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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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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楚翊眨了眨眼睛, 一副狀況外的模樣,問道:“怎麽了阿寧?”

他被突然一下緊緊攥住手腕,臉上又懵又茫然。

自從楚翊的身份被鐘琢寧發現後,

鐘琢寧也說不上來自己是怎麽了,只覺得心口堵得發慌。

從他回來發現楚翊沒有待在自己房間後, 就不知從何而來地, 心裏猛然升起一股橫沖直撞的激烈情緒, 直到他服下藥才勉強壓下。

在鐘漣青的房門口站了半晌, 才顫抖著手敲響了門,果不其然在這裏找到了楚翊。

鐘琢寧抓著楚翊的那只手仍然顫得厲害,但聽見楚翊聲音後,情緒終於平覆下來了些。

手上力道下意識減輕, 改為了輕輕環住他的手腕。

“抱歉, 我、我弄疼你了嗎?”

鐘琢寧顯出幾分局促, 擡起他握住楚翊的那只手, 蹙起眉認真地觀察起楚翊的手腕有沒有痕跡。

白皙腕骨上果然添上幾分紅痕, 一看便是他過於用力留下的。

楚翊不著痕跡縮回手,揚唇笑道:“那倒沒有, 不過阿寧找我有什麽事啊?”

他說的是實話, 常年練劍之下,磕磕絆絆都是家常便飯,就這麽被摸一下他的確沒感到疼。只不過是手上痕跡看著有點顯眼罷了。

楚翊擡高手腕, 垂眸端詳了下其上映著的淡紅指痕, 面色顯出古怪。

鐘漣青的身體真的好容易留下痕跡。從前也是,他和鐘漣青切磋時, 稍一用力就在他身上體現得很是明顯。

明明是雙方都動了手,卻偏偏只有鐘漣青身上青紫一片, 楚翊每次瞥見都有種自己狠狠欺負了他的錯覺。

“我想,我們應該好好聊聊。”

鐘琢寧垂下眸,手指微蜷,方才手中還是一片溫熱觸感,現在卻已空空如也。

“真不巧,我和他還沒聊完呢。”

鐘漣青打斷道。

他坐在凳子上,單手撐著頭,唇角彎起弧度,卻沒有一絲笑意。

聞言,鐘琢寧臉上溫度一瞬冷下來,側頭撞上鐘漣青的視線。

真是令人生厭。

鐘琢寧斂住心中嫌惡,面上絲毫不顯。

只是看向楚翊時,眼尾微微下壓,流露出幾分柔和退讓的神色,平靜道:“原來是這樣,那你們繼續聊吧。”

鐘漣青挑起眉,並不覺得他真會如此大度。

果然下一秒,就聽見鐘琢寧繼續道:“我可以在旁邊待著嗎?可能是因為剛築基沒多久,我感覺身體不太舒服……但我保證不會打擾到你們。”

他安安靜靜地看著楚翊。

瞳孔偏淺,看人時蒙著層水光,偏偏臉上神情又是冷冷淡淡的,顯出極強的反差感。

楚翊面色猶豫,略後退一小步,肩膀倚在墻上,單腿蜷起,靴子後跟抵住墻。

半垂著頭讓人看不清神色。

可是他和鐘漣青要說的話好像不太適合被第三個人聽見吧。

況且,他還正糾結著鐘漣青說的那件事。

原來他們前世在一起了嗎?

那按理說他應該對鐘漣青負責吧,可是鐘漣青之前為什麽一直不告訴他呢?

……所以他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楚翊腦子裏一團亂麻,再加上現在的局面實在是混亂,他更加迷茫了。

這什麽情況啊?!

而且鐘琢寧那話一聽便是隨意扯來的理由。

“我……”

楚翊剛開口,便收到了屋內兩人投來的不可忽視的視線。他不自在地抓了抓頭發,“你們能別這麽看著我嗎?”

鐘漣青沒忍住翹起唇角,卻也如他所言移開了視線,飄忽不定地掃過四周。

鐘琢寧輕“嗯”一聲,轉過頭沒再緊緊註視著他。

忽的,兩人視線撞在一處,只一瞬間眼底的厭惡便都浮於面上,迅速錯開目光。

楚翊想了半天,道:“要不我們一起聊吧。”

鐘琢寧:“……”

鐘漣青:“……”

他們看上去是能夠在同一個桌子上和平聊天的關系嗎?

但最終三人還是坐在了同一個桌子前。

逍遙劍宗是人盡皆知的窮,房子小,屋內設施也小得離譜。

屋內的這個桌子便極小,本就是供一人使用的,勉強來說也能容得下兩個人。

但三個正處於長身體時期的少年坐在一起,長腿一伸便似乎要把整個空間擠滿。

整間小屋子充斥著某種奇怪的氛圍。

楚翊也感受到了這種令人無所適從的氛圍,連忙清清嗓子打破這種感覺。

先轉向鐘琢寧,眨了眨眼,等著他開口。

鐘琢寧一擡頭便能看見鐘漣青,心裏蕩開點煩躁,幹脆側過頭,又用右手抵在太陽穴處靠著,將鐘漣青的身影擋了個完完全全。

他開口道:“他同你,何時的事。”

楚翊眼睛驟然睜大,下意識“啊”了一聲。

眼裏滿是茫然,側頭看了眼鐘漣青,緩緩道:“我同你,何時的事?”

他既像是困惑,又像是發自內心地在詢問。

鐘漣青道:“今日的事。”

楚翊被這句話砸得頭腦陡然懵了一瞬,還沒想明白,便感到眼前投下一片陰影。

擡頭望去,迎來的是唇上的一點溫涼。

一觸即分。

他像是被定住了,保持著仰頭的動作不動,澄澈的茶色眸子顯出幾分呆滯。

鐘漣青直起了身,笑道:“準確來說,是剛才。”

徒留楚翊還發怔,遲緩地眨眨眼睛:“啊?我們……不是、啊?”

鐘漣青回坐到凳子上,淺笑著看向雙手緊握成拳的鐘琢寧,安慰道:“別生氣,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鐘琢寧微瞇起眼,握拳死死抵著桌子,冷聲道:“誰和你一家人?!”

這下他是真的被鐘漣青的舉動氣得心臟疼,再不能維持住表面的淡然。

心裏一團火燒得厲害,擡手便掃過桌上花瓶。

精美花瓶剎那間叮鈴哐啷碎了一地,瓷片七零八碎,其下洇著一灘水。

原本盛於其間被精心養護著的一枝花也萎靡趴在地上。

楚翊被這清亮響聲拉回神智,看見眼前景象時忍不住按了按太陽穴。

啊不是、剛剛發生什麽了?

怎麽突然花瓶就碎了?

鐘漣青嘴角壓下:“要發瘋滾出去發,別在我房裏。”

鐘琢寧也壓著氣,手覆在胸口處,緩緩調整著呼吸,一字一句回道:“不是你先開始的嗎?”

“兩位,”楚翊出聲打斷,扯著唇角,“能別吵架嗎?”

他舒出口氣,起身道,“算了,你們繼續吵也行,我出去總可以吧。”

楚翊轉過頭就大步出了門,全然沒在意屋內兩人。

將門緊緊關上後,撲面而來的冷風讓他頭腦一瞬間變得無比清醒。

他算是看出來了,鐘漣青親他那下完全就是氣頭上做出的沖動舉動。

他才不想做這兩人之間鬥氣用的工具人呢。

況且今天接收的信息沖擊太大了,還是回房間好好睡一覺緩緩吧。

楚翊伸了個懶腰,聳了聳肩,邊朝著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

還沒走到,便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動作迅速地縮回一步,轉過身裝作什麽也沒看見的樣子。

可惜五長老已經看見了他,笑瞇瞇道:“鐘漣青,我在這兒呢。”

楚翊心知叫的是他,不情不願轉過身,與五長老面對面後立馬揚起笑容:“好巧!五長老你怎麽來了這兒了啊?”

“哦?”五長老點破他的小心思,“我來這兒你不開心?”

楚翊連連搖頭,臉上滿是真心誠意:“怎麽會?!我可太高興了!”

心裏卻腹誹著,五長老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任誰連續曠了那麽久的課,又單獨撞見授課長老都開心不起來吧。

真是!

他就不該出來!

如果可以重來,就算鐘漣青和鐘琢寧兩個人在裏面打起來了,他也絕不會踏出那道門一步!

“那怎麽看見我就跑?”五長老明知故問。

楚翊做出一副蹙眉的模樣,篤定道:“沒有的事。我剛剛沒看見您,要是看見您了,我肯定馬上就向您打招呼了!”

他出口全是尊稱,態度又極好,模樣乖巧地看著人笑,任誰對著他都說不出一句重話來。

五長老忍俊不禁,還是一副平和樂呵的樣子:“倒是有些日子沒見了。明日來上課嗎?”

楚翊點點頭:“當然要來。”

“那便好。”

應付完曠課多日的事,楚翊松下口氣,又見五長老心情看似挺好,便好奇問道:“五長老您來是有什麽事嗎?”

五長老舉了舉手中的書本。

楚翊這才註意到他是帶東西來的。

五長老道:“易烜之上次找我要的劍譜,我今日正好有空,便給他送來了。”

“劍譜?”楚翊一聽眼睛都快發光了,一雙眸子亮晶晶地註視著五長老,“我能看看嗎?”

五長老將書卷起,輕輕敲了敲他的頭。

“五長老您打我幹什麽啊?”

楚翊捂住腦袋,故作可憐狀。

五長老無奈搖搖頭。

他可一點力氣沒使,這可真是明擺著冤枉人了。

“你但凡能多放點心思在我的課上……”五長老沒好氣道,但看他委屈捂頭的模樣,又嘆口氣,“算了算了,只要最後能過就行。”

楚翊舉起三根手指,保證道:“長老您放心,肯定能過的!”

說完,他揚著笑容從五長老手中接過劍譜。

剛拿過,便迫不及待翻過第一頁。

“對了,別忘了和你易師兄說一聲,這本劍譜現在在你這兒。”

五長老走前提醒了一句。

楚翊翻了幾頁,眼睛越來越亮。

果然師兄要的劍譜就是很有水平!

他鄭重其事合上,準備等回房間了再繼續看。

現在先去找到易烜之師兄說一聲。

走過石子路,便來到易烜之的門前。

楚翊敲響了門,半晌無人應答。

是還沒回來嗎?

他再度敲響,結果仍是一片安靜,還是無人回應。

“你找師兄嗎?”

楚翊見到來人是桑淮,點點頭。

桑淮解釋道:“師兄去找宗主處理帶回來那兩人的住宿問題了。”

楚翊問道:“我記得好幾位師姐的院落裏還有空房間吧,不能直接安排嗎?”

“好像不行,”桑淮回想了下他當時聽了個大概的對話,“一個原因是那個蠱修養蠱比較危險,不太適合和別人同住,除了她身邊那個叫……叫張婉清的人。還有個原因,好像是說她是巫蠱一族的聖女,身份還挺尊貴的,所以得給她準備個單獨院落。”

說完他就忍不住道:“我身份也挺尊貴的,怎麽就沒給我準備個單獨院落呢?”

“巫蠱族的聖女?你確定?”

桑淮見他神色不太對勁,也不知緣由,便點點頭道,“好像是這麽說的,或者你再向師兄確認一下吧。”

楚翊扯了下嘴角:“好,我知道了。”

當初他中的那類具有精神控制的蠱,其中一項必須的成分便是巫蠱族聖女的心頭血。

原來她就是巫蠱族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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