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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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離的燈光下,俊美和熙的青年嘴角含笑,一身剪裁合宜的黑色燕尾服,更將他嚴謹合分,比例均衡的身形襯托地淋漓盡致,他修長好看的手指正自如地穿梭於黑白琴鍵上,那是一雙非常優美、白皙連指甲片都泛著圓潤光澤的手,標準琴師的手。

調皮的音節從他指縫流瀉而出,帶著絲絲歡愉,燈下看美人,臥榻閑聽琴,鋼琴豐富而典雅的特色被青年刻畫得入目三分,聽!連那麽精簡的曲調都讓他彈奏得如此完美,如此迷人。

看進他的眼裏,醉在他的夢裏,如琢如磨,他的樂音讓人盈盈於心,就如同喝了一杯滿芬芳香氣的佳釀,熏熏間迷蒙的,歡快的一是湧上來,再潮流湧退,辛酸苦澀都嘗了遍,倒是讓人鼻頭酸澀,抑制不住想要大哭一場,再甜甜睡去。

一曲終了,青年才發現悠然站在他身旁的老人,那老人穿著樸素,乍一看會以為他是那青年的仆人,可是他精幹的眼神,不怒自威的氣勢,卻不會讓人以為他只是個仆人,他那殺伐果斷的氣質是只有長期的上位者才有的。

“父親大人,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嗎?”青年的語氣恭敬而疏離。

老人這才如夢初醒,誇讚了一句,“你的琴彈地真好,這麽些年沒見了,倒是愈發長進了。”

“多謝父親大人盛讚。”青年站了起來,向老人掬了一躬,若中世紀的貴族佳公子一般,溫煦有禮,風度翩翩。

老人擺擺手,笑得依舊慈祥卻端正了顏色,“我知道你想幫櫻,可是就這麽放棄你在英國所做的努力,所得的成就真是值得嗎?你是個天生當樂曲家的材料,你這麽做是在浪費你的天賦。”

面對老人的審視,青年沒有多大反應,但誰都能看出他的堅持,“櫻還太小,大哥已經不在了,除了我現在還有誰能保護櫻,已經偷懶太久了,再說了身為茶木家的人理所當然地享受著茶木家的保護,卻不履行該承擔的義務與責任,父親大人認為這像話嗎?”

茶木仲愷看著眼前這個風度翩翩的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地大嘆道:“我兒真是長大了啊!”

長大麽?青年嘴角的笑容又上揚了幾分,那麽當初他的小公主也該長大了,只不過這麽些年了,也不知她變了多少?

惜往昔,空悲憶,隨逝水,今雖在,物已非。

陡然間的傷春悲秋,真是可笑,只是不知笑自己還是他人。

“你真的不準備見她嗎?”茶木仲愷有些嘆息地問。

“還是再等等吧!”青年的目光有些游離,連那上揚的嘴角都顯得苦澀了幾分,“我還不想這麽早面對她,也沒想好怎麽面對她,更何況她也未必想要見我。”

“唉!當年的事都怪我要是我沒那麽熱衷於茶木家族的事業,沒對家裏上過心事情就不會發展成那樣,至少我可以在事情發生後采取最有力的措施,可是我沒有…”茶木仲愷痛心疾首地說,連眼角的皺紋都深刻了許多,兩鬢斑白的胡子也一顫一顫的,他已經不年輕了。

“父親大人根本不必自責,當年的事根本與您無關。”

“不,不是的,要不是我當年看中常院家的財勢,要不是當年我的不慎誤入了對手的圈套又何必強逼著你大哥娶常院家的千金也不會發生後來的事,大丈夫行事當斷則斷須以大局為重,可惜我低估了你大哥的深情也沒想到楹會那麽叛逆,才會導致一系列的惡果…”

想到這茶木仲愷就不能原諒自己,白發人送黑發人哪!那種痛…

青年沒想到自己印象中那個慈祥又威嚴天塌了都不會眨一眨眼的父親大人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就算是大哥死的時候他的情緒起伏也沒那麽大呀!

不過也對當年的事又有誰能輕易釋懷的?眼睛瞄到父親微駝的背,花白的發,兩鬢的胡子,滿臉的滄桑。

心下一動,父親,他老了。

“我求你,茶木集團是我畢生的心血,我不求你把它發揚光大,只求你不要讓任何人把它毀了,櫻心思太重,楹根本就是一頭小白狼,既然你下了決定這件事我就托付給你了。”茶木仲愷抓著青年的手,力道之大幾乎要把青年手背的皮都給抓破。

“我會的。”青年對著茶木頭仲愷鄭重地點頭應諾。

茶木仲愷這才放下心來,再用次力地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他苦心經營茶木集團那麽多年也無非是為了後輩能更好的利用這麽塊資源,過得更好,可是卻…

也罷,只要茶木集團能保住他這輩子也就知足了,至少他希望以後茶木集團能後幫到他們。

……

“你這個禍害,孽種你怎麽還不去死?為什麽死的不是你?為什麽?”醫院到處都是一片慘淡的白,守在男人病床前的美貌貴婦近呼歇斯底裏,她精致的妝容掩蓋不了滿目的猙獰怨毒,通紅的眼睛充斥著血色,不斷地搖晃著她面前與她七八分相像的孩子,而那個孩子即不掙紮,也不反抗,美麗的深褐色瞳孔卻是一片空洞,想是沒了靈魂的玩偶,破敗而沒有生氣……

“為什麽死的不是你為什麽,你怎麽還不去死?”美貌的貴婦瘋狂地在“她”身上抽打著,發洩著,這些天她太痛苦了,淚水早就流幹了。

而她身邊的幾乎與那孩子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孩卻一直這樣冷眼旁觀,嘴角勾起一抹既冷漠又嘲諷的弧度,絲毫不像一個孩子。

直到匆匆趕來的少年將那孩子護住,阻止了美貌貴婦的虐打,這長單方面的酷刑才算結束。

“對不起櫻,對不起我的小公主,瀾來晚了。”充滿憐惜與心痛的話語在“她”耳邊響起,可是“她”的眼睛卻直直地往病床上的男人望去。

“她”記得他的最後一句話是“純子對不起,我很快地,很快地……”

又是純子,可是“她”的心好痛怎麽辦?為什麽死得不是她?

“該死的孽種你怎麽還不去死?”猙獰的怨毒的,帶著濃濃的不甘……

原來第一次聽見是身為母親,希望一個孩子去死的……

“孽種該死的孽種,禍害,都是你要不然請他,清他怎麽可能會死,都是因為你……”“她

”親眼看見“她”高高在上的母親大人一邊咒罵“她”一邊失魂落魄地撫摸著“她”爸爸成熟俊朗的面頰,直至他的體溫由溫熱慢慢變地冰冷……

“你看看我呀!我不再要求你對我溫柔…你心裏住著那女人也沒關系…我…我只求你好起來,不要再睡了…起來…起來看看我…就一眼…就一眼好不好…”沙啞破碎的呢喃,卻再也喚不醒他的愛人,她永遠地失去了他……

最後她倒下了,暈在了她心愛的男人的身旁……

一切就像一場噩夢一樣,而且還是一場永遠也蘇醒不了的噩夢。

“啊!”猛然間驚醒,才發現淚已經濕透了枕被,渾身更是被冷汗所覆,“她”已經很久沒做過這種夢了……

那一夜有兩個人,一個蜷縮成一團,睜大了眼睛對著黑暗對著墻壁過了一夜,一個對著他的鋼琴,十指不斷穿梭其間,纏綿不絕…

那個人他在乎深愛著的小公主,本也應該是個出色的鋼琴家,作曲師的,可是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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