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絕唱誦完，真正的宴會就開始了，瓊漿玉液，觥籌交錯。

九靈接過不少人的酒水，熱鬧的日子也沒用法力，有了些醉意。

“晚輩拂絕，見過前輩！”酒過三巡，一個相貌冷峻的少年跟著大人拜見九靈。

少年眼裏有些桀驁，不過九靈自然不介意，笑著點點頭。

拂絕又見過了鳳皇、庚辰等人，隨即，意味不明的開口詢問:“晚輩聽聞無情道君與蒙鴻道君交好，為何此次不見他人呢？”

九靈無奈搖頭，“我也不知，不過他應該會過來吧。你若喜歡墨墨，自有機會可以相見。”

拂絕微微皺了眉，“晚輩還以為兩位道君形影不離呢！”

即使九靈不在意這些東西，也能感覺到少年語氣中隱約有些陰陽怪氣。

但他疑惑的是，為何拂絕不喜他。

帶拂絕來的人拉了拉他的衣服，對九靈歉意笑笑，“小孩不懂事，心直口快，蒙鴻道君不要見怪。”

九靈自然不會在意，他並沒有覺得，整個世界都應該喜歡自己。

剛要開口說“無妨”的時候，明樓卻走到九靈身邊坐下，撒嬌，“師父，你看拂絕弟弟才飛升，人家已經在天界眾神面前刷了個眼熟。而我，飛升的時候你還和二師父在人界二人世界呢！師父，你不愛我。”

看著一臉“你冷酷、你無情”的小徒弟，咬著嘴唇的小模樣委屈極了。

九靈有些錯愕，隨即反省自己確實有些不稱職，有些愧疚的開口:“那我帶你見見人？”

隨即又皺眉:“不對啊，你來了這麽久，重黎帶你見得人也差不多了啊？”

明樓撇撇嘴，“這不是不認識這些剛飛升的道友嗎？若不是他們來拜見師父，日後在天界相見，還以為是哪位野路子的小神仙呢！”

“你！”拂絕自幼被捧慣了，何曾受過這等擠兌。

“我？我怎麽了？”明樓一臉無辜。

“好了好了，”九靈也拉了一下自己家小徒弟，無奈開口:“明樓是我和墨墨的徒弟，到了天界便被慣著長大，沒有惡意的。”

在九靈心中，自家明樓徒弟，一直是可愛的小天使。

帶拂絕過來的長輩有些尷尬，他不知道九靈和明樓是不是一唱一和，但嚴格來說，最先挑事的是拂絕，現在九靈給臺階下，自然是要下的。

“蒙鴻道君說笑了，明樓小友天之驕子，少年英才。年輕人，就是該有些銳氣！”

“銳氣？”明樓還是一臉無辜，“我沒有啊。”

“沒有什麽？”正好這時，墨墨回來了。

明樓露齒一笑，“二師父，你回來的正好！這邊有位拂絕小弟弟想要見你。”

師徒二人一個眼神，墨墨就知道了不用給這位“小弟弟”什麽好眼色。

“拂絕？”墨墨頗為冷淡的搖搖頭，“我沒聽過。倒是你，不要仗著自己天賦好，整天無所事事。若是被什麽後輩超過了，出去別說是我徒弟。”

明樓輕“哼”一聲，“我還有大師父！”烏黑的眸子裏閃過一些狡黠，看外表，絲毫不比拂絕差。

拂絕到底還是小，眼底是壓不下的怒火。

帶他來的前輩見他神色不好，忙和在座幾位打了個哈哈，拉著人離開了。

“怎麽回事？”見周圍沒有外人了，墨墨才湊到了九靈身邊開口詢問。

九靈搖頭示意無妨，明樓卻開口:“那個小朋友不知天高地厚，唱了個頌詞，就有膽子對師父不敬。我看不過，就隨便嗆了幾句。”

墨墨挑挑眉，看了一眼拂絕，隨即嗤笑一聲，“就這樣的資質敢和我們靈靈比？”

明樓在一邊“嗯嗯”點頭附和。

九靈無奈，“你還希望所有人都和你們一樣的天分啊！”

墨墨笑了笑，摸了摸九靈的頭:“不希望，靈靈一個人厲害就好了。”

九靈看著周圍庚辰、重黎等怪異的眼神，有些臉紅。

欲蓋彌彰的搓了搓自己紅了的臉，強制性將人按到了一邊的椅子上，底氣不足的開口:“墨墨長大了，不乖了。”

墨墨笑笑，也不反駁他，乖乖的聽著九靈訓話。

見周圍的朋友不管知不知道、知道了多少，反正現在是都沒在關註他們了，九靈這才松了口氣。

“對了，”九靈又想到了其他的事，“墨墨，你剛才幹什麽的？為什麽我要來的時候沒找到你人？”

墨墨勾了勾唇:“你猜。”

九靈無奈，揉了揉墨墨的腦袋，“算了，只要你開心就好。”

墨墨悄悄握住了他的手指，神秘兮兮的開口:“其實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現在先不告訴你。”

“嗯？”九靈看了看他。

墨墨捏了捏他的指尖，圓潤，柔軟，還有一分玉質的冷感。“真漂亮的手！”

九靈無奈，但也不再逼墨墨，反正等會兒就會知道了。

從傍晚喝到了半夜，不少神仙已經暈暈乎乎了。九靈自墨墨回來就沒喝上多少，之前的微醺也已經醒了。

看著場中諸神如此開心，九靈也不覺得無聊，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他們。這個時候，他才真正像一個天道之子，悲憫、溫柔、親切，卻讓世間任何汙濁都自慚形穢！

就在墨墨看著九靈，九靈看著天下蒼生的時候，萬靈宴的隱藏活動不知不覺開始了。

九靈擇偶的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了，但畢竟時間不久，不少年輕的神靈看向了九靈。

在被墨墨不動聲色的冷氣壓隔絕了四五個人之後，終於有好漢不怕死的湊了上來，這個好漢還是個女的，貨真價實的狐貍精！

“道君，奴家聽聞道君曾經有過找道侶的念頭，當時奴家正在閉關，好遺憾錯過了。不知今時今日，良辰美景，道君可有興趣，共度良宵？”九尾狐簡直是用命在撩，直接湊過去想要坐在九靈的腿上。天姿國色，我見猶憐。

而九靈，自從九尾狐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就預感不好，其實在她湊過來的時候墨墨的臉色都不好了。

現在見她真的貼了上來，九靈忙起身躲了過去。動作太大，周圍一群人都調侃的笑了起來。

九靈尷尬的笑了笑，“九尾，我當時是腦袋一熱，現在已經不想了。”

九尾狐被眾人笑了然後又被拒絕也不惱，“咯咯”笑了兩聲，拋了個媚眼:“那道君現在見到我，不打算重新拾起這個念頭嗎？或者，一度春宵亦可！”

墨墨在一邊輕輕“呵”了一聲，九靈不敢看他，只能尷尬的對九尾狐搖搖頭，“沒有。”

九尾狐嬌嗔一聲:“不解風情！”絲毫沒有尷尬之意，熟稔的坐到了這一堆神明之間，毫不見外。確實也熟悉。

因為有了九尾狐這第一個敢死者，陸陸續續，不少神仙給九靈表達了感情。

九靈越發不敢看墨墨了，只能一個又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拒絕。偏偏他身份在此，最多快結束的時候才能離去。

亥時，宴會終於接近尾聲。就在陸陸續續有人退場的時候，突然天邊傳來“嘭”的一聲，絢爛的煙花在天界炸開。

不少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下，隨即有些驚讚的看著天上的煙花。

接下來，一個又一個煙花炸裂，絢麗的色彩吸引力不少人的目光。

九靈這些上神自然可以隨便出入天地各界，但更多的仙神，則沒有這個權利。人間的煙花，雖然普通，但對這些或許成千上萬年沒看過的來說，也是驚艷了。

九靈看著這漫天煙花，第一個反應就是看向墨墨。後者察覺到他的目光，委屈的撇了撇嘴。

九靈心中暖暖的，見周圍的生靈都在關註煙花，猶豫一下，下定決心，拉住墨墨的手，直接瞬移離開了。

萬聖宮，老樹之上，九靈和墨墨就坐在了這裏看著漫天煙花。

“這是你準備的？”九靈輕聲呢喃。

見九靈這麽開心，墨墨眼裏也有了些笑意:“那你喜歡嗎？”

“喜歡。”九靈輕聲開口，隨即又重重重覆了一遍:“我喜歡的。”

墨墨拉住九靈的手，有些委屈，“我不開心了，我這麽用心給你準備禮物，我整整收集了一國的煙花，結果你卻被那麽多人告白。你是我的！”

九靈眉眼間盡是笑意，“可是，我喜歡的是你啊！”頓了頓，又補充:“墨墨，再等等，等整個天界步入正軌，我們這些老人無足輕重的時候，我就和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們可以去凡界，找個山清水秀的小地方，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怎麽樣？”

墨墨自然不會拒絕，眼神也軟了下來，笑著點頭答應:“你想的，自然是極好的。到時候我打魚捕獵，你操持家務，只羨鴛鴦不羨仙。”

九靈眼睛閃閃的，比諸天的煙花更加絢爛。懷著對未來美好的憧憬，輕輕靠在了墨墨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墨墨神色溫柔的看了眼九靈，伸手將人拉的更緊了一些。耳邊是煙花的爆裂聲，鼻間縈繞樹木的清香，還有獨屬於懷中人的味道，這輩子，如此一般，值了。

只是終究，良辰美景有時盡，好夢由來最易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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