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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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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黎念......你怎麽在這?”驚訝讓他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

她半跪於地,紅色綢帶挽在手腕上,沒了束縛的烏發便落在肩上,鋪開恍若瀑布。

驚訝過後,隨即湧上心頭的便是擔心,“這裏危險,你來做什麽?”

黎念聞言,微微皺眉,望了望角邊幽暗的洞,“不然讓你掉下去麽?”

謝殷一噎,“......沒事,這只是機關,不會死的,”

“受傷就沒事麽?”黎念搞不懂他的腦回路,難道只有死亡才值得擔心麽?

謝殷微怔,“.....嗯,我們先走吧,”他擡手挽住黎念的手腕,摟過她的腰身朝中間的冰棺一躍。

按他對謝柏延的了解,他對沈褚的愛深得畸形,不可能在冰棺附近設置機關。

黎念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已經騰空,依在了謝殷的懷中,他的懷抱溫暖,或許是因為情況危險,他胸腔的心跳聲十分有力。

他手臂結實有力,將她穩穩地摟在懷中。

她腳剛沾地,耳邊就聞見他的聲音。

“你先待著這,此處有機關,不要亂動,”他的聲音沈穩,帶著安撫人心的神力,連帶著胸腔的震鳴,傳到黎念耳中。

“你要去......”黎念還未說完,身側的人就已經朝旁邊躍去,翻找東西。

“你要找的東西,或許在這個盒子裏,”黎念打斷他的動作,輕聲道,她微微踮起腳指向不遠處的架子,手指上的紅線纏住冰枕,移開了冰枕。

這裏的裝扮,就像寢宮一樣,有書架、桌案、床榻,床榻與冰棺相連著,冰枕就放在床榻上,冰枕一移開,冰棺下竟開了個暗櫃,現出裏面的木盒。

“這是......”謝殷驚訝回頭,打開了匣子,裏面正是盛振宇與謝柏延來往的書信,信中還提到了他們的交易,妥妥的證據。

黎念來時,謝柏延還沒走,他離開前,將這些東西放在了冰棺下面。

“太好了,多謝大人!”謝殷將那些信紙塞進衣襟,貼身放著,有些激動地抱了黎念一下。

黎念微怔,他很快意識到不對,雙手有些尷尬地放開。

他手臂上還落了幾縷她的青絲,帶著幾分癢意。

“我們先離開這吧,”

“嗯,”黎念頷首。

下一瞬,有刀鋒破空而來,擦著謝殷的耳畔劃過。

謝殷微微側身,避開。

他捏住黎念的手腕,拉過她,帶著她也避開那甩過來的長劍。

“何人闖入!”是有弟子發現了他們。

那弟子似乎由另一個入口而來,而非謝殷方才下來的那個方向。

看來,此處不止一個出口。

“大人,走!”謝殷推了黎念一把,讓她朝著石梯方向走去,他抽出腰間的長劍,將她護在身後。

黎念朝他望去,瞥見腰間的一抹暗紅,黃暈的燭光在劍身上閃了一瞬,照出腰間的濕潤。

“你受傷了,”她剛剛都沒發現,黎念腳步一頓。

謝殷這才感受到腰間傳來的疼痛,方才情況緊急,他都沒意識到。

“我沒事,你快上去,”謝殷擺擺手。

“上去?你們還想走到哪去?”

一道低沈的男聲傳來,在整個暗室中回響,伴隨著的,是不斷的腳步聲。

這熟悉的聲音,謝殷不用看也知道,是謝柏延。

他眉微擰,眼神逐漸變得凝重。

“此處已經被包圍了,”謝柏延那張令人厭惡的臉,逐漸從一片陰影中浮現出來,“好久不見,我的好兒子,”

謝殷猛地握緊長劍,暗道不妙,他捏住黎念的手腕,讓她遠離石梯,靠近自己一些。

“怎麽不說話,”謝柏延嘴角帶笑。

“你不會以為,被天家盯上,我謝柏延就逃不掉了吧,”謝柏延雙眼微瞇,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

“要不要我帶你出去看看,那些人的死相?”話罷,他倒吸一口涼氣,替謝殷回道:“還是不了,怕嚇壞了你……還有你身邊的神女,”

“謝、柏、延你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你忘了麽?我們可是父子,我還得好好報答你,把她帶來了呢,”謝柏延擡手,指了指站在謝殷身側的黎念。

“你說什麽,”謝殷捏住黎念的手掌收緊,慌張轉頭解釋道:“大人,你別誤會,”

“我沒誤會,”黎念輕聲安撫道。

“哈哈哈哈哈……”謝柏延見謝殷流露出幾分慌張,笑得雙肩微聳。

“怎麽樣?你們已經逃不出去了,此處機關重重,外面又有我門下弟子包圍,”謝柏延輕蔑地睨了他們一眼。

如今他們二人不過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就算他們再厲害,也難敵眾人,還不是他說什麽,他們都得乖乖做

沈褚覆活又有希望了,而這逆子,留著不過是給沈褚對那白平川的念想,倒不如殺了為快。

“如何?”謝柏延邁步而來,靠近那冰棺,“黎姑娘,此事我求了你這般久,還不打算答應麽?”

“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給你,只要你能將褚兒覆活,”謝柏延壓低身子,看了看冰棺裏的女人。

沈褚已經死了快要大半年,冰棺裏的女人早已面目全非。

黎念看到的時候也很震驚,分明她離開諦聽院時,將那紫檀棺材留下了,沒想到沈褚到現在還沒入土為安。

同情、遺憾、疑惑、感慨眾多情緒交雜在一起。

她亦分不清,謝柏延這是愛還是執念。

“我早就告訴過你,這件事我辦不到,”黎念冷聲道。

“還嘴硬是吧,”謝柏延大掌一揮,“來人,把他兩給我拿下!”

“謝門主,恐怕是忘了那日被我趕出院子的感受,”黎念眼底閃過一抹暗色。

前後兩波弟子夾擊,若是謝殷一人,只怕是逃不出去了。

“我不介意,讓你們再體驗一次,”

謝柏延並未將她當成一回事,只當是臨死前的逞強。

“給我上!”

兩邊的弟子揚著長劍朝兩人而來,謝殷將黎念護在身後,可聞刀劍相持乒乒乓乓的聲響。

可下一瞬,所有人被定在原地,仿佛有什麽東西纏住了他們的腳踝。

一時,慌張的疑惑聲四起。

“楞著不動幹什麽!上啊!”謝柏延怒聲道。

可他話音剛落,所有弟子被虛空掀翻,跌倒在地,耳邊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這麽回事?你們在幹什麽?”謝柏延皺眉,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黎念本不想動用神力,可這些人今日都在死者卷軸上。

既然結果都是死,那她不過是助推。

她微勾的十指操縱著他們,一眾弟子毫無反抗之力。

眾人不敢再上前,一動便會摔倒,開始畏首畏腳起來。

“真是一群廢物!”謝柏延斜眼看去,一個縱身,輕輕一躍,便抽出長劍,朝著黎念劈頭蓋臉而來。

黎念正想擡手控制住他,小指卻被人勾住。

“大人,我來,”謝殷捏了捏黎念的指尖,將她往後拉了幾分,“我同他的恩怨,我自己解決,”

黎念沈默著,虛握著拳,收回了紅線,默許他的話。

謝殷亦拔劍,與謝柏延對峙上。

長劍與長劍摩擦,在空氣中炸出刺耳的聲響,聽的人渾身冒雞皮疙瘩。

他們二人招數相似,不相上下,好幾個來回,也看不出優劣。

謝柏延用盡畢生所學,卻發現面對謝殷,依舊有些吃力。

他並未準許他入山門學習,他何時……學會的這些晟劍派招式。

竟能與他媲美?

額間漸漸冒出細密的汗珠,而對面的人還不緊不慢地接下他的一招一式,偶爾突變招式,讓他措手不及。

雖然能勉強接下他的變化,但謝柏延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已經有些吃力了,對武術造詣這方面,他從未懷疑過自己,可此時……

反而對面的謝殷,游刃有餘,看起來也毫不費勁。

他到底……還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

很快,謝柏延體力不支,長劍一橫,卻在下方露出了破綻,謝殷一個挑劍,在他手腕上一敲,他手中的劍脫離,拋向高空。

長劍“哐當”落地之時,謝殷的長劍亦架上了謝柏延的脖頸。

謝柏延被壓制著半跪於地,眼裏猩紅,“倒是不知道,你背著我偷學了這麽多,”

“這可不是偷學就能做到的,”謝殷瞇著眼。

他自幼唯一能接觸到的劍法便是晟劍派術,為了偷學,他受了許多屈辱,可這些遠遠不夠,他每次都會偷溜下山,觀察別的門派,學精,也學廣。

若不是謝柏延難以接近,弟子眾多,雙拳難敵四手,他不會忍到現在。

多虧了黎念,若不是她,他沒有底氣站在這。

“我跟你這豎子拼了!”謝柏延擡手,以極快的速度捏住謝殷的長劍,縱使掌心血肉模糊,他站起,欲推開,朝著謝殷撲去。

謝殷眼疾手快,迅速抽出長劍。

長劍快速在謝柏延手心劃開,見血見肉,手起刀落,長劍劃過謝柏延的脖頸。

鮮血從血管中噴湧而出,謝柏延維持著雙眼瞪大的姿勢,滑落在地上。

他不可思議地擡手指著謝殷,嘴裏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只有粗糙的氣聲從他喉間發出,然後越來越小,直至沒了氣息。

謝殷如釋重負,多年來的仇恨終於了結。

他側身,看向四周的弟子,他們全都慌了神,開始求饒,謝殷沒有管,徑直走向了黎念。

“走吧大人,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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