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啊？是啊，確實是好看得令人迷醉。

陸院判的最終定語並沒有出乎永安公主的意料之外，作為能夠在皇宮裏頭安然無恙地已經活了好幾十年又極得皇帝的看重的老禦醫，這種事情哪怕是皇帝沒有做任何的交代，他也能夠考慮到各方面的因素來做一個兩不得罪的定語了。

不過，永安公主更願意相信，陸院判能夠這樣說出來叫她還算是滿意的定語來應該是在此之前皇帝有叮囑過陸院判什麽，其實，這也很簡單，上頭隨便一句，比如像：“著永安公主好好養傷以全力參演節目。”這樣的話就可以了。

“永安長公主請起。”念完皇帝口諭的陳雙有很是動作迅速地伸手扶起了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也沒有客氣地借力站起了身，“有勞陳大監了。”

“長公主客氣了。”陳雙有笑意吟吟，對於這位一直對他相當客氣的永安長公主，陳雙有還真的是沒有什麽惡感，他雖然也只是個永寧長公主瞧不上眼的奴才，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就沒有了自己的喜好了。

“素問，將陛下的賞賜好好分撿一番，既是陛下的心意，這幾日能用的就先用了吧。”永安公主沖素問吩咐了一句，再轉向陳雙有，“陳大監若是不忙乎，不如留下來喝杯茶？”

陳雙有笑容不變，“長公主好意，奴才原不該推辭，只陛下那邊兒奴才脫不開身來，這杯茶還請長公主容奴才留待他日再來飲用。”

“陳大監既然忙乎，那本宮就不虛留了，靈樞，你送陳大監一程，陳大監好走。”永安公主一點兒也不勉強，直接吩咐靈樞送人。

好在陳雙有也不介意永安公主這好似趕人一般的態度，不過是傳份口諭外加送一些陛下的賞賜而已，這種跑腿的事兒，他一天也會做上那麽回許，當下領了一眾擡物送物的宮人們離開了。

永安公主既是吩咐了送客，靈樞便也毫無停頓地就接過了之前連翹的活兒送人。

待陳大監的身影一消失，神曲趕緊扶了永安公主進殿內歇息，雖然永安公主並沒有如此虛弱，不過，小心為上，多顧著點肯定沒錯。

“公主，還是先歇著吧，看書可耗神呢。”看著永安公主一坐下就撿起了擺放在幾案的書冊繼續翻閱，神曲不由得輕輕出聲阻止。

永安公主擺擺手，“不妨事，你忙去吧。本宮這邊不必留人侍候了。”

神曲猶豫再三，終究還是告退了。

神曲退出去之後一心想要看書的永安公主卻反而將書冊放下了，她站起身來，在屋子裏轉了幾圈，最後在窗前站定。

她輕輕地敲了敲窗欞，“暗九。”

“長公主，卑下在。”暗九的聲音輕輕地在永安公主身後響起。

永安公主並沒有回頭，“之前派了人跟著連翹嗎？”

“稟長公主，卑下派了暗卅三跟著，長公主可要問話？”暗九一聽就知道永安公主說的是連翹今兒早上慈寧宮的事情，雖然他早已經在暗卅三那邊問明白了，不過，他私以為，長公主應該更樂意自己問話，反正，也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過了好一會兒，永安公主才出聲，“你喚他出來吧，本宮要問話。”

暗卅三很快便出現了，他還是第一次直面永安長公主，心裏有些緊張，即使只是看到永安長公主的一個背影，他還是規規矩矩地跟永安公主請安，“卑下暗卅三見過永安長公主。”

“起吧。”永安公主微微揚了揚手，“今日你跟著連翹去慈寧宮，她可有做多餘的事情？”

“稟長公主，連翹進了慈寧宮之後就跟方嬤嬤說了有特急的大事情要稟報皇太後娘娘，皇太後娘娘那邊也是第一時間就接見了連翹。”

“連翹得見皇太後娘娘就將公主傷勢並未痊愈卻被分派擊鼓之事說了，皇太後娘娘回了一句‘知道了’就讓連翹退下了。”

“卑下特意留了幾瞬，聽得皇太後娘娘說，‘這種事情叫個宮女來傳話，青鴉，咱們這邊卻不必理會。’，卑下等了幾瞬，皇太後再無言語便離開了。”

永安公主喃喃到，“所以，母後是生氣我沒有親自去上門求助麽？”

暗卅三擡頭看了看永安公主的背影，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單膝半跪在地上等著永安公主的吩咐。

自然永安公主也沒指望著會得到暗卅三的什麽說法。她壓根兒就沒往這方面想，雖然心中思緒有些淩亂，她還記得讓暗九和暗卅□□下了。

皇太後娘娘大抵是想讓自己退步，可是，情勢逼人，自己不能有任何的退讓，否則很有可能會送掉性命，這可不是像以往被永寧搶去一樣兩樣東西而已，那些身外之物，舍棄就是，而性命卻是不能任人隨意搶奪的。

更何況，以順親王這一貫以來的心思來看，他並不是僅僅是想奪取自己的一條命而已，兩批意外之財，說明了順親王希望以更令人無法接受的法子讓自己並不能安心地就接受死亡。

可是如果她一意如此，皇太後娘娘那邊可不一定能夠諒解她的行為，而她除了要顧慮皇太後是自己的親長之外，更擔心順親王會沿此弊端使用各種法子來離間她們。

當然順親王也未必就能夠離間成功，只是皇太後娘娘現在對她已經是不滿得愈發濃烈了，只是皇太後娘娘不滿意了，哪怕只是皇太後娘娘隨意的一個指令，她都得不了好。

更何況，永安公主真的很擔心皇太後娘娘深覺自己勢力過大，為了抑制自己而轉頭來對付自己。

良久，永安公主輕輕嘆息了一聲，“還是暫停且再看看吧。”

晚膳時永安公主吩咐素問再去做一件事，“跟陛下請示，演武場那邊的觀武樓本宮借用幾日。”

“雖然本宮因為傷勢不能親身下場參與排演，卻不能因此就不參與排演了。神曲，若是陛下準了本宮所請，你記得在觀武樓裏好好準備一番。”

“喏。”神曲沒有多問，自然是明白了永安公主所謂的準備是什麽。

雖然皇帝對於永安長公主不管是明面上還是暗地裏確實是不喜，但是某些時候倒也沒有特別地針對她，比方說，永安公主這回請示借用觀武樓就沒有被為難。

瑤華宮一行人得以順順利利地在觀武樓裏留駐了。

而素問也可以面色平靜地告訴教坊司的謝英娘，“好叫謝司主知道，我們長公主正奉陛下旨意在觀武樓裏一並參與排演。”

謝英娘面色難看，嘴角翕動，“這事兒，我倒是不知道呢。”

“謝司主看來尚有疑異，可需要我們長公主殿下請陛下過來替我們長公主殿下背書？”素問看著謝英娘這臉色就知道肯定不是她要問的，雖然如此，她還是惱恨，這麽小小的一個教坊司的管事也敢質疑自家主子，故而，言語間很是不客氣了。

謝英娘聽了素問不客氣的話原本就不好的面色就更難看了，紅一陣白一陣的，“如此倒不必了。”

“那謝坊主慢走不送了。”素問懶得跟這種小卒子敷衍，直接擺了臉色送客，做了別人的狗腿子那就得做好受氣的準備。

待謝英娘一走素問就敬佩地看著永安公主，“公主，你怎麽就知道她們會這樣為難你？”

剛剛謝英娘一來就說已經備好了桌椅讓永安長公主坐著看排演，還備了桌椅，看著好像很照顧永安長公主的樣子。

可是，拜托，她們在觀武樓看得明明白白的，那桌椅偏偏就大喇喇地放在日頭底下，雖然已經是入秋了，可是，天氣也是很熱的，不都說“秋老虎”麽？

這種大日頭，暴曬上幾日豈不是要中暑？

難為她們挑的好地方啊！又辛辛苦苦地將棚頂給拆了。可惜啊，咱們長公主早有準備了。

“這是不是就叫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素問興致勃勃。

永安公主差點噴茶，“誰是道誰是魔啊？”

呃，素問有些傻眼了，確實，自家公主，那可不是一般人物哎，要說道魔，怎麽也得是自家公主才是嘛，說錯了話的素問可憐巴巴地看著永安公主。

“行了，別耍寶了。”永安公主點點她的額頭，“她們開始排演了。”

這一次的節目想來很被重視，場面上參與的人員一個不缺地到場了，按照謝英娘先前排好的位置站定之後看起來黑麻麻的一片。

永安公主端坐觀武樓看了排演一遍又一遍，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如此的柔情蜜意，氣勢卻全無，又哪裏能夠體現大燕朝至高無上的地位呢？

“公主，她們表演得好好看啊！”素問驚嘆到，沒有了活潑的連翹，素問就顯得活潑了些，此刻她有些迷醉地感嘆了一聲。

好看啊？是啊，確實是好看得令人迷醉。

靡靡之音。

永安公主的腦海中映出了這麽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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