裏的一大一小。

“我……”蘇豆子才說了一聲,哇的就哭了,後面一邊哭一邊說:“我跟人打架了。”

“你又跟人打架了?”他記得前幾天才因為打架的事情被薛文瀚揍了一頓,這又打架了,蘇日安有些恨鐵不成鋼:“你怎麽記吃不記打,前幾天才打的,忘了啊?”

“沒忘。”蘇豆子哭著鼻子說。

旁邊,蘇日輝低垂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蘇日月從門裏面出來,看到兩個小的模樣,心情突然就好了很多。

確實,大家都過得不容易。

不過,蘇豆子這是像了誰啊?他聽他爹爹說過他五哥小時候可乖巧了,安安靜靜的。

怎麽蘇豆子這麽調皮。

“是他們先搶我的小點心的。”說完“沒忘”蘇豆子又有些不服氣的說,根本就不是他的錯。

“……”蘇日安。

每次都為吃的打架,你能不能長點記性!

“從今天起你也別再吃什麽小點心了,我看你還打不打架。”薛文瀚顯然也是被氣著了,直接喊話福嬸:“福嬸,把家裏的小點心全部包起來,一會兒讓小輝給文韻和柳兒拿回去。”

“……”蘇日安。

有些無奈:“你啊,上次爹爹不是跟你說了,讓你把小點心在家裏吃完再去外面,你……”

村子裏,大家都沒什麽錢,很少有人願意給小孩買小點心,你還天天拿著炫耀。

不搶你搶誰呢。

聽到薛文瀚的話,蘇豆子也不反駁,就一個勁的哭,眼淚水龍頭似得。

哭的薛文瀚有些心軟。

蘇日安從衣兜裏掏出來一塊繡著梅花的手帕,給他擦了擦眼淚:“別哭了,不就是不吃小點心了嗎,以前咱們沒吃不也長這麽大了嗎?……”

“……!!”薛文瀚。

蘇日安還在繼續說:“別哭了,咱們豆子最厲害了,別哭了,乖。再哭都成大花貓了”蹲著有些吃力,蘇日安站起來。

蘇日月看到了,連忙走到屋裏給他拿了個小板凳,讓他做。

蘇日安接過來,但沒有坐,而是說:“福嬸說飯做好了,咱們先進去吃飯吧。”

“那五哥,你們吃,我回去了。”聽到吃飯,一直低垂著頭沒說話的蘇日輝突然開口說。

“進來一起吃吧,這麽晚了,你家裏肯定也吃了。”蘇日安叫住他。

薛文瀚也說了一句:“吃了再回去。”

蘇日安有點害怕薛文瀚,又剛才做錯了事,在聽到蘇日安的話的時候他還想說沒事,回去隨便吃點,但在聽到薛文瀚的話後卻不敢吭聲了。

默默的跟著幾人進了屋子。

等蘇日安,薛文瀚他們坐下後,找了個距離薛文瀚距離最遠的地方坐下。

薛文瀚:“……”

看到他的舉止,蘇日安也笑了下,不過沒說話。

坐下後,蘇日月問他:“你不是去叫豆子了嗎?怎麽也打起來了。”

“……”終於要判刑了嗎?蘇日輝這半天一直提心吊膽的,現在聽到蘇日月的話,竟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雖然他低著頭什麽都沒說。

還是蘇豆子替他做的回答:“不怪小叔叔,是他們打我,小叔叔才幫我的。”

“你還有理了。”薛文瀚瞥了他一眼。

“……”蘇豆子,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一個個的都不讓人省下。”蘇日月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是在說蘇豆子蘇日輝還是他自己。

最後蘇豆子打架的事情以一個月不給蘇豆子吃小點心宣布告終,蘇日輝離開的時候薛文瀚真讓福嬸把小點心包起來,讓蘇日輝帶給了蘇文韻和蘇柳兒。

蘇豆子雖然心裏極其不願意,但也知道他惹爹爹生氣了,不敢觸薛文瀚的黴頭,就一直低垂著頭,不去看隨著蘇日輝越走越遠的小點心。

他害怕看見點心走了他難過。

蘇日輝走了,蘇日月留了下來。

本來蘇日月是想跟蘇日輝一起回去的,但蘇日安說要問問薛文瀚怎麽做,再加上蘇日月也不太想回去聽他阿姆跟他說教讓他忍著的話,就留下來了。

結果最後問題也沒問成,還被薛文瀚給嫌棄了。

因為蘇日安蘇豆子都和他一起睡,薛文瀚只能自己去睡,然後薛文瀚就不高興了。

但薛文瀚也就不高興下,並沒有改變蘇日安的主意。

第二天,早上吃飯的時候,蘇日安把蘇日月的事情簡單的跟薛文瀚說了一下,薛文瀚想了下,說:“要不就和離,不和離了就分家,這有什麽難的?”

“……”蘇日月。

“……”蘇日安:你是認真的嗎?!

兄弟兩有些無語,蘇豆子則低著頭一直吃,吃的特別認真。

一晚上的時間,薛文瀚氣也消了,擡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蘇豆子擡起頭來,嘴角上還站著一片菜葉。

薛文瀚笑了下,擡手拿掉了他嘴上的菜葉。

蘇豆子一臉懵逼,疑惑的看著薛文瀚,薛文瀚笑著又揉了揉他的小腦袋:“沒事,吃你的。”

蘇豆子撅了撅嘴,“哦”了一聲,又低下頭開始吃了。

妥妥的個吃貨。

以後窮了都養不起的那種。

蘇日月和蘇日安覺得薛文瀚的方法不可行,因為要服兵役,服兵役是按戶數算的,一戶一個人,他們分家,那麽下次要服兵役的時候李輝就必須要去。

而下次是今年。

這也是村子裏很多人家明明一家子不和卻不分家的原因之一。

“這有什麽大不了的?”聽到他兩的話,薛文瀚笑了:“不是可以用錢抵消嗎?交點錢就行了。”

“……十兩銀子呢,那有那麽多錢啊。”蘇日月語氣懨懨的,李輝的錢全部給了他娘。

他自己倒是存了點私房錢,但也連一兩銀子都沒有,根本就不夠。

蘇日安這些天見慣了“大錢,”聽薛文瀚這麽說倒覺得可行,十兩銀子並沒有多少,當即就道:“我借給你們,到時候你們賺了錢了還我。”說著,頓了下,像是想到了什麽,又道:“你不是要到鎮上給我們看鋪子嗎?一個月我們給你一兩銀子,十個月你就賺回來了,怕啥?”

蘇日月撅了撅嘴,心道:你不是說就你生孩子這幾個月嗎?

哪裏要用十個月。

不過他也就想了下,並沒有說,而是說道:“那萬一人家不分呢?萬一李輝不願意呢?”

李輝那麽聽他娘的話。

要是他娘說不分,李輝肯定就不分了。

要是李輝不願意,他們在這裏想再多也沒用。

“不分了就和離,五哥夫給你介紹個更好的。”薛文瀚一個現代人,半點不覺得離婚是什麽大事情。

蘇日安卻生氣了,瞪了他一眼:“說什麽渾話呢?”人家都說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你倒好,上來直接就叫和離。

你以為和離是那麽容易和離的嗎?

和離了是那麽好過的嗎?

要是讓大伯姆知道了,還不得恨死你。

蘇日月撅著嘴沒說話……說實話他其實還特喜歡李輝的,雖然李輝長得不如五哥夫好看,但像五哥夫那樣好看的人又有幾個呢,十裏八鄉也就五哥夫一個,李輝在他們這裏也算是好看的了。

而且李輝勤奮,打獵賺的錢也不少,以後有個孩子什麽的,孩子也不會因為沒吃的餓肚子……前不久他們村就有個男人,賺不到錢,孩子吃不好,整天餓肚子,玩的時候暈倒了從廊檐上摔下來,當場就死了。

李輝對他其實也還行,如果能在他娘他大嫂欺負他的時候幫他說幾句公道話就好了。

可偏偏……

蘇日月也有些惆悵,就連蘇日安說薛文瀚的話都沒聽見。

“不和離了那就分家。”說著薛文瀚問蘇日月:“你自己怎麽想的?”

“我也想分家,但就害怕他們不分。”李輝是他們家最能賺錢的,他大嫂根本就不可能讓分,他大嫂不讓分他娘就不會讓分。

他娘不讓分李輝就不會分。

簡直就是死循環。

到時候還不知道他大嫂會怎麽欺負他呢。

“只要你想分,我會讓他願意的。”薛文瀚說,惡霸的氣質盡顯無疑。

“分了家,你們就把房子蓋到我們村,讓你爹給你們劃一塊地,我記得泉山下來那幾戶人家的哪兒有一塊地,那塊地不錯,可以蓋房子,到時候你們可以考慮把房子蓋到哪兒,離我家近,離你家也不願,李輝也不敢怎麽樣你。”

“你說的是大胖家哪兒?”蘇日安問。

“應該就是。”薛文瀚到現在對村子裏的人都沒認全,不知道他們叫什麽。

“那塊地方確實不錯。”蘇日安點點頭,有錢了都有底氣了,蓋房子都不想有沒有錢了。

倒是蘇日月,一臉的愁容:“這些都要花錢的,要是分家我們肯定分不了多少東西,根本就沒錢蓋房子。”

蘇日安擡頭看了薛文瀚一眼,用眼神詢問薛文瀚有什麽辦法。蘇日月也是,眼巴巴的看著薛文瀚。薛文瀚看了兄弟兩一眼,後說:

“咱們之後不是還要開一間家具鋪子嗎?”這些天,有很多人到首飾鋪子裏問蘇日安做家具的事情。

人多的都有點影響他們賣首飾了。

蘇日安回來把這件事情跟他說了,他們合計了一下,想著年中開一家專門賣家具的鋪子。

他要做家具,蘇日安一個人忙兩個鋪子忙不過來,他們正愁找不到合適的掌櫃呢。蘇日月的話,自家人知根知底的,品性也不錯,而且最重要的是——薛文瀚覺得蘇日月特別有商業頭腦。

他要做家具,蘇日安一個人忙兩個鋪子忙不過來,他們正愁找不到合適的掌櫃呢。蘇日月的話,自家人知根知底的,品性也不錯,而且最重要的是——薛文瀚覺得蘇日月特別有商業頭腦。

讓他看鋪子的話說不定比蘇日安做的還要好。

當然,最後一句話薛文瀚也就在心裏想想就行了。

“是。”聽到薛文瀚的話,蘇日安眼睛一亮:“你是說?”

“對。”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薛文瀚沒忍住笑了,說:“你這幾天先教教月哥兒基本的算術。等之後月哥兒你晚上從鋪子裏回來了就來找你五哥,讓他教你怎麽看賬怎麽記賬,到時候家具鋪子開了,你五哥去看家具鋪子了,你就留在首飾鋪子裏。

月錢的話,剛開始底薪你五哥也跟你說了一兩銀子,要是你賣的好的話月錢還會漲,除了月錢每個月還會有獎金,這個獎金和你這個月賣的多少有關系,你賣的多獎的錢就多,賣的少獎的錢就少。

如果你好好幹的話,一年賺個二三十兩完全沒問題。

蓋房子的錢你可以先從你五哥這裏拿,拿了之後等你賺錢了你五哥直接從你的月錢裏扣就行了。這都不是啥大事情,你們也別再為難了,都快點吃吧,要不然冷了。”

“……好。”蘇日月說。

本來他覺得天塌下來的事情,結果和五哥五哥夫一說就不是啥大事情了。

五哥夫也就算了,見識廣,就連五哥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難道是因為這半年在集上看店的原因?

蘇日月不由得偷偷打量了蘇日安幾眼,被蘇日安看到了,瞥了他一眼:“看啥呢,做賊似的。”

“!!!”蘇日月,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蘇豆子記吃不記打,吃完飯說了句:“阿姆,我出去玩了。”就跳下了椅子,然後邁著小短腿噔噔噔的跑了出去。

直奔大門外面。

薛文瀚早已經習慣了他吃完飯就往門外面跑,說了句:“你今天要是再給我打架就別回來。”

看到蘇豆子離開的背影,蘇日安也有些無奈。

不過去外面也好,總比在家呆著惹人嫌的好。

前提是不打架。

吃了飯,沒過一會兒蘇日輝就來了。

薛文瀚跟蘇日輝在他做家具的那間房間裏忙活,蘇日安則先陪著蘇日月去了一趟他家,結果他家除了同樣大著肚子快要生產的三嫂,其他的人都去了地裏。

三嫂的肚子太大了,九個月了,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情,大家也不敢再讓她下地了。

就讓他在家裏待著,順帶看著蘇文韻和蘇柳兒。

結果蘇日安和蘇日月去的時候,蘇文韻和蘇柳兒根本就不在,兩個小家夥早不知道摸到哪裏去玩了。

三嫂見他兩來還特高興地。

早上吃了飯,其他的人都去地裏了,他把屋子收拾了一下。

後又掃了一下院子,就沒什麽事情做了,無聊的很,蘇日安和蘇日月來的正是時候。

三人坐著說了一會兒話,說到蘇日安教蘇日月識字的事情,三嫂還特驚訝的:“我記得你以前沒念過書。”

蘇日安“嗯”了一聲,給她解釋:“都是夫君教的,就教了些算賬能用到的,覆雜了我也不會。”

“這就夠了這就夠了。”三嫂說。

說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道:“說起算賬,爹前些天還說要問問村子裏的人願不願意給咱們白楊溝建個學堂,請個教書先生教小孩們識字,也不用學多好,就認認字會算賬就行了,這樣出去也不害怕被人騙。

我想著文韻柳兒豆子也都大了,再過一兩年也就可以到學堂裏念書了,要是真的能建個學堂也特不錯的,就不知道村子裏其他的人家怎麽想的。”

“確實可以建個學堂。”蘇日安到集上看鋪子,對識字和不識字的事情其實比三嫂要感觸深。

因為不識字他還曾鬧過笑話,好在薛文瀚沒有笑他,還耐心的教他識字。

想到這裏,蘇日安抿著嘴笑了。

夫君,現在是真的好。

想到這裏,蘇日安覺得前半輩子受的那些苦都不算什麽了。

“就害怕有些沒孩子的人不同意。”三嫂擔心。

“又不是永遠沒孩子。”蘇日安說:“到時候再看,如果同意建學堂的人多的話就建,同意的少的話咱們就把文韻柳兒還有豆子送到鎮上學堂裏去學習,早上我和月哥兒帶著去,晚上回來的時候帶回來,剛好。”

“也成。”三嫂點點頭。

之後又說了幾句話,蘇日安和蘇日月準備回家去學習,三嫂說她也感興趣,讓蘇日安在他家給蘇日月教。

最後三個人坐在院子裏的大蘋果樹下,蘇日安用折下來的樹枝在地上劃著薛文瀚給他教的阿拉伯數字,教蘇日月和三嫂。

阿拉伯數字簡單好記,蘇日月看到了特別驚訝:“五哥,這是什麽?怎麽這麽簡單?”

他以前看到過他爹記賬,上面的字特別覆雜難學。

但五哥教他們的,看起來特別簡單。

就一個杠杠。

這誰不會啊。

蘇日月表示他的心情很覆雜,智商受到了侮辱。

“這是你五哥夫教我的,這麽記簡單,方便,而且不容易忘,你跟著我學就行了,哪來那麽多廢話。”

反正夫君是這樣教他的,他就這樣學了。

學了之後用了這半年他覺得特好用的,比其他人的那些方法簡單多了。

就連布店的掌櫃都跟他說,說他的方法好用。

而且算起來速度也快,十位數以內的加減乘除都不用算盤,直接心算就可以了。

很好用的。

“嗯嗯嗯。”聽出了他說不出原因,蘇日月也沒有再問,生怕蘇日安惱羞成怒罵他。

昨晚蘇日安罵他婆婆的場面還歷歷在目,他可不想去找罵。

蘇日月不問了,三嫂自然不會多問,三個人就安安靜靜的坐在蘋果樹下學習,蘇日月年紀小,記憶力好,學得快,三嫂年紀稍微大了,學的比蘇日月慢。

但他學會了,蘇日安並不讓他休息,而是讓他一遍又一遍的寫,直到三嫂也學會了,才講下一個。

因為用心,時間過的很快。

很快就到中午了,三人也有些餓了。

本來三嫂說他做飯讓兩人吃了再繼續學,但蘇日安想到福嬸去地裏幹活了,薛文瀚和蘇日輝沒人做飯,就想著回去。

最後叫著三嫂一起。

三嫂這幾天天天待在家裏,也有些膩了,想了想,就鎖上了門,跟著蘇日安和蘇日月一起出了門。

三人走到半路上的時候碰到了來找蘇日安的蘇豆子。

看到蘇日安,蘇豆子噔噔噔的跑過來,先是問了蘇日月和三嫂的好,後才問蘇日安:“阿姆,你去大爺爺家了嗎?”

蘇日安“嗯”了一聲,看了一眼他手中拿著缺了一小口的饅頭:“你爹爹和你小叔叔還在幹活嗎?”

“吃饅頭。”蘇豆子說,說著拿起手中的饅頭晃了晃,撅著嘴有些不太高興的說:“就這種。”

這半年他中午基本上都是吃小點心,現在突然變成了大饅頭,他肚子就不是特別餓了。

蘇日月知道昨晚的事情,看到蘇豆子拿著饅頭可憐兮兮的表情,“哈哈哈哈”的笑了。

氣的蘇豆子都不搭理他了。

偏偏蘇日月還覺得他那模樣好玩,惹他:“饅頭好吃嗎?”

蘇豆子知道他什麽意思,哼了一聲,氣呼呼的說了一句“好吃”,然後賭氣似得張開嘴大大的咬了一口饅頭。

然後就不搭理蘇日月了。

任蘇日月怎麽騷擾都不理蘇日月,最後還是三嫂看不下去了:“你行了,都多大的人了,還惹小孩子。”

“就是!!”三嫂的話音剛落,蘇日安和蘇日月還沒說話呢,半天沒說話的蘇豆子就突然開口說。

語氣嚴肅。

把幾個人給惹笑了。

“行了行了,不說你了還不行嗎。”兩人都像小孩。

在走到一個岔路口的時候,蘇日安問蘇豆子:“你今天見文韻和柳兒了嗎?”

“在春麗家門口呢。”蘇豆子說。

“去叫他們,到家裏來,我做午飯。”

“哦。”蘇豆子說著快速的將手中的饅頭塞給了蘇日安:“阿姆,我不吃了,你拿回去吧。”

蘇日安接了饅頭,剛好要做午飯,就沒說他。

回到家,做了飯吃了,之後薛文瀚和蘇日輝繼續做木匠活,蘇日安教蘇日月和三嫂學算術。

學了沒一會兒,三嫂就回家去給下地幹活的人做晚飯去了。

沒過多久,福嬸也回來了。

做了飯,吃了。

一家子坐在堂屋裏等李輝家的家人,結果沒等來李輝家的家人卻先等來了大伯大伯姆他們,一家子就連大著肚子的三嫂和豆芽大的文韻柳兒來了。

他們一來,蘇日安家瞬間熱鬧了很多。

特別是院子裏玩的蘇豆子、蘇文韻和蘇柳兒三個。

時不時地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還有偶爾傳來的告狀聲:“三伯伯,你管管你家文韻,他欺負我。”“五叔,你家豆子打我……”之類的話。

你以為他們在吵架,跑出去就會發現人家三個小家夥玩的開心呢。

院子裏除了蘇豆子他們的聲音,還有騾子的叫聲,以及福叔福嬸偶爾說話的聲音。

卻怎麽都聽不到李輝家一家子來的聲音,等到最後天都黑了,蘇豆子和蘇文韻蘇柳兒都困了,蘇日安哄著蘇豆子睡了,三嫂也帶著文韻和柳兒回去了。

蘇日月大概將事情說了一遍。

李輝家還沒來。

蘇世平的臉直接黑成了鍋底。

這一屋子的都是蘇日月的親人,遇到這樣的事情,一個個的臉色也都好不到哪裏去。

氣氛很沈悶。

安靜的只剩下了呼吸的聲音,卻沒有一個人說散,大家就那麽坐著。

蘇日月低著頭,將腦袋埋進衣領裏,也不知道是不是哭了。

樣子看起來很可憐。

距離他最近的蘇日安擡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說:“沒事,還有大伯大伯姆和哥哥們呢,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蘇日安這話剛說完,李輝家一家子終於來了。

李輝,李輝的大哥和大嫂。

這回李輝的娘和小弟哥兒沒來。

幾個人一進門,還沒來得及說話呢,一直安靜坐著門邊的蘇日明突然起來,擡腳直接就給了李輝一腳,“李輝你是覺得我們蘇家好欺負還是怎麽的?”

李輝沒設防,蘇日明的這一腳又因為帶著氣用了很大的力氣,踢得李輝疼的直接蹲在了地上。

“你幹什麽?”大家都被蘇日明突然的舉動給驚著了,李輝他大哥看到小弟被打下意識的吼了蘇日明一嗓子,後蹲下身子和他媳婦一起去扶李輝。

隨後,李輝的大嫂問李輝:“小輝,沒事吧?”語氣關切。

蘇日月也被蘇日明突如其來的舉動給驚了一下,喊了一聲“三哥”後下意識的伸手想去扶李輝,但在看到李輝身邊李輝他的大哥和大嫂時,打消了念頭。

站在原地沒動。

“蘇日明,你這人怎麽這樣?有什麽話你不能好好說,上來就動手?”聽到李輝說“沒事”後李輝他大哥站起來,臉色不愉的看了蘇日月一眼,後對蘇日明說。

“好好說話?”蘇日明明顯是被氣著了,語氣很沖:“我也想好好說話,但是你們做的事情能叫人好好說話嗎?李輝你說昨天小五給你們說讓你們今天什麽時候來?你們再看看你們是什麽時候來的?怎麽?是想給我們個下馬威,還是覺得我們家月哥兒嫁到你們家了,就任你們打任你們罵,任你們作踐了?”

大概是親兄弟,一起長大,感情深厚。

蘇日明說著說著氣得眼睛都紅了。

“對不起,是我忘了時間。”李輝說,他的話音一落,他身邊的大哥大嫂就覺得完了。

果然,蘇日明抓著就罵:“忘了,連自家夫郎都能忘了,你還能啥不忘?還是李輝你根本就沒拿我們家月哥兒當你的夫郎?”

“沒有……”

“沒有?”李輝才說了個“沒有”蘇日明就打斷了他的話:“沒有拿月哥兒當你的夫郎?好你個李輝,當初娶我們家月哥兒的時候說的那麽好聽,現在你……”

蘇日明被自己氣笑了:“行行行,既然你不拿我們家月哥兒當夫郎,我們家也不懶著你了,明天就讓人寫和離……不,現在就寫,五弟夫,我記得你識字?”

“嗯”薛文瀚在一旁開口。

“有筆和紙嗎?”蘇日明問。

“我不是那個意思……”旁邊李輝連忙站起來,解釋。

但蘇日明根本不聽。

薛文瀚瞅了他一眼,也沒搭理,說:“有。”

“你現在拿去,拿來寫和離書,寫了讓我爹簽字,簽了明天就送衙門去,別礙著人家了,咱們自家的哥兒自家心疼,用不著到他們家受罪去。”

“我不是那個意思,月哥兒你倒是說句話啊?”李輝忍著疼走過來抓住蘇日月的手,讓蘇日月說話。

蘇日月看了他一眼,突然哭了,沒幫他說話,而是問李輝:

“你現在是不是特別生氣,特別有口說不出?”說完,也不等李輝回答,繼續說:“你知道我在你們家是什麽感覺嗎?就是你現在的這種感覺?那時候李輝你幫我說過一句話嗎?”

既然那時候你不幫我說話,現在憑什麽要我幫你說話?

“我……”李輝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

“我,你我什麽我?我到你們家連想吃啥都沒自由,我晚上才給你說我想吃雞蛋羹,結果你娘第二天早上就把雞蛋鎖起來了。”蘇日月突然變得歇斯底裏:“你們憑什麽不叫我吃,我陪嫁了那麽多的東西,你們憑什麽不叫我吃?”蘇日月吼著狠狠地推了李輝一把,直接把李輝推到了地上。

蘇日月卻像是沒看到一樣,繼續說:“還有我三嫂給我做的鞋子,你們憑什麽拿去給春哥兒穿,我說不行,你們一家子就罵我,說我小氣,說都是一家人,計較那些做什麽?那時候李輝你幫我說過話嗎?憑什麽我的東西就是大家的,就要全部拿出來。

你大嫂他前些天回娘家,拿回來的草莓罐頭你們都見了嗎?沒見著吧?既然是一家人,那她為什麽不拿出來大家一起吃,而是他們娘兒們幾個躲在屋子裏偷偷的吃?憑什麽她的東西就是她自己的,我的就是大家的?”

聽到蘇日月的這些話,大家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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