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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三句話讓厭世反派充滿希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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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三句話讓厭世反派充滿希望(三)

“身上臟兮兮的, 在這兒待著,我去接水給你擦洗一下。”

把小黑貓帶回公寓,塵雲離將它用衣服包好放在床上, 順手搓了搓它的腦袋, 轉身就要出門。

可剛邁開步子,他就感覺衣袖上傳來微弱的拉力, 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勾住。回頭一看,原來是小黑貓的爪子勾著自己袖子開線的部位,還從衣服褶皺裏探出腦袋, 一雙大眼睛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喵、喵嗚……”

小貓喉嚨間發出細弱的叫聲, 另一只爪子也顫巍巍地扒拉上來,環住塵雲離手腕。

塵雲離攤開掌心,它便順勢鉆進去, 肚皮貼著他的手心熨好, 像一只尺寸正好的暖手寶,只有長而密的毛毛從他指縫裏溢出。

“喵——”找好位置躺下,它再次仰頭長長叫喚一聲, 這回塵雲離聽明白了。

“你要跟我一起去?”

小貓點點頭,而後側著腦袋枕在了他的手腕上。

暖融融的一片軟意貼著脈搏跳動,這種感覺無異於有人靠在自己心口。塵雲離稍微收攏五指,居然不忍心拒絕。

他翻了翻黑貓身上的毛,並未找到非常嚴重的外傷, 它身體不自覺的顫抖與痙攣應該是有其他原因。

不是外傷, 那是內傷?

塵雲離想著,這時, 對面屋子傳來了房門開合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酒味同時湧入門縫。

隔壁那個在原時間線作死折磨塵文簡的家夥回來了。

塵雲離面色微沈, 將掌心的小貓揣進口袋,指尖點點它頭頂示意不要亂動,等對面的門關上,才開門出去。

走廊上的酒味更濃,夾雜著強烈的酸腐之氣,簡直到了臭不可聞的地步,不比垃圾巷好多少。對門房前還有一灘嘔吐物,臭味的源頭就是這裏。

塵雲離一手捏著鼻子,一手夾著臉盆面無表情地經過,向走廊盡頭的公用洗浴室走去。

平價公寓自然不會為每個房客都配備單獨的衛生間,每層樓一間是標配,甚至可以說是頂配,因為這棟公寓的房東至少不會為了省錢隨時隨地斷水斷電。

現在是工作時間,大多數住客早已奔赴自己的崗位,洗浴室使用高峰已經過去,裏面空無一人。

洗浴室有裏外隔間,裏面是三個廁所,配備淋浴頭,衛浴兩用。外面是洗手臺,狹窄的空間安排了十個水龍頭,穿衣鏡則只有一面,立在一排水龍頭中間。

塵雲離站在鏡子前,擰開水龍頭接了小半盆水。水是溫的,帶著略顯刺鼻的工業凈水劑的味道,好一會兒才散去。

塵文簡在淅瀝水聲裏從他口袋邊沿探出一雙眼睛,水汽模糊了鏡子兩側,倒是顯得中間一豎道透亮如洗,正好映出前方這人的身形相貌,比它自己用眼睛看得真切。

鏡中的塵雲離穿著樸素,洗得泛起毛邊的襯衫收進褲腰,勾出一截纖瘦利落的腰背弧度,衣料軟垂的西裝褲描摹出一雙修長筆直的腿。

並不健壯,卻也絕對稱不上瘦弱,大抵是人人想要,但後天絕對鍛煉不成的那種身材。

他有一張端正英俊的臉,輪廓線條柔和流暢,眉骨、鼻梁生得優越,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沒有死角。眼窩略深,眼型對稱而標準,天然上揚的眼尾與卷翹的睫毛形成夾角,含笑望人時,會有一種無端的深情。

塵文簡有些恍惚地看著鏡子裏的人,明明這張臉十分陌生,它翻遍有生之年所有記憶也找不到絲毫與他有關的痕跡,但它就是有一種久別重逢之感。

說不清、道不明,如同亂成一團的毛線,勾得它心癢,卻也纏得死緊,無論它怎麽撥弄勾挑都無法打開。

“看什麽?”水聲停了,塵雲離的聲音在空曠的洗浴間帶起回音。

塵文簡的視線太有穿透力和存在感,他想裝不知道都難。

塵文簡回過神來,見塵雲離抱起水盆往外走,便扭頭仰視他。從它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塵雲離圓潤的下巴與艷色的唇,和從鏡中看他又是另一種感覺。

“好……嗷喵嗚……”塵文簡差點口吐人言,好在最後收住了換成貓叫,但那由衷的讚美之意還是很自然地表露了出來。

塵雲離挑挑眉,笑著戳了戳它的貓頭。

“多謝誇獎。”

回到房間,對門地上的嘔吐物仍在,已經幹了,空氣中的味道愈發酸臭刺鼻,還有點辣眼睛。

塵雲離快速進屋反鎖房門,才感覺好一點,放下臉盆就去翻抽屜裏的通訊機,給房東發了條訊息。

——二樓203住戶門前有嘔吐物,臭氣熏天,希望房東能通知該住戶處理一下。

通訊機是醴國科技產物,相當於閹割版的手機,只有接發短信功能,造價低,賣得也很便宜,國人人手一個。

據說現在已經研發出能夠語音和視頻通話的高端通訊機,但價格昂貴,只在有錢人當中流通,跟底層工作黨無緣。

公寓房東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以前是賭徒,也是個亡命之徒,靠贏得的賭資建了這棟公寓,維持他衣食無憂的生活,對這棟公寓的看重不亞於對父母兄弟。

如果說對門那家夥在這裏最怕誰,那一定是房東,畢竟他住進來第一個月就做過拖欠房租的事,被房東吊起來抽成了死狗,這種程度的教育效果,足以讓他對房東的恐懼深入骨髓、銘心刻骨。

塵雲離的訊息發出去不久,房東那邊便回覆:這就通知。

他收起通訊機,側耳聽了聽對面的動靜——鼾聲此起彼伏,睡得很熟,估計是聽不到通訊機的消息提示。

很好,他又要挨打了。

塵雲離笑了笑,挽起衣袖,找來香皂和一條新毛巾,給塵文簡擦洗身子。

自來水的水溫對人類而言偏低,但對貓來說剛好。

塵文簡低頭在身上各處嗅了嗅,被在垃圾巷裏染上的臭味熏得皺眉,小爪墊輕輕一按塵雲離伸過來的毛巾,忍著體內的疼痛主動紮進臉盆,全身沈進水裏,只留半個腦袋在水面上。

塵雲離樂了:“不怕水不討厭洗澡的貓,少見。”

說著,他也伸手進去,順著塵文簡毛□□動的方向輕輕揉搓、順捋,將毛發中藏著的粉塵碎屑清洗幹凈。

塵文簡本來還有點心虛,怕自己表現得不像他的“咪咪”,會被他識破。但看到他的舉動,又立刻放下心來。

沒事,自己還能演一段時間。

這樣想著,它在盆中打了個滾,將皮膚表面附著的汙垢甩掉。

簡單的漂洗後,水已經全黑了,塵雲離索性連盆帶貓一並端起,到洗浴間裏用淋浴頭給它沖澡。

塵雲離用香皂把塵文簡全身抹了一遍,從後頸到背部再到肚皮,上上下下搓出雪白……搓出灰黑色的泡沫,連帶它細長的尾巴和四只爪子也都反覆搓洗幹凈。

他捏著塵文簡的爪子輕輕揉搓,小肉墊被洗去臟汙,粉白粉白的柔軟好捏,他一時沒忍住,多揉了一會兒。

溫涼細膩的水流從淋浴頭中撒出,塵雲離一只手蓋在塵文簡背上,水流又過了一遍他的指縫,溫和地將它身上的泡沫、塵垢沖刷幹凈。

不知是不是錯覺,塵文簡感覺體內的傷痛減輕了不少,就好像它們也被這溫和的水流與塵雲離的輕柔的指尖撫平,再也不像之前那般尖銳地叫囂著,時不時就要狠狠地紮它一陣。

“喵……”它低頭蹭了蹭塵雲離的手指。

洗過澡,塵文簡一身毛發濕漉漉地貼著皮膚,本就不大的毛團子現在更是小了一大圈,瘦骨伶仃地偎著塵雲離手掌。

塵雲離眼神一恍,無端想起初見另一個塵文簡時的場景,那時的他同樣遍體鱗傷,真是……何其相似。

沒有得到回應,塵文簡小心翼翼擡頭,就見他怔怔看著自己,眼神空茫悠遠,仿佛在透過它看向別的什麽東西。

它立刻想到了那位“咪咪”,頓時有種強烈的不安與隱隱的嫉恨,哪怕早已明確自己是在扮演,可真的被當成另一只貓時,不甘依舊占據了它的心頭。

“喵嗚!”

塵文簡輕輕咬了塵雲離一口,在他手腕上留下兩彎整齊的牙印,正貼著他跳動的青筋,像是做了個記號。

手上輕微的刺痛讓塵雲離思緒中斷,他的指尖抵著塵文簡腦袋輕輕揉動:“咬我做什麽?難道是餓了?”

他並不生氣,畢竟塵文簡也沒用力,換了條幹毛巾把貓包住擦幹毛發上的水漬,然後一手拎盆,一手捧著它離開洗浴間。

就在進入走廊之時,塵雲離聽見了鑰匙轉動門鎖的輕響,擡頭一看,聲音傳自203——一個留著中長黑發,身著灰藍色休閑西服的男人正皺著眉站在嘔吐物旁,一臉嫌棄地用鑰匙打開房門。

“徐白,醒醒。”

屋子裏的味道比屋子外好不到哪兒去,男人沒有進門,擡手在門框上敲了三下。

“再不起來把你弄出的東西處理幹凈,我就把你的頭擰下來當拖把。”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質感慵懶,就像是在街口與朋友討論午飯的菜色,略帶一點不耐煩。

聽到這聲線,睡得跟死豬似的徐白瞬間驚醒,連滾帶爬地躥到床下,精準跪到男人跟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這肌肉記憶般的條件反射給塵雲離看楞了,男人卻好像司空見慣,擺擺手,他又立刻消音。

徐白咽了咽口水,順著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門口那灘嘔吐物,臉色一白,連連保證自己會立馬將之清理幹凈,便連滾帶爬地沖向洗浴室。

塵雲離側身避開他滿是酒氣的身體,將塵文簡藏到身後。與此同時,那個男人也轉身看向這邊,跟塵雲離打了個照面。

一秒的對視之後,塵雲離一怔,男人則向他頷首,從樓梯下去。

望著男人的背影,塵雲離眼前浮現出了兩張臉,其中一張來自上個審核世界,它們別無二致,可以嚴絲合縫地重合。

“寧……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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