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還不夠了解母後呵。永安公主心中想到。

“母後放心好了！總有一天，他們再不敢如此相待。”永安公主看著皇太後已是微微起皺的眼角低起說到。

皇太後聞言凝神看了她一會兒，才輕嘆到，“阿寶，你老實跟我說，那些事情是不是有你的份？”

“母後是指什麽呢？”永安公主面色平靜地問皇太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母後好像微帶責怪之意。

皇太後目光凜凜，“有關於鎮江天降大災的流言！有關於順親王身世的那些流言！還有，順親王最近在朝堂上屢失人手，是不是，跟你有關呢？”

“母後既然問起，兒臣也就不瞞母後了，沒錯，這些事情，有兒臣的份。但是，兒臣是有苦衷……”永安公主的話沒有說完，她被皇太後突然打過來的一記耳光給打斷了她要說的話。

皇太後狠狠地沖她甩了一把巴掌，聲音清脆地一聲“啪”響起，永安公主的半邊臉猛然就腫了起來。

永安公主不敢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臉，喃喃地喚了一聲，“母後？”

原本伺候在一旁的方嬤嬤見之連忙朝永安公主走了過來，“娘娘！公主這臉都腫了起來了！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兒地說？偏偏要動手？”一邊又安慰被嚇到了的永安公主，“公主，可疼著吧！等著啊！嬤嬤這便替你去找藥膏！”

“慢著！青鴉你先退下！守在門邊，哀家有事兒要跟永安說。”皇太後一聲斷喝制止了方嬤嬤的動作。

難得見皇太後發作，方嬤嬤幾經遲疑，終究還是在皇太後的喝斥之下猶豫著退到了門邊，期間她擔憂地看了好幾眼一直捂著臉，淚盈於睫似落未落的永安公主。

“母後切勿動怒！”永安公主自軟凳上起身跪在了地上，“若阿寶有何不對請母後責罰，萬不可動怒！”

皇太後怒不可遏，“你問我為何動怒！那大街小巷上諸多對我大燕種種不利的流言，一句哀家都聽不得！你竟然還敢自得跟跟哀家說確實有你的份！”

皇太後一拍身旁的茶山桌，桌面上的茶杯、瓷盤被她的大力拍打震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自太、祖、皇帝起掙下來的好名聲就被你這樣輕易地毀於一旦！永安啊永安！不說大燕的列祖列宗，只說你父皇你都對不起！”

“他給予你皇室公主的身份，庇佑你享盡這天底下最極致的榮華富貴，不說非得逼你為這享受付出幾分力盡一盡心，可，千不該萬不該，為了對付一個順親王，你就置大燕皇室的名聲於不顧！”

“你父皇忍辱負重，承受著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痛楚，換來的就是你的這種輕忽對待麽？你就沒有為大燕皇室想過？哪怕那麽一點點兒都沒有？”望著垂著頭卻挺直了腰背跪在地上的永安公主，皇太後的目光中說不出的失望。

永安公主放下輕撫臉頰的手，彎身伏在了地上，“惹母後動怒是兒臣的錯！但是，兒臣有非不得已的理由！請母後見諒！”

“永安！”皇太後氣得隨手抓起一個東西丟了過去。

一直盯著這邊的情形卻來不及阻止的方嬤嬤驚叫了一聲，“娘娘！”

卻晚了，那東西已經砸在了永安公主背上，永安公主原本就伏在地上的身子更是趴在了地上，怒極的皇太後這才看明白自己扔出去的是一個玉擺件。

“阿寶！”皇太後嚇得魂飛魄散地自座上撲了下來，一把扶起了永安公主，“阿寶你可還好？”

“兒臣沒事。”永安公主沖皇太後微微一笑，只不過是個東西丟在了她背上而已，這種力度她還是受得住的，“是兒臣不好，兒臣做錯了事情，惹母後生氣了！”

“母後，別生氣了！”永安公主拉了拉皇太後的袖子哀求到。

皇太後看著她明明滿面是淚卻勉強笑著，心中也是一酸，伸手輕輕地替她將淚珠拭去，“你既知是錯了，便改了罷。咱們大燕皇室不能有損威名，秋初可就萬國大會了，總不能叫那些下國的使臣們聽了我們大燕一籮筐的笑話回去了。”

永安公主心中有些猶豫，她並不知道韓湛恩他們的全盤計劃，計劃的進度如何更是不明白，她不清楚這個時候她是否能夠答應皇太後的這個要求，如果答應了會否影響韓湛恩他們的安排，可她也不想說謊來欺騙這位至親。

“公主，答應皇太後吧！這一步棋我們已經走完了。”正在永安公主左右為難之際，一個低沈的男子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永安公主身子一僵，她聽得出來，這是那黑色影子的聲音。

不過這個時候皇太後正目光切切地等著她的答覆，永安公主連忙點頭，“好，兒臣答應母後。”

“好好好！乖阿寶！”皇太後連連點頭，她輕撫永安公主腫起來的臉頰，“痛吧！是母後下手重了！”

永安公主搖頭，“我知道母後是為兒臣好。”

“阿寶，你記住，咱們大燕朝的皇室宗親，不許有任何人做任何損害大燕朝威名的事情，不管是出於什麽樣的緣由！不管你有什麽樣的借口！你都不能做這樣的事情！”皇太後神情嚴肅地跟永安公主切切地叮囑了一番。

永安公主強忍住眶中的眼淚，死命地點頭，“阿寶聽母後的。”

“娘娘，先給公主上藥吧！”早有看明白情勢的方嬤嬤趁此時機將藥膏遞了上來。

永安公主正待伸手接過，皇太後卻伸手截了過去，“母後來吧！”

永安公主沒有拒絕，而是微仰著頭側了側臉讓皇太後替自己上藥，感覺到皇太後放輕了力度輕輕地在她的臉上刷上了一層又一層的藥膏，永安公主的心中若悲或喜，或失望或難過，百味雜陳，她認真地盯著皇太後的一只袖子，上頭用著隱秘的針法繡了鳳凰。

原來，我還不夠了解母後呵。永安公主心中想到。

皇太後許久都未曾做守伺候人的事情了，力道放得再輕，也還是有著一定的力道觸碰到了永安公主腫起來的臉部，永安公主臉色不變，好似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疼痛一般任由皇太後上完了藥膏。

“好好兒在瑤華宮歇一歇吧！”皇太後伸手扶起永安公主，“我借給你的那批人手暫且先收回來。你先在宮裏頭準備準備，萬國大會，你必要給我們大燕掙點名聲回來。”

永安公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兒臣必不叫母後失望！”

“青鴉，你送永安回瑤華宮。”皇太後點了點頭，沖方嬤嬤吩咐了一句。

永安公主行禮告退之後跟著方嬤嬤一塊兒回了瑤華宮。

“公主，娘娘也是為了公主好。”到了瑤華宮，方嬤嬤欲言又止，終究只是說了這麽一句話。

永安公主沖她微微一笑，扯痛了傷處她連忙收了笑臉，“嬤嬤放心，我明白的。”

到底是主子們的事情，方嬤嬤沒有多說什麽，吩咐了素問靈樞她們幾句就走人了。

永安公主揮退了所有伺候的人，一個人坐著發呆，沒靜一會兒，阿姜伯卻突然間出現了，“公主，娘娘命卑下過來撤人。”

永安公主恍然醒悟過來，“勞煩阿姜伯了，暗九，你們隨阿姜伯走吧！”

原本一直藏在暗處的暗九等人悄悄地現身了，“卑下等拜別公主！”

“去吧！好好保護母後！”永安公主沖他們揚了一下衣袖，目送他們跟著阿姜伯一並消失了，這些跟她配合得極好的人手，其實並不是她的呢。

她被皇太後一巴掌給打蒙了，一直還有些恍惚，這會兒房間裏一片清靜的時候，只有這個時候，永安公主才真正地清醒過來了，原來，她還是那個，碰到事情就一籌莫展的永安公主呢！

永安公主突然輕輕地笑了，其實，不過是回到了原點罷了。

永安公主一擺袖子在軟榻上盤腿坐下，她一只手往後一靠，靠在了軟榻上的軟枕上，撿起放在軟榻上一本書隨意地翻了翻，然後看向某個有著陰影的角落裏，“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靜了好一會兒，自陰影處踏出了一個是黑色影子。

永安公主看著出現的這個稍微淺淡了一點的影子，“你的魂力好像弱了些，難道是快要跟本體相融了？”

黑色影子沒有回答她的問話，而是沈默地站在那邊。

永安公主嘆了一口氣，她將書扔到一邊，有些疲憊地一手撐額，“剛剛謝謝你了。你可是有事情找本宮？”

“公主不怪我了？”黑色影子突然間出聲問到。

永安公主歪了歪頭看向屋頂，“怪？”她搖了搖頭，“為何要怪你？你何錯之有？當初可是本宮相中了你，是本宮主動跟皇帝求的聖旨，你甚至不知情。即便有了什麽樣的後果，那也是本宮自作自受罷了，又何來的怪你呢？”

“何況，說不定，也許是本宮害了你呢！那一位，如果做了威武大將軍夫人，未必就舍得下手害你了吧？要是按這樣子的話，其實，是本宮對不起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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