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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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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一聽李不言說要將徐子燁帶走, 徐家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大好看。

徐子燁在徐家過的是什麽日子,旁人不清楚他們這些徐家人自然不會不清楚。正常說來,徐子燁在這種環境中長大, 不仇恨徐家人幾乎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從徐子燁毫不遮掩的眼神中他們也能看出,這孩子肯定恨透了徐家人,就算是當著眾人的面也不願認徐無咎是他親爹。若是這孩子拜入天玄宗門下,日後有所成就, 難保不會回頭來找他們的麻煩。

想到這裏,在場的人都有些著急, 紛紛將目光轉向徐無咎, 希望他能出面制止這件事。至少他是徐子燁的親爹, 就算是李不言也不可能不顧及徐子燁親爹的意見吧?

徐無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連忙提醒李不言:“仙長,可是我們家族中的子弟們考驗尚未結束......”

李不言微微擡手,止住了他的話:“其實考校早已結束了, 只是他們自己不知道罷了。之前我曾在他們每人的身上都放過一枚玉符,但很遺憾,他們無一人手中還有玉符。”

考慮到徐家人的顏面,李不言並沒有把話挑明,只是點到即止地提了兩句。

盡管如此, 徐無咎仍舊汗顏無比。

在試煉開始之前李不言之前就曾明說, 這種玉符可以檢測修士的心性, 若是李不言所言屬實,那就意味著徐家年輕一輩的弟子心性不堅或者仁善不足, 無論是什麽緣故,消息若是傳出去都對徐家沒有半分好處。

面對這個結果, 徐無咎縱然心有不甘,也只能忍氣吞聲。

只不過,當他轉頭看到坐在下方面帶冷笑徐無疾時,心底的怒火就騰的一下燒了起來。

都是這廝刻意使壞才導致了眼下無法挽回的局面,原本他還打算給徐無疾留條退路,如今看來,卻是大可不必了。

徐無咎端坐在圈椅中,淡漠地掃了徐無疾一眼,忽然開口怒斥:“老二,你給我跪下。”

徐無疾方才火上澆油的舉動只是為了讓自己出一口惡氣,自然也做好了徐無咎會找他麻煩的準備,因此聞言卻也不慌,只是擺了擺衣袖笑瞇瞇地反問:“大哥何故動怒至此?方才只是小弟無心之言,也只是心疼你這個被養在外面的兒子罷了。您總不會因為這點兒小事就故意來尋我的錯處吧?”

見徐無疾不肯動彈,徐無咎直接冷笑著扔出一封密信:“你昨夜派人去四處求援,恐怕沒有想到這東西會落入我手中吧?諸位徐家的耆老可以看看,這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地寫明了我這位好弟弟和魔修勾結的過程!”

此言一出,徐無疾面色一變,急忙撲上前試圖將徐無咎手中的書信搶下來,沒想到徐無咎早有準備,直接後退一步避開了他,又面帶愧色地看向李不言:“原本這是家醜,小人也不敢用這等小事汙了貴人耳目,只是這樁事還牽扯到了仙長的貴徒,為了避免貴派與我們徐家生出嫌隙,今日我也不得不當著仙長的面清理門戶了。”

李不言微微挑眉,接過徐無咎遞過來的書信看了一眼,信中的內容倒也不覆雜,不過是徐無疾見李不言帶著雲蹊霜毫發無損地從魔修的手中回來,自覺自己和魔修之間的勾結怕是會暴露,因此向魔修求助的內容。

只不過......

李不言轉頭掃了徐無咎一眼,不置可否,只是將那封書信又換給了徐無咎,微微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少不得要洗耳恭聽了。”

事實上,李不言並不相信徐無疾會蠢到這個地步,在求救信中把自己和魔修勾結的事情寫的明明白白,不過徐無疾的確與魔修牽扯不清,無論這封信是不是徐無疾自己寫的都不要緊,要緊的是徐無咎看上去已經下定決心要把徐無疾清理出徐家了。

書信在其餘徐家耆老手中轉了一圈後又回到了徐無咎手中,徐無疾眼睜睜地看著,片刻後驚怒交加地瞪著徐無咎,破口大罵道:“徐無咎,你敢暗算我!這封信根本就不是我寫的......”

“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看來你還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我的人當場將你派出去送信的人扣押在後院,如今你既不肯承認,我就讓你死得心服口服,來人,把趙立帶上來!”徐無咎成竹在胸地斜睨著徐無疾,“趙立是你的心腹,二弟你總不能不認吧?”

聽到徐無咎還將趙立控制在手中,徐無疾幾乎是立刻就從座位上跳起來:“我雖派了趙立去送信,但絕對不是你手上這封。徐無咎你故意把書信的內容調換了想要栽贓給我,我告訴你,沒那麽容易!”

他的腦子轉的很快,知道趙立被徐無咎抓住之後就知道這件事沒那麽容易將自己摘出去,但是他也能肯定,徐無咎手裏握著的那封信絕對是對方自己添油加醋地編造的,因為他的那封求助信根本就不是寫給萬俟桀的。

然而眼下徐無咎是鐵了心要扳倒徐無疾,自然不會輕易讓他解釋清楚。他冷笑了一聲才道:“人證物證俱在,豈容抵賴?我徐家先祖千辛萬苦才在此地立下基業,傳承數代方有如今的氣象,怎能讓你壞了我們徐家的風水和門楣。諸位徐家掌事也在此,今日就請玉塵劍仙和大家做個見證,我要將徐無疾這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東西從家族中除名!”

徐無疾立刻色厲內荏道:“徐無咎,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分明是見我在徐家比你更得人心,想要冤殺我罷了。倒是辛苦你籌謀,引我入局。只是還請諸位細想想,我若是勾結魔修綁走了雲仙長,對我有什麽好處?”

此言一出,李不言回頭看了雲蹊霜一眼。雲蹊霜也微微一頓,隨後垂眸看著自己面前的地板。

原本還在旁邊看戲的徐家人也都楞了一瞬,而徐無咎更是得意地笑出了聲:“徐無疾,我方才可沒說你勾結魔修綁架了雲仙長,我只說了你與魔修勾結不清,綁架小雲仙長這事兒這可是你自己說出來的,怎麽,難道這也是我編排你的嗎?”

徐無咎見徐無疾面色轉白,又立刻乘勝追擊道:“原本我就懷疑,徐家祖宅之中有結界守護,若無內應魔修是不可能順利進來的。必然有徐家的人在內關閉結界,魔修才能趁機進入。倒是沒想到,做這一切的竟然是你!”

徐無疾此刻只恨自己一時心急反倒失言,他回頭去看原本選擇支持自己的徐家人,才發現那群人都皺著眉頭打量著他,似乎也對他勾結魔修的事情感到震驚。

徐無疾不覺心底冒火,這群人又不是蠢物,怎麽不知道他平日用來賄賂眾人的靈石和錢財都是從魔修手中得來的?徐無咎將徐家賺錢的生意都死死地攥在手裏,他手底下的那些田產莊子又沒什麽值錢的產出,哪裏供應得起這群人的貪婪索取?

可如今見自己要出事,這群人便一個個縮起了王八脖子想要撇清幹系,這世上哪有這樣好的事兒

見徐無疾面色不對,旁邊有人怕他抱著魚死網破的心思拖人下水,猶豫片刻還是站起來替他開脫:“家主大人,與魔修勾結罪名重大,我覺得還是查清楚了再下定論不遲。二老爺自己也是修士,與魔修勾結綁走雲仙長於他而言也沒有半分好處,恐怕還會得罪天玄宗,他何苦去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兒?”

聞言,徐無咎漠然盯著那人看了片刻,看得對方不自覺低下頭試圖避開他的視線才冷哼一聲:“他會沒有理由?他的理由充分得很。他以為在徐家祖宅綁走了玉塵劍仙的弟子,天玄宗必然會因此與我們徐家翻臉,為了平息天玄宗的怒火,恐怕你們也不得不交出一個分量地位足夠的人去平息天玄宗的怒火了。屆時我這個家主便是首當其沖被追責的那一個,你猜,到時候要是我失了這家主之位,誰最有機會成為新的徐家家主?”

他的話音一落,在場的人也都沈默了下來。

徐無疾的算計其實是隱藏得很深的,但唯一的變數就是李不言。

他沒有想到李不言會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將雲蹊霜救回來,雲蹊霜還順利地在徐家渡過了金丹期的雷劫,成為不及弱冠就突破了金丹期的大能,修為遠在他之上。

如果沒有李不言這個意外的話,他的計謀其實是堪稱完美的。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借著天玄宗的手將他大哥趕下家主之位,自己再順理成章地上位掌權。

可如今,因為李不言的出現,而讓他大哥有了反敗為勝的機會......

徐無疾恨得幾乎要將後槽牙都咬碎了。

趙立被帶上來之後,徐無疾最後的辯解也顯得那樣蒼白無力了。他與魔修勾結時,趙立時常在他們之間幫忙傳遞消息。為了取信於眾人,也為了免於皮肉之苦,趙立又幹脆利落地交出了更多的證據。

“趙立,你這個狗奴才!”徐無疾憤怒地想要上前動手,卻被雲蹊霜微微擡手便將他壓制在原地,動彈不了分毫。

徐無咎心中一喜,他手裏那封信的確是他自己胡亂編出來的,可趙立拿出來的證據卻是實打實的。有了這些證據在手,即使第一封書信是假的,如今也變成真的了。

“來人啊,把徐無疾給爺捆了,帶去宗祠裏,我要用他的腦袋祭祖。”徐無咎等這一天已經等了許久了,當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只感覺胸腔裏的積郁一掃而光,整個世界都變得豁然開朗起來。

李不言面色平靜地看著這場徐家人內部明爭暗鬥的算計,又轉頭看了看一直面無表情地站在旁邊的徐子燁。

小小孩童的眼底帶著輕蔑和不屑的神色,嘴角掛著譏諷的嘲笑,似乎在嘲笑著眼前這群為了權力機關算盡的徐家人。

這個孩子......

李不言在心底輕嘆了口氣,他原本是個好孩子來的,如果他未來沒有被魔修蠱惑,沒有選擇背叛......

望著年幼的徐子燁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李不言心底忽然生出一個新的念頭,他倒是想要看看,這部劇中的人物命運到底能不能更改!

徐無疾很快就被徐家人捆住了手腳,他的面色灰敗,雙眼卻死死地盯著門口的方向,似乎在期待著什麽。

忽然,李不言微微皺起了眉,他的神識看到了三裏之外,威儀的儀仗正在匆忙往這邊趕來。看對方的速度,恐怕很快就會抵達徐家。

他低頭看了徐無疾一眼,已經明白了徐無疾在等待什麽,看來今天還不是徐無疾的死期。

就在眾人準備合力將徐無疾擡去宗祠的時候,一個響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大皇子駕到,徐家人還不趕快前來迎接!”

聞聽這句話,徐無咎驚疑不定地回頭看向徐無疾,而方才還面如死灰的徐無疾卻終於放松下來。

他劫後餘生般長出了一口氣,猛地仰天大笑起來:“大皇子到了,徐無咎,我看你如何殺我!你以為我就安排了趙立一人去傳信嗎?告訴你吧,我昨夜一共安排了十個人去送消息,十個人,他們再怎麽沒用,也至少有一人能把消息給我送到!”

徐無咎的臉色青了又白,他不知道徐無疾是什麽時候勾搭上大皇子的關系的,但是顯然,大皇子過來明擺著就是為了保徐無疾。

如果大皇子要插手這件事,今日他怕是很難如願以償地處理徐無疾了。

思慮再三,徐無咎最終還是陰沈著臉示意徐家人打開大門。

一陣香風迎面撲來,眾人定睛細看,八名穿著水藍長裙的漂亮女子排成整齊兩列,手持鎏金香爐、碧玉拂子、紅綃寶扇、孔雀羽扇魚貫而入。

緊隨其後的是前後各四人擡的肩輿,身穿明黃色袞龍袍的年輕男子大刀金馬地端坐在肩輿正中,身姿挺拔如松柏。

另有十八名帶刀侍衛環繞在肩輿左右,將肩輿上的男子嚴密護衛起來。

李不言打量著坐在肩輿之上的男人,這位大皇子出場的氣勢十足,那十幾名侍衛中帶頭的兩人乃是金丹期的修士,兩人面色冷俊,卻一直亦步亦趨地護在大皇子左右。

不過李不言和雲蹊霜都將自己的氣息收斂得很好,兩人一時間竟然忽略了他們的存在,只是用戒備的目光鎖定了站在人群前面的徐無咎。

“徐家把自己人捆起來是在做什麽?”大皇子緩緩地走到被捆起來的徐無疾面前,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地點了點徐無疾身上的繩子,不緊不慢地開口詢問。

徐無咎忍著心底的不悅回應道:“回大皇子殿下,我在替徐家先祖清理門戶。”

大皇子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一甩衣袖就往前廳的主位走去:“這倒有趣,說與本宮聽聽,你們要準備如何......”

當他的視線落在人群之後的李不言臉上,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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