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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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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哭了

裴寒聲和時眠的血型相同,符合獻血的基本條件。

可是裴寒聲受過重傷,如果執意要輸血的話,對他本人的身體會傷害很大。

即便知道裴寒聲會聽不進去,江寧辛還是不得不進行勸阻:“你要是倒下了,時眠要怎麽辦?醫生剛剛說可以在其他醫院的血庫裏調過來。”

果然,裴寒聲根本不可能猶豫:“等不了了,我不能讓眠眠有一絲危險。”

可時眠當下已經歷了危險,身上的傷痛疼得他出現抽搐的現象。

裴寒聲的眼淚沒有間斷過,他每一次被看見的脆弱,都是因為時眠。

裴寒聲沒有一秒鐘不在自責,看到時眠在冰天凍地的氣候下刷盤子的那一次,如果把他帶回去好好照顧,他的身體是不是就會好點了……

也不會有後來這樣慘絕人寰的遭遇。

完成輸血之後,時眠暫時轉危為安,可是裴寒聲的身體卻出現了狀況,需要留院觀察。

他和時眠住在同一個病房裏,時眠還沒醒,裴寒聲在另一張病床上目不轉睛地註視著這個虛弱的人兒。

江寧辛照顧著這兩個人,在裴寒聲身邊小聲叮囑道:“你睡會兒吧,時眠要是醒了,我喊你。”

裴寒聲眼底含淚,眼睛一眨淚水就滴在了枕頭上。

“寧辛,當初我要是多給眠眠些信任,把他帶在身邊照顧,他不至於虛弱成這樣……”

江寧辛苦澀地說:“你現在別想這些了,養好身體才能親自照顧時眠。”

與此同時,江北得知裴寒聲住院的消息,丟下一切事務匆匆趕了過來,說要親自照顧裴寒聲的飲食起居。

江寧辛對江北只有一個要求:“別為難時眠,不然寒聲一定不會想見到你!”

在得知時眠當年是有苦衷才那樣對裴寒聲之後,江北心裏其實不厭惡他了,更談不上想針對他為難他。

可作為情敵,他自然沒辦法笑臉相迎。

“聲哥,你放心,我不會對他怎麽樣,你吃什麽也有他一份!”江北保證道,他帶來了兩盅燕窩,裴寒聲和時眠一人一份。

可時眠還沒有醒,醫生說他太過虛弱,需要一點時間。

裴寒聲沒什麽胃口,始終默默地守著時眠的動靜。

終於,時眠是在半夜三點的時候醒來的,身上被擦傷的地方很疼,胸口的位置也有不適感。

但他習慣了隱忍,尤其是在裴寒聲的面前。

然而,當他意識到裴寒聲由於身體原因也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情緒一下子就崩潰了。

病房裏開了一盞小夜燈,時眠通過昏暗的光線看到了臨床這個男人灰敗的臉色,他顧不得穿鞋,掀開被子下床就直奔到裴寒聲的身邊。

裴寒聲被驚醒了,守夜的江北也聽到動靜起來查看。

“怎麽了寶寶?”裴寒聲撐起身體,心疼地摟住了時眠,低沈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裏有幾分蠱惑人心的味道。

時眠低聲啜泣,沒有回答裴寒聲的問題,但他的動作向旁人表明了原因。

他從裴寒聲懷裏鉆出來,然後緊張地打量著裴寒聲的身體。

裴寒聲失笑道:“我沒事,你別急。”

“你身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裴寒聲用手背探了探時眠額頭的溫度,輕聲問。

時眠掩下難受,搖了搖頭。

在裴寒聲再三表明自己真的沒事後,時眠才抽出註意力,這會兒終於註意到了江北的存在。

繼那次見到董暖之後,時眠再一次露出了護食表情,還無意識地拽住了裴寒聲的衣袖。

看到時眠這副模樣,江北竟然情不自禁地對他產生了可憐之情。

是啊,只要是了解時眠的過去,清楚了當年那些事的苦衷,很難不會同情他的遭遇,也能深切地體會到他對裴寒聲用情至深。

江北對時眠沒有厭惡之情了,但作為一位合格的情敵,他還是忍不住動起捉弄時眠的念頭。

江北對時眠說:“聲哥我來照顧就好,你自己都照顧不了自己。”

他語氣溫和,所以裴寒聲沒有和他計較。

時眠緊張自己的模樣,對裴寒聲來說也十分受用。

江北說完一句,時眠抓住裴寒聲的手就更用力了幾分。

“你要上洗手間嗎?我得扶聲哥去洗手間了。”江北又故意道。

時眠露出戒備的眼神,然後作勢去扶著裴寒聲,一字一頓道:“我、來……”

裴寒聲既擔心時眠的身體,又想照顧他的情緒,即使不需要去洗手間,也隨著時眠的動作下床。

他在洗手間裏洗了把臉,時眠全程都憂心忡忡地守在他的旁邊。

裴寒聲憐惜地摸了摸他的臉,問:“肚子餓不餓?”

時眠不餓,但他覺得裴寒聲應該吃點東西,於是點了點頭,還說道:“喝粥。”

所以,這個買粥的重任,就只能由江北來完成。

江北嘴上嘀嘀咕咕,行為卻是誠實的,沒有猶豫就跑下去幫兩個病人買粥。

平平淡淡地過了一個星期後,時眠需要進行第二次輸血,裴寒聲卻在這次獻血中陷入了昏迷。

這便給了徐聽風趁虛而入的機會。

徐聽風那邊,自從見了時眠一面之後,回去就開始打探這個人的消息。

曾經的記憶斷斷續續,徐聽風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故事,但他能夠感受到,每當想起這個人,左肩下方的位置,好像會隱隱作痛。

“趙列,把那個叫時眠的,帶過來。”徐聽風把玩著手上的掛件,嘴角露出一抹譏誚的笑,神色愈發薄涼起來。

時眠這個人的出現,打亂了他原本的生活節奏,所有的煩躁都是來自於這個人。

徐聽風不喜歡這種感覺。

裴寒聲倒下了,時眠沒人時刻照看著,輕易就能讓趙列鉆空子帶到徐聽風的面前。

趙列對時眠動過手,所以時眠看到他的時候,還是本能地產生了懼意。

而當時眠來到徐聽風的面前,這種懼意更加濃烈。

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擔心這個人,會傷害他最在乎的人。

時眠被迫跪在徐聽風的面前,神色惶恐地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然後便一直低著頭不敢發出一絲動靜。

不知為何,徐聽風看到他這個模樣,竟然產生了於心不忍的感覺。

地上很涼,時眠穿著病號服就被帶出來了,這會兒肯定是冷的,他甚至有幾聲咳嗽。

徐聽風無意識地掐滅了手上的香煙,起身來到時眠的跟前。

徐聽風居高臨下地問:“你認識我嗎?”

時眠沒有回答。

“你上次說想跟我走,怎麽,這麽怕我還想跟我走?”徐聽風的臉上還掛著未消的戾氣。

時眠突然緩緩地擡手,抓住了徐聽風的褲腳。

趙列和梁舟一直緊密地觀察著兩人的動作,生怕時眠會再次傷害徐聽風。

時眠才剛擡手,趙列就快速過來,用腳踢掉了他的手。

疼痛讓時眠發出一聲悶哼,也讓徐聽風條件反射地面露兇光。

“你做什麽?!”徐聽風質問趙列。

趙列不擅長辯解,梁舟替他出聲:“先生,列哥擔心他會傷害您。”

徐聽風的表情沒有緩和,冷聲反問:“你覺得他這個樣子,能夠傷害得了我麽?還是你們都覺得我太弱了?!”

徐聽風的內心升起一股煩悶之意。

時眠繼續跪在地上,徐聽風垂眸時,正好對上那雙如寶珠般的眼睛。

“你先起來。”徐聽風突然就這麽說了。

時眠聽他的話,慢慢站了起來。

潛伏在徐聽風身邊的那段日子,時眠也是這樣的,總會做出迎合徐聽風的舉動。

雖然別有用心,但那段時光,卻成了徐聽風一生中最美好的記憶。

“你告訴我,我們是不是認識?”徐聽風問。

時眠誠實地點了點頭。

“那你害怕我?”徐聽風又問。

這一回,時眠點頭又搖頭,徐聽風沒有得到結果。

“你想留下來嗎?”徐聽風沒有意識到,自己對時眠說話的語氣變得越來越溫和。

時眠沒有說話,但徐聽風也沒有叫人把他送回去。

他想搞清楚,時眠對他來說到底是意味著什麽。

所以,時眠被他暫時“囚禁”在了身邊。

裴寒聲的情況有點糟糕,這種感覺,讓江寧辛仿若看到那時出車禍的場景。

時眠被徐聽風帶走,急得江寧辛團團轉,可裴寒聲又這樣,讓他已經方寸大亂。

光憑江寧辛一個人的力量,他無法和徐聽風抗衡,但要是裴寒聲醒來,他卻不知道要如何告訴他事情的真相。

時眠就是裴寒聲的命,要是讓他知道時眠被徐聽風帶走了,江寧辛擔心會加重裴寒聲的病情。

但裴寒聲的身體太過虛弱,導致一直昏昏沈沈的,哪怕是中途醒了過來,都沒來得及說上兩句話,就又昏睡過去。

當年那場車禍帶給他的傷害極大,不然時眠也不至於那麽恨徐聽風,不惜代價也要把他殺了。

不過裴寒聲每次睜眼,第一時間就是喊著時眠的名字。

江寧辛只能用“去檢查”“去洗手間”等借口搪塞過去。

但時眠實際上並沒有受到一絲安全威脅,徐聽風把他帶回去之後,不僅好吃好喝伺候著,甚至偶爾還要面對時眠突如其來的情緒。

趙列和梁舟看不明白,甚至連徐聽風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要“囚禁”個小祖宗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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