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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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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祁今越按照約定給了他們兩枚玉牌後, 叮囑道:“不要生出事端。”

楚翊接收到祁今越不放心的眼神,堅定回道:“相信我們,絕對不會給你添麻煩。”

祁今越嘆口氣, 昧著良心道:“……我相信你們。”

反正不管她相不相信,玉牌都已經借出去了, 現在也沒必要多說幾句。

祁今越離開後, 楚翊和鐘漣青二人沒再耽擱, 拿著玉牌十分順利地進了藏書室。

藏書室內部是一個被折疊的極大空間, 其間設有地標,防止初次來的弟子迷失在其中。

數不勝數的書架規整排列,每一區域立著一塊牌子,標著分區類別。

楚翊問道:“還記得是哪裏嗎?”

鐘漣青擰眉思索了下, “只記得是在‘其它’這個分區裏了。”

其它?

楚翊知道這個分區, 但幾乎從未去過, 因為這個分區大多放的是不屬於另外幾個具體分區或者書頁殘缺的古籍卷軸。

他回想了下藏書室的分區排布, 邁開步子, 很流暢地帶著鐘漣青拐過幾個彎,向‘其它’分區走去。突然想到:“你當初找了很久嗎?”

鐘漣青笑了笑:“一開始就知道這種逆天而為的術法不會很容易找到, 所以最後能夠在紫雲門看見與之相關的古籍, 第一反應是慶幸。”

第一時間升起的情緒無疑是慶幸是喜悅,微渺的、他都不太敢相信的希望居然真的有了實現的可能。

鐘漣青的目光柔和,擔心楚翊亂想, 便彎著眼道:“沒事, 並不久。”

本以為會在尋找的路上走個幾百年幾千年,但時間較他預料的要縮減不少。和預估的漫長時間相比, 可不就是“並不久”嗎?

楚翊一聽便知這是安慰他的話,眉眼垂下, 輕聲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這樣。”

末尾幾個字顯得有些無力失落。

即便心裏確實存了點讓鐘漣青永遠記住他的怪異心思,但他也絕對不想看見鐘漣青花費心力,耗費時間苦苦找尋起死回生的法子。

“我以為……”楚翊抿了抿唇,沒有再說下去。

未出口的言語是——

我以為我沒有那麽重要。

所以只要鐘漣青能夠在他死後記得他一點點就好了。

至於其它的,他倒是別無所求了。

“因為你對我來說非常重要,”鐘漣青一字一句認真道,“所以下次如果又想出了什麽奇怪的事情,還是提前和我商量一下,好嗎?”

楚翊剛想開口,便聽見“咚——”的一聲。

很輕的一聲悶響讓兩人瞬間沈下眉眼,向發出聲響處看去。

謝宥白倚靠在書架邊,昳麗的眼擡起,投來倦怠又懶散的一眼。

旋即收回敲架子的手,彎唇道:“要談情說愛的話,可不適合來這兒。”

楚翊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麽時候到這兒來的,又聽見了多少。因此臉色並不算好看,裝作沒看見謝宥白,牽住鐘漣青徑直往另一方向走。

忽的背後一涼,有風掠過。

楚翊反應迅速,側身躲開迎著面門而來的卷軸,擡眸時戾氣一閃而過。

卷軸被重重砸在地上,差一點就要撞上書架、把這整齊的地方搞個亂七八糟。

楚翊深呼吸兩下,不僅沒能平靜下來,反而臉色越來越差。

若不是鐘漣青緊緊拉住了他,他可能就已經沖上去新仇舊恨一起算了。

鐘漣青小聲提醒了一句:“這裏是藏書室。”

他的話使得楚翊驀然想起這玉牌還是轉手兩次才借到的,在藏書室鬧事絕對會牽扯進來不少人。

他忍!

楚翊壓下心裏生出的絲絲不爽,別過頭。

不就是忍嗎?忍了這麽多次了,也不差這一次。

鐘漣青看向謝宥白,面容溫和平靜:“有什麽事嗎?”

謝宥白聳了下肩,唇角扯著笑:“沒什麽,看你——們,不爽。”

他故意拖長調子,帶著點散漫的頹氣。

鐘漣青面色一瞬間沈下來,唇角仍保持著上揚的弧度,眼睛微瞇,牢牢鎖定住對面的人。

溫柔的嗓音混著清淩冷意:“你是想在這裏打一架嗎?”

楚翊扭頭:“?”

剛剛不是還在勸他別沖動嗎?

好在鐘漣青確實沒有被對方刻薄的語言刺激,含著笑繼續道:“或許,我能將你的不爽理解為……你想要引起我們的註意?但不好意思,我們確實希望你能離我們遠一點。”

鐘漣青心平氣和:“因為說實話,我想,你也能看出來,我們不太想和你交流。”

“這種程度的挑釁我可以裝作沒看見。畢竟在這裏打起來,毀的是你們宗門的藏書室,受罰更重的也只會是挑起事端的你。”

他說的很有道理。

謝宥白倏爾一笑。

但很可惜,他並不是個講道理的人。

他靜靜看著楚翊和鐘漣青轉過身,聽見那人湊近對身旁人道:“我就說他是神經病吧,別理他了。”

楚翊毫不壓低聲音,像是完全不在乎謝宥白是否能聽見。

神經病嗎?

謝宥白煞有其事點點頭,心覺很有道理。

謝家都是他這樣的瘋子。

總不能要求他在那樣的地方長大,還能長成格格不入的真善美模樣吧。

“其它”分類這個分區的古籍汗牛充棟,楚翊和鐘漣青認命地一本本翻找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

鐘漣青道:“找到了。”

楚翊眼睛一亮,湊到鐘漣青旁邊,跟著那只手看去,視線落在書上。

僅記錄一行文字。

他很快看完,遲疑片刻,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出來:“這兒就寫了‘以命為引,以生前長久沾染氣息的物件為祭,運轉靈力動用該術法,即可達到起死回生之效’。”

接著就什麽也沒有了。

他不信邪地向後翻了兩頁,有明顯的被撕去的痕跡,關於該術法的記載截然而止。

楚翊停下翻書的手,不可置信地側頭看向鐘漣青:“什麽副作用都沒有寫,甚至連上面的字都是手寫的,一看就不是正經術法。你就敢用?”

鐘漣青避開他的視線,舌尖微抵上顎,輕“嗯”了一聲。

楚翊氣得把他頭掰正:“這一點可信度都沒有!拿你的命去賭有意思嗎?”

他壓低聲音,僅能夠讓二人聽見,氣憤道:“這是邪術!”

“但是你回來了。”鐘漣青回答。

鐘漣青胸口上下起伏,終於擡起眼直直與楚翊對視,擡手布下一個隔音的結界,這才開口道:“我成功了,這證明書上所寫並非虛構。”

楚翊道:“你就不怕嗎?”

“不,恰恰相反,我很高興。還好我選擇了嘗試。”

鐘漣青彎著眼笑。

楚翊死後,他將“平四方”一直帶在身邊。

名劍有靈,平四方自楚翊死後便主動將自身封閉,再無人能拔出,也未回歸劍冢。

有時對楚翊的思念過了度,他便拿出此劍,靜靜看著其上紋路,仿佛能夠透過漆黑一片的劍看見曾經執劍的瀟灑少年。

“術法何必有正邪之分,它幫到了我,這便已是極好。”

楚翊擰著眉。

正邪術法並不與正道魔道的區分法則相同。邪術之所以是邪術,是源於其苛刻的實行條件以及繁多惱人的副作用。

最重要的一點,邪術並不受絕大多數修士認可,並未通過正規途徑進入各大宗門的藏書室。因而大多都是手寫記錄,也就是說,即便被術法反噬,得到的也只會是一句“活該”。

楚翊看著他那雙彎著的桃花眼,好幾秒才移開視線:“你以後不要這樣做了。”

鐘漣青張了張口,還未發出聲音就聽見楚翊的下一句話:“我以後也不會做那樣的事了。”

鐘漣青意識到楚翊這次十分認真。

“我才發覺,我在你心裏,比我想象得更重要。”楚翊道,“同樣,你在我心裏,也比我想象得更重要。”

不是可以隨便舍棄的人。

楚翊低下頭,為了掩飾說完這番抒情話的尷尬,他開始翻看這本書,翻到扉頁時,他註意到左下角的幾個字,神色一怔。

鐘漣青跟著看去。

字寫得很好看,但極具個人風格,龍飛鳳舞的。

他勉強辨認出一個“光”字。

“是扶光寫的。”楚翊沒有用敬語,神情也十分平靜。他思索一會兒,道:“上次後山的歷練,我記得第一個離開後山的人的獎品是能隨意許一個允許範圍內的願望。”

“第一個出去的人是誰?”

鐘漣青微微蹙眉。

當時他擔心楚翊,因而迅速掉頭回去找他了。

所以第一個出去的人是——

“白羽。”

祁今越像是在想事情,一直是一副出神的怔楞模樣,見鐘漣青轉身回去,也下意識跟著轉身,意識到後才又轉回去,離開了後山。

“行,那我們去找他,讓他幫幫忙,許願得到缺失的這幾頁,”楚翊手裏捏著書頁,“這本我們就先借出去吧。”

鐘漣青道:“好。”

楚翊望著他笑起來,低頭輕碰了下他的額頭,眉眼彎著:“等換回來,我們就結為道侶吧。”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去靜隱寺找到你曾經的朋友或者前輩,讓他們作見證。”

進了寺廟並不意味著斷情絕愛,只不過自小經過經書的洗禮,寺中弟子都情感很淡。

鐘漣青想起之前在幻境中見到的楚翊打工的那家店以及那對好心的夫妻。

他卻從未聽楚翊提起過。

於是鐘漣青問道:“你曾經認識的人呢?我在幻境裏見到,有對夫妻……你在他們店裏幫過忙。”

楚翊眼睛輕眨了下,像是才想起似的,語氣輕松:“哦。他們離開京城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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