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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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好了略顯另類的準備之後,我們不緊不慢的開車離開□□街區,與呼嘯而來的警車擦身而過。

“還挺刺激。”我回頭看了看,評價道,“將來我是不是還有機會跟你去搶銀行?”

Jonathan思索了幾秒,“只有我們的話,難度很大。”他說,“我們應該也不需要那麽多錢。”

我笑嘻嘻的拿過他搶來的那一袋錢打開封口,“也對,畢竟我連槍都不會開呢。”

大概因為搶的只是家不大的店鋪,所以搶來的歐元面值多很小, 50的都不多,所以加起來大概也就幾千歐,遠不到我之前以為的上萬。不知道是不是他搶的時候手下留了情。

恰逢紅燈,Jonathan停下車後有些不解的看看我,“你想搶銀行嗎?”

我搖搖頭,“我只是開玩笑的,對不起。”

他好像松了口氣,目光又柔和下來,“不用道歉。”

對著他的註視,我眨了眨眼,“不過玩笑歸玩笑,Jonathan,既然我們短期內還要繼續逃難,你不考慮教我用槍嗎?”

大約是我的眼神顯得期待,Jonathan看起來很遲疑。正好這時綠燈亮了,他轉回頭去繼續開車。

鑒於這些日子以來他幾乎稱得上百依百順的態度,此時他的遲疑也證實了我的猜想——他不可能不知道教會我哪怕是最基本的開槍,對我對他來說都大有幫助。而他遲遲沒有這麽做,並非因為沒想到,而是因為不願。

為什麽呢?我想不會是因為怕我在他背後放冷槍,而是有什麽更隱秘、只有真正以槍為生的人才懂得的考慮。

在猶豫之後,他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再說吧。(We’ll talk about it.)”他說。

我配合著,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

大約是資金有限,所以我們當晚住的是一家略顯簡陋的街邊旅館。為了方便保護我,Jonathan一向都與我睡同一個房間。好在這家賓館有雙床房,才避免了他又坐一整夜的情況。也大概是因為現在的確沒人知道我們在這裏,Jonathan沒有守夜,而是在洗漱過後和衣躺在我對面的床上。不知是不是經過訓練,他睡著的速度很快。我借著床頭夜燈昏暗的光偷偷打量他,他的眉心始終有著淺淺的下陷痕跡,好像心裏永遠都有著放不下的憂慮。

他也許是個簡單的人,但絕對不是個不懂人情的人。在知道他戒指的意義之後,我這一路的試探,他究竟有沒有察覺呢?

如果他知道,那麽他的縱容,又說明什麽呢?

滿腦思緒的看著他,我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一夜無夢,被喚醒時天色已經大亮。

意識到自己睡過了頭,我連忙起床,動作飛快的洗漱梳妝,以至於Jonathan有些莫名的攔下我,“你為什麽這麽著急?”

我瞪大眼,“盧浮宮很多游客的,不早點去我們要排很久隊,看不完啦。”

Jonathan微笑著幫我整了整衣領,“但我們也不急著離開。(But we are not in a hurry.)”

我楞了楞,這才意識到確實不需要一天就看完,這才鎮定下來,和他出門吃了早餐,順便在店裏換上了頭巾長袍,捂得嚴嚴實實的坐地鐵去盧浮宮。至於為什麽不在旅店裏換,同樣是因為Jonathan說了這樣更難被追蹤。

雖然知道了不用著急,但我的步速仍然很快,甚至比身邊高了我近一頭的男人還快,因為畢竟誰都不喜歡花上一小時來排隊。好在近日實在不是旅游季,玻璃金字塔外的隊伍排的不算長,我們等了一會兒就順利買票入館。

終於來到了世界級的藝術殿堂,我免不了職業病發作,整個人亢奮起來,喋喋不休的給Jonathan講了一個上午。此時此刻,從前那些背誦起來十分痛苦的藝術史知識就派上了用場,要不是為了低調我不得不壓低聲音,否則想必我身邊能聚起一隊想要免費講解的游客來。

不過聽眾只有Jonathan一個也很讓人滿足。他也許不能和我在這方面交流,但他絕對是個理想的聽眾,即使聽我講了好幾個小時也絲毫沒有厭煩,只是從始至終非常認真的看著藝術品,或者看著我。

直到我一口氣逛了兩三個展區,我才覺得喉嚨冒煙胃裏也空蕩蕩,才提議我們去吃個午飯。盧浮宮裏的餐廳選擇很豐富,這時我們恰好路過通往杜樂麗花園的門,便索性去了花園裏的Café。原本今天館內人就不多,這個偏僻一些的Café裏更是沒坐幾個人,我也樂得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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