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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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薛文瀚聽力極好,將她的話聽了個一字沒漏。

這半年的時間, 薛文瀚早就將蘇日月當成了自家弟弟, 聽到女人的話, 臉一下子就黑了,聲音也冷了下來:“行了, 我知道你們的意思了, 今晚你們先回去, 明天晚上叫著李輝一起來, 來了再商量。”

薛文瀚雖然生氣,但鑒於蘇日月的原因, 他並沒有把話說的太絕。

畢竟, 那是蘇日月的婆家, 而這個時代的人們如果丈夫不同意基本上是不大可能離得了婚的。就像蘇日安……以前面對渣攻的時候他也曾想過和離或者被休, 但渣攻不願意, 他就只能拖著。

也就是說, 如果不出意外蘇日月將要在他們家生活一輩子。

這樣的話, 他把話說得太絕, 以後他們看不到了苦的只會是蘇日月。

想著,薛文瀚皺了皺眉。

以前他不覺得蘇日月軟弱,怎麽成了個親突然就……

想到這裏, 薛文瀚下意識的看了蘇日月一眼,這一看就聽到坐在蘇日月旁邊的蘇日安接著他的話說。

“抱歉嬸嬸, 我夫君他脾氣不太好, 你也知道他……”蘇日安臉上一臉為難, 嘴上說著抱歉卻半點沒有為難的樣子,反倒更像是威脅。

本來蘇日月的婆婆還想說薛文瀚叫他們來卻什麽都不說是不是耍他們,但聽到蘇日安的話,猛地想到薛文瀚曾經大戰蘇世平的輝煌戰績,瞬間就閉上了嘴。

“……”脾氣不太好的薛文瀚。

你開心就好。

“……”蘇日月:五哥夫現在的脾氣還不好嗎?

他怎麽感覺特好的啊?!

沒理會迷茫的蘇日月,蘇日安偷偷朝薛文瀚擠了擠眼睛,後說:“既然夫君說了明晚,那嬸嬸你就先帶著春哥兒回去吧,這天也不早了,再晚了回去路上都看不到了,從我們村到你們村的這半點路不太平,黑了的話很危險。明天呢,你們帶著李輝一起來,來了咱們再好好商量商量,畢竟這件事情對你們家對我們家都特重要的……”

“主要是我過些天就要生產了,這會兒肚子太大,也沒辦法再去店裏。店裏的東西又太值錢,幾千兩的銀子呢,我們也不敢隨隨便便就找個人。

本來呢夫君的意思是說到縣城裏買個下人回來,但我想著買回來的下人還要教著區分幾種簪子和手鐲,我們都沒時間教,我記得月哥兒沒成親的時候在我們家我給他講過幾種簪子和手鐲的區分,要是月哥兒能幫忙看店的話我們就不需要再教了,這才想著讓月哥兒過來幫忙。

要是月哥兒實在沒空的話,就叫夫君到縣城裏去買個下人。”

“……”蘇日月:五哥的嘴皮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

還有他什麽時候給我教過怎麽區分幾種簪子?

他以前找五哥夫拿的簪子都是沒有特殊功效的,根本就不需要區分。

哦,教過……就說了一遍。

好吧,如果那也算是教的話。

確實教過。

不過他比較笨,忘光了。

不過蘇日月也知道蘇日安是為他出氣,也沒有拆蘇日安的臺。

“……”脾氣不太好的薛文瀚:咱們什麽時候說過要去縣城買下人了?

而且這嘴皮子……再這樣發展下去,以後吵架都吵不過了。

先用他威脅了那母子兩,然後告訴她們他們店裏的東西很值錢,最後表明如果不是蘇日月他們寧願到城裏買個下人也不要你家春哥兒。

如果那家人不是傻,他都這麽說了肯定會叫蘇日月去看店的。

畢竟,他們給月哥兒的月錢不少。

比到鎮上賣苦力的那些漢子們給的還要多。

他們沒分家,蘇日月掙的錢就是他們的,所以……

聽完蘇日安的話,女人張了張嘴,好像還要說什麽,但被她身邊的哥兒給拉住了:“娘,咱們回去吧。”

“……好。”女人有些不甘心,但最終還是答應了。

“等一下嬸嬸。”在她起身後蘇日安後又喊住了她,彎著眼睛笑的甜甜的:“嬸嬸,我跟月哥兒也好幾個月沒見了,今晚就讓月哥兒在我們家睡吧,明天你們來了再跟你們回去,你看行嗎?”

“這怎麽行,現在正是農忙的時候,他在你們家一天得浪費多少工夫。”雖然蘇日安笑得很甜,但女人並沒有買他的賬,聽到他的話臉色當即就變了。

但隨即可能又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太強硬了,連忙放軟了語氣說:“安哥兒,也不是我不想讓你們哥兒兩敘舊,主要是這會兒正是農忙的時候,你也是村裏人,你也種過地,你應該也知道,這一天的功夫啊能幹不少活……

要是遇上個天氣不好的時候,連著下幾天的雨,草拔不完,幾天下來莊稼都叫草吃上了,這一年的功夫不就白費了?我們村裏人啊,不像你們家還有個賺錢的路,我們就靠著莊稼吃飯呢,要是沒莊稼了,一家老小還不得餓肚子了。“

“……”薛文瀚,這也是個厲害的角色。

嘴一張一閉就把蘇日月回不回家和他們家的收成好不好掛上鉤了。

如果蘇日安不讓蘇日月回去,他們家收成不好了就怪蘇日月,怪蘇日安。

女人的話把蘇日安給氣笑了。

當即張嘴就問道:“嬸嬸,我記得你們家來提親的時候說你們家去年的收成不錯?”

聽到蘇日安的話,女人臉色一變。

蘇日安看了她一眼,哼了一聲,也沒等著她回答,直接道:“我記得月哥兒是今年才嫁過去的?既然去年你們家沒月哥兒的時候收成也能不錯,今年月哥兒少幹一天活怎麽就不成了?還是說你們在騙我大伯和大伯姆?”

“我,你……”女人有些騎驢難下。

“嬸嬸,月哥兒成親的當天我家夫君給李輝說過,我們家月哥兒是嬌慣著長大的,家裏我大伯我大伯姆還有三哥三嫂他們都寵著他,你想一下成親的時候他的樣子,你再看看現在他的樣子……還能看嗎?”

“五哥。”蘇日月喊了一聲,眼裏嘩啦啦的就往出流。

他真的很委屈,李輝雖然人不錯,但什麽都聽他娘的,他娘又聽他大嫂的,他大嫂……

蘇日月也不知道怎麽說那個女人。

特別會說話,村子裏幾乎沒有說她不好的。

也不知道他那裏惹了她,從他嫁過去就一直針對他。

可他出嫁的時候阿姆告訴他說嫁過去了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肯定會有矛盾,他輩分最小要是有什麽委屈能忍就忍著。

所以他就一直忍著,可那女人卻還是不放過他。

“別哭了別哭了。”聽到蘇日月哭,蘇日安連忙轉過頭,伸手抱住了蘇日月,像對待蘇豆子一樣輕輕的拍打著他的後背安慰他。

手上安慰著,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冷了。

本來他的輪廓就英朗,冷著臉看起來還特唬人的。

那女人聽到蘇日安的話,連忙張嘴解釋:“我們家就是這樣……”

解釋了還不如不解釋,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日安給打斷了:“你們家就是這樣的?嬸嬸你把我當猴耍呢?春哥兒不是你們家的嗎?我怎麽看著他就特好的?”

“春哥兒……”女人還打算說。

但蘇日安根本就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我知道,春哥兒是你兒子,但嬸嬸你忘了,月哥兒不僅是我蘇日安和薛文瀚的弟弟,還是裏正的兒子。我大伯,蘇日月他爹是這白楊溝裏正。

你說要是你們家一直這麽對待月哥兒,我大伯會不會一怒之下把你們趕出白楊溝,我記得被趕出村子的人如果在一個月之內拿不到新的戶籍就會被劃到流民裏面,如果成了流民就會被朝廷驅逐……”

這時候的裏正還是特有權威的。

可以無條件的將人驅逐出村子。

當然,很少幾乎沒有裏正會這麽做,畢竟大家鄰裏鄰居的,你這麽做了,村子裏其他的人心裏也不會舒服。

影響威信不說。

要是被驅逐出村的人走投無路了,可能會還回來報仇。

所以幾乎沒有裏正會這麽做。

不過嚇唬嚇唬人還是可以的。

這事是蘇日安在看店的時候和布店掌櫃的不知道說到什麽的時候布店掌櫃說的,說他們以前村子隔壁的一個村子裏,裏正就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把一戶人家給驅逐出村了,最後那家人因為沒拿到戶籍變成了流民,被朝廷驅逐。

走投無路的時候,那家的兒子偷偷回來把裏正一家子給殺了。

然後自殺。

“五哥……”蘇日安說的事情很嚇人,就連蘇日月都被嚇著了,忘了哭,擡起頭巴巴的看著蘇日安。

那春哥兒也是,緊緊地攥著他阿姆的袖子。

一臉驚恐的模樣。

薛文瀚坐在他旁邊,無奈的搖了搖頭,心中暗道:這肯定是那布店掌櫃說的,自從蘇日安和那掌櫃的成為朋友後,蘇日安的畫風就朝著人沒辦法想象的方向發展了。

不過這樣也好。

那布店掌櫃不是本地人。

去過不少地方,見識比較廣,蘇日安跟他多聊聊有好處。

這不,就成功的唬住了人了嗎?

為了增加蘇日安話的可信性,薛文瀚還附和他道:“確實,裏正是可以驅逐村民出村的,我記得咱們隔壁的布店掌櫃他們家村子裏的裏正就驅逐過他們村子裏的一戶人?”

“對。”蘇日安說。

心中卻暗暗道:薛文瀚什麽時候和掌櫃的關系這麽好了?

他明明記得他們沒有單獨相處過。

而掌櫃的跟他說這件事情的時候薛文瀚明明不在。

蘇日安心中不解,但面上卻半點不顯。

一派的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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