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關燈
第 46 章

過了鬼節,一切回到平靜,按照原來的計劃,過完鬼節,他們就差不多該回小院了。

“可看見雲柳了?”黎念想同她說一聲,看看她的意願。

“雲柳一大早就出門去了,”阿彪回道。

黎念頷首,怪不得她用紅繩感應不到她。

幾人圍坐之時,卻有人闖入小院。

盛洛元大踏步而來,猛地推開門,“黎姑娘,雲柳被人抓走了!”

阿彪騰地一聲站起來,“什麽,”

盛洛元慌亂地遞過來一張信紙,“你看,我回房中時,一把細匕首穿過窗戶,正中桌案,上面寫著的,”

“收手,不然就殺了這個女人……”阿彪拿著信紙,念出上面所寫。

“來不及了,快些找她吧,”盛洛元肉眼可見地緊張,“雲柳曾說,你非一般人,你定有什麽過人之處,”

黎念看著信紙陷入沈思,理清思路說道:“雲柳來了重京,可與人起過沖突?”

雲柳雖看起來機靈古怪,但並非莽撞的性格,至少在遇到危險之時,她定跑得極快,她還是惜命的,不是那種會與人結仇的樣子。

除非,她作為最後一任巫娘的身份暴露了。

“沒有……”盛洛元低聲道,“是我,都怪我……”

“什麽意思?”黎念捕捉到他的失神,她記起之前雲柳所說,她在幫盛洛元辦事。

“你讓她替你做什麽了?”黎念加重了幾分語氣。

“是盛振宇,定是他,雲柳幫我捏住了他的把柄,他便拿雲柳來威脅我……”盛洛元微微扶額閉眼。

黎念自新婚一事,便看出王府兩人並不合,但萬萬沒想到,竟到如此地步。

“他私下同江湖人做一些違禁生意,雲柳欲助我找證據,沒想到被他知道了……都怪我,我不該讓她參與進來的……”

“世子,這匕首可否給我看看,”謝殷盯著他手心的匕首許久。

“怎麽了?可是有什麽異常,”盛洛元將東西遞了過去,“此物我找人看過了,就是最普通的紋路,”

謝殷接過,心底莫名有幾分猜測,果不其然,他翻轉那匕首,果然在匕首柄的末端看到了晟劍派獨有的標志。

是三道獨有的波浪線,尋常人就算看見了,也只會當做是不小心劃過的痕跡。

但他知道,這是謝柏延為了沈褚專門做的標記,晟劍派有自己獨有的打鐵弟子,以“沈”字的三點水為靈感而來,每把兵器的手柄末端都會刻上。

加之沈褚喜愛大海,謝柏延覺得此舉簡直愛慘了沈褚,奈何沈褚根本不買賬,反而多次用小兵器割腕自殺,再後來,謝柏延便不再讓她殿中存在鐵器的影子。

而他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為沈褚自己割腕不夠,亦要帶上他一起,那時,他的臂長還比不上匕首,鋒利的刀刃劃過,細密的血珠從傷口湧出。

每當這時,沈褚便會變得興奮,她力道控制得極好,既不會太大,讓他失血過多,亦不會太小,刀刀見肉。

謝柏延自然是只心疼沈褚的,他便沒人管,傷口自己愈合,又被劃開,久而久之,新疤便交疊著舊疤,橫亙在他腕間。

他也從哭著逃離,到逐漸麻木,只盯著沈褚拿著的匕首看,覺得上面那三道波浪實在是空虛可笑。

“這是晟劍派的匕首,”謝殷輕蔑一笑,低聲道。

“晟劍派?”盛洛元略有耳聞,這不是江湖上最有名的正派麽?偶爾在茶樓,還會聽到說書先生講述門派的江湖事跡。

“嗯,你可在府邸中找過了?若不是被小王爺藏起來了,那便是被晟劍派抓走了,”謝殷捏了捏匕首。

“都找過了,我在盛振宇那的暗線並無消息,”盛洛元被帶著也冷靜了下來。

“你們可找到了什麽證據?”謝殷將匕首還給盛洛元,沈聲問道。

“並未,只知今夜他們會有行動,我本打算今夜叫人探查一番,沒想到今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盛洛元自知今夜的行動肯定要取消了。

雖然這是他密謀許久的事,但在雲柳的性命面前,這些都不值一提。

他與盛振宇明爭暗鬥這麽多年,本以為這次抓住他的把柄,便可以將他徹底壓下一頭,沒有想到……

謝殷眼底閃過一抹暗光,“他們今夜的行蹤是……?”

“今夜,他們會從重京運出一批貨物,將送往北漠一帶,你是想……”盛洛元回道。

“你去晟劍派救人,他們的行蹤,我來探,證據,我來找,”謝殷握緊腰間的長劍。

很快,幾人緊鑼密鼓地開始準備。

小粉紅被支開,阿彪帶她去街上逛了,孩子還是不要知道這些為好。

“我給你畫晟劍派的地圖,”謝殷微微躬身,從桌案旁抽出一張白紙。

他在晟劍派長大,對那裏的地形自然了如指掌,把每個角落與機關都給盛洛元指清楚了。

他們沒有切實的證據搜查晟劍派,故只能盛洛元一人只身去,大班人馬反而會打草驚蛇。

“此番冒險,你當真想好要親自去麽?”謝殷又問了一遍。

“嗯,”盛洛元重重地點了點頭,“這有個林子,我手下的暗衛會在這裏接應,一旦發生危險,我會釋放信號彈,大不了來個魚死網破,”

“既如此,晚上的事就交給我,此時盛振宇定盯著你的一舉一動,白日你就同往常一樣,不要露餡,夜裏再出發,”

“我不會讓他順利出城的,”謝殷望了望地圖上,那條由重京蔓延到北漠的路。

這次,他一定要抓住謝柏延的把柄。

黎念看著他們縝密的安排,她捏了捏袖子,她不能出手幹預人間的事,但此事事關雲柳的安危。

為了治她的眼傷,她甚至千裏迢迢跟著盛洛元來了重京。

若不是為了她,雲柳也不會被牽扯進他們的爭鬥中。

“我同你們一起,”黎念正色道。

“不行,”隨之而來的,便是謝殷沈聲的否定。

黎念一怔。

隨即他聲音放輕了一些,“大人就留在王府上,應對盛振宇,給我們打掩護,否則我們夜裏不在,勢必會引起懷疑,”

黎念想來,他說的在理,便點了點頭。

月黑風高,正是辦事的最好時機。

“王爺,那邊沒什麽動靜,”

盛振宇擡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貨物也安全出京,交接給那邊的人了,”

他漫不經心頷首,唇角微勾,旁邊美人遞來一顆葡萄,指腹在他唇角輕輕劃過,帶著一絲果香。

他朝著婀娜的女人望去,“本王不喜歡太主動的女人,”

紅瑤垂著的眉微微輕顫,似是知道自己冒犯到了他,緊接著,她腰間橫過一只手臂,她整個人被拎起來,貼近他,她慌亂道:“王,王爺,奴家知錯了,”

腰間細帶被男人的指尖輕佻一拉,便松開了,露出滿片春光。

紅瑤嚇得閉上了雙眼,隨即聽見耳邊一聲嗤笑,“滾,”

“是,是,謝王爺,”紅瑤將自己的腰帶、裙擺隨便一撈,便匆匆退下了。

盛振宇眼底含著笑意,他可不像他哥哥一樣,女人,是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永遠不會成為他的軟肋。

沒想到,那江湖人出手,抓去那女人,他那好哥哥當真按信件上所說,就此收手,再沒半分動作。

窩囊的廢物。

他的好哥哥,還是早些將世子之位讓給他才好。

他指尖在酒樽上輕敲,“上回跑丟的女人,找回來沒有?”

“回稟王爺,還,還沒有,無人看清是何人擄走了她,”

“不過,聽聞傅茜在碧涯城時,有一竹馬,兩人,兩人好似已經定了終身,可能是他將她帶走的,”

“繼續找,”盛振宇瞇了瞇眼睛,還沒有哪個女人能在他眼皮底下逃跑。

等找回來了,定要好好懲罰她。

“是!”

黎念坐在院中,小粉紅和彪叔早已回房了,她並無睡意。

如謝殷所料,盛振宇果然派人來試探了。

一丫鬟端著糕點來,不過她以他們都睡下了,將她打發走了。

那糕點,此時正在她手邊。

她捏起糕點,只咬了一口,便放下了,實在沒有什麽心思吃,滿腦子都只想著謝殷怎麽樣了。

她並不大懂這些朝堂之事,但對兄弟之間為爵位相互廝殺此事也早有耳聞,她知道,謝殷自然也不只是完全為了幫盛洛元。

他心底似乎藏著什麽事,讓人捉摸不透。

那些護送貨物的,只怕也不是吃幹飯的,他這一行,只怕是兇多吉少。

黎念垂眉,捏了捏腕上的籽骨鈴,企圖給自己找一些安全感。

恍惚之間,她覺得腕間的籽骨鈴好像有些重影,隨之而來的,腦袋好像被灌了鉛一樣沈重。

昏昏沈沈的,她一下趴在了石桌上,就連四肢也失了氣力。

哪裏出了問題?

是那糕點麽……

失去意識之前,她聽到耳邊的聲響。

“還好我下的量大,不然就她這一口,恐怕難以完成任務,”

“還得是你有先見之明,快些把她帶走!”

她想勾起紅繩去纏住那兩人,卻失去了意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