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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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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絮

袁千野不再說話,只是走在江絮邊上默默地刷著微信。

忽然間,他像是看到什麽了不得的東西,驚訝地張大了嘴。

“江絮...”袁千野弱弱地喊他,翻出一條同班同學吳泰少給他發來的微信,舉給江絮看。

江絮漠然地掃了一眼。

畫面上,是夏栩提著兩個箱子,而許霧白兩手空空地站在邊上等夏栩辦理托運。

“泰少在機場碰到夏栩和許霧白了,他們倆好像是要出國。”袁千野把微信上收到的信息,覆制粘貼般告訴江絮。

“真沒用,還讓夏栩提行李。”江絮冷笑一聲。

“就是說啊,他們倆怎麽——”袁千野指責的話卡在嘴邊,一臉詫異地看著江絮。

???

大哥,你的關註點怎麽是這個???

你怕不是被吃的死死的。

袁千野嘆息般搖了搖頭,他們如如這個戀愛腦,前路難走啊!

江絮不以為意,徑直朝著校門口走去。

同學群裏信息轟炸,圈出所有人一起出去玩,得到解放的同學們一呼百應,紛紛叫好。

“去嗎?”袁千野問。

“不去。”江絮道。

“那我也不去。”

“隨你。”

袁千野停下腳步,回覆群裏信息,再擡頭時,江絮和他已經拉開距離。

桐吾街上滿是繁華,四周人聲鼎沸,江絮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格外突出,可即便身著校服,也沒能斂住那強烈的疏遠感。

他逆著人流前行的背影看起來落寞又苦澀。

雖然江絮表面上看著雲淡風輕,但以袁千野對他的了解,估計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袁千野再度嘆了口氣,快步跟上。

江絮沈默了一路。

明明是熾熱的六月,可他周圍的空氣卻像是凜冽的寒風,縱使是他這樣的氣氛活躍小王子,也沒法見縫插針地搭上話。

十分鐘後,兩人步行至江絮家門口。

江絮輸入密碼,開門,進門,關門,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門“嘭”的一聲被大力關上。

????????

袁千野目瞪口呆地看著緊閉的大門。

不是吧????

他用力地拍了拍門,沖著門內喊道:“你是不是把小野忘在門口了?!”

沒有回應。

......

“好吧,也能理解,”袁千野自我催眠道:“這種時候是會想要自己一個人靜一靜,袁千野,你要理解他!他這個時候正需要關懷,作為江絮的好哥們,好兄弟,你要幫助他!你只是被他關在了門外,可他失去的卻是一份愛啊!”

袁千野下樓買了些小食,放在江絮家門口,給他發了條信息後,才放下心來回家。

江絮在袁千野的眼裏已經是個十成十的脆弱美男子了。

朋友圈裏的氣氛如同盛典,而江絮卻像完全感受不到一般,只是盯著置頂聊天框,等著某個人的回覆。

屏幕變暗,他又重新點亮,如此反覆。

他從未覺得,夜是如此的漫長。

*

夏栩在當地時間晚上七點到達目的地,下榻酒店已經接近九點。

胡雪定的是一間大套房,裏面有五個單間,夏栩隨意選了一間。

關上門,她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北京時間現在是八點多,江絮應該醒了吧......

本想發微信給他,但又覺得微信上說不清楚,還是打電話比較快。

撥號過去,電話剛響一聲,對面便接了起來。

“夏栩。”同平時溫潤的聲線不同,江絮今天的聲音帶著些沙啞。

“剛起嗎?”夏栩問。

“嗯。”

江絮其實一夜沒睡。

“我想和你說件事......”夏栩不知道一下該從何說起,畢竟她一聲不吭就跑來國外這件事,確實挺令人火大的。

“你說。”江絮語氣平平,聽不出什麽情緒。

“就是…我現在人在國外…”夏栩努力組織語言,想盡可能簡練地表達整件事。

“和許霧白在一起?”江絮冷冷打斷她。

“嗯,他受傷了來做手術。”夏栩聽出江絮語氣裏的冰冷,心中有些沒底氣。

“夏栩。”江絮輕輕地喊了一聲。

“嗯?”

“是不是打從一開始,”江絮緩緩閉上眼,聲音裏透著疲憊,“在你的未來裏,就沒有我的存在。”

“在你創造的未來裏,誰才是裏面的主角?”江絮的話裏帶著些微顫。

夏栩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她對於情感表達這方面,不是特別擅長,盡管周雲疏和夏嵐能很輕易地向對方表達愛。

可對她來說,那種心臟裏裝滿了蝴蝶呼之欲出的心情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

一陣漫長的沈默後。

夏栩垂下眸,有些無助般說道:“對不起。”

讓你產生這種想法。

“不要和我說對不起。”江絮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似乎下一秒他就會飄走。

“......”

又是一陣長久的靜默,兩個人誰也沒有先開口。

夏栩握著手機坐在床上,房間內安靜到甚至能聽見鐘表走動的聲音。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絮再度開口:“夏栩,在你能給出答案以前...”

他停頓了很久,像是很難下定決心,“...我不會主動聯系你。”

夏栩一度以為自己出現幻聽,她不知道該作何回應,只能輕聲問他:“我們...不聯系了嗎?”

“...嗯。”江絮低沈的嗓音從話筒裏傳來。

......

半晌,夏栩極其艱難地應了一聲:“好。”

她想拒絕江絮的提議,甚至想跟他耍賴。

可又覺得現在的江絮和以往事事包容她的江絮不太一樣。

也許她說了,還會被他再次拒絕。

纏著人不放這件事,她實在做不來。

......

掛斷電話,夏栩像是脫力般往後倒下,她的腦子裏現在亂成一團。

江絮的意思,是要和她分開嗎?

還是說暫時分開?

不管是哪種,都是要分開吧......

望著天花飯,夏栩長長地嘆了口氣,“好難喔。”

*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的江絮家門口。

我來給你送關愛了,如如。

袁千野提著早餐,按響門鈴。

一聲。

兩聲。

三聲。

大門依舊緊閉。

“該不會暈倒了吧。”袁千野點亮密碼鎖,輸入密碼,拉開門。

客廳空無一人。

“應該不會吧......”袁千野心裏有了不好的猜測。

於是他快速脫鞋,往臥室走去。

映入眼簾的是江絮抱著玩偶坐在床中央的場景。

如果袁千野沒看錯的話,那些玩偶是夏栩給他抓的,平時寶貝得不行。

“你昨天沒睡?”袁千野問他。

江絮沒說話。

袁千野走近後才發現江絮眼下壓不住的黑眼圈和布滿紅血絲的眼球,以及略顯頹廢的神色。

“你這身體是鐵打的啊?”

一個平時準點睡,自律到變態的人,竟然熬夜到現在。

不過想想也不是沒可能,畢竟對方是夏栩,他人生唯一的例外。

無論袁千野說什麽,江絮都不搭理他,像把自己完全與別人隔絕開,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哎。”袁千野嘆了口氣,走過去幫江絮把窗簾拉開。

照到陽光的一剎那,袁千野忽然心生一計。

“你知道對於我們男人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麽嗎?”袁千野回過頭問道。

盡管江絮沒應他,他還是自顧自地說下去:“是臉蛋。”袁千野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女人都是視覺動物,想要抓住她們的心,就要抓住她們的眼。”袁千野一邊說一邊去江絮床邊的抽屜裏找東西,“奇怪,我記得你放這裏的啊,怎麽找不到了。”

“找到了!”袁千野從最內層拿出蒸汽眼罩,拆開包裝,強行套上江絮的眼睛,“你現在必須睡個美容覺,不然變醜的話,可就沒有市場競爭力了。”

眼罩是套上了,可江絮還是沒有要躺下的意思,袁千野準備放一記猛藥,“你想想,夏栩是不是誇過你好看?”

提到夏栩,江絮似乎有了反應。

袁千野幫他把眼罩往上提了提。

江絮擡起聳拉著的眼皮,像是在思考。

好看麽?好像是說過的。

江絮有些恍神,記憶開始占據他的腦海。

“江絮,你好看得我都移不開眼了。”夏栩手作捧花狀,支著臉看他。

“又讓別人看到你的美貌了,可惡!”夏栩兇神惡煞地看著他。

“把帽子戴起來!不準別人看!”夏栩氣鼓鼓地看著他。

......

原來她說過這麽多次啊,江絮想。

袁千野看江絮終於有了反應,再接再厲道:“那你可得好好保養,等夏栩回來的時候狠狠驚艷她,臉就是我們男人一輩子最珍貴的財富!讓她後悔去吧!”

袁千野又補充道:“噢!身材也是!變成死肥豬那可是萬萬不行的,等下被甩變成二手男,可就掉價了。”

也不知道是“被甩”還是“二手男”刺激到江絮,在袁千野的嘮叨中,他忽然開口,嗓音嘶啞:“夏栩昨天給我打電話了。”

“你這聲音是被輪胎碾過嗎?”袁千野第一次聽到江絮發出這樣的聲音,“你等著,我給你下單一盒黃氏響聲丸,吃完咱這聲音響響亮亮,跟黃鸝鳥似的,還能怕他許霧白?!”

點上外送後,袁千野擡頭問道:“夏栩和你說什麽了?”

江絮扯下眼罩,回憶起剛才的那通電話。

—對不起。

—我們...不聯系了嗎?

—好。

......

“什麽?!!!!!”袁千野聽完事情來龍去脈,不禁大聲驚呼道:“你真這麽說的?!”

江絮淡淡“嗯”了一聲。

袁千野絕望地閉上雙眼,這還怎麽盤活。

人都說最好的前任是老死不相往來。

他強使自己冷靜下來,現在能幫江絮的人只有他了。

“聽你這意思,你只是在跟她鬧脾氣,”袁千野開始分析:“但在夏栩聽來,是你要跟她分手。”

“然後最最最意外的是,”袁千野在江絮的傷口上撒鹽,“而且她同意了。”

“所以,”袁千野下結論:“現在相當於你被甩了。”

江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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