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婚宴

見程財和王紅花夫婦面上有些躊躇，林秀心裏也放松不少，希望面前這對不要臉的夫婦趕緊離開，不要再出現在玲玲面前。

哪知，王芙琪突然沖了出來，朝著程財他們喊：“原來程玲玲是你們的女兒，趕緊把她帶走，真是的，讓別人幫你養孩子！”

蘇國軍一把把母親拉到身後，面色沈沈，眼裏全是不虞。王芙琪不情不願地降低了聲量：“就是啊，我們家又不缺姑娘，幹嘛幫他們養孩子？這便宜生意，誰不會做？”

程財眼睛一轉，開口說道：“可以，那我們就把玲玲帶回家去，不礙著你們的眼。”

王紅花立即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先把程玲玲帶回去，以後這家人想把程玲玲領回來可不容易了，他們想要多少錢，這家人只能照辦。她越想越興奮，仿佛面前的程玲玲是個金寶寶。

她點點頭順著丈夫的話說道：“就是，還以為你們會好好對待玲玲，結果你們想趕她走，也不知道我們家玲玲在你們家受了多少苦，我這麽一想啊，心裏就難受得厲害……”說著，她眼淚也紅了一圈，聲音裏全是哭腔。

蘇梅挨著程玲玲，手裏拿著一張紙，她遞到程財面前：“大叔，你不會忘了我吧？當初我們說好了，一百一十塊錢買斷你們之間的關系，以後不管玲玲發生什麽時候，過得好不好，都與你無關。”

程財看到蘇梅，眼神變了變，這小姑娘牙尖嘴利的，他對上她，心裏還真有點虛。

沒等他開口，蘇梅繼續說道：“如果你再在這裏鬧，那我只能去讓派出所來處理這件事情了。你看到沒有，我三叔，他是派出所所長。”蘇梅指著蘇祁軍，話裏有些含糊不清，並沒有說出蘇祁軍是哪兒的派出所的所長。

王紅花不服，指著王芙琪說道：“她不是讓我們把玲玲帶回去嗎，現在你們又不同意，還威脅我們要找警察！”

蘇梅冷冷瞥了她一眼：“你覺得我們家是誰做主呢？”

王紅花不語，看向丈夫，眼裏有些無助。

村長在旁看著這兩戶人家爭來吵去，越聽心裏便越偏向蘇梅一家。“好了，既然你們一直吵，也不肯按照我的說法來幹，那就叫派出所的人過來吧。阿安，你跑一趟，去我家裏打個電話讓派出所的人過來吧。”

程財一家人面面相覷，大家看懂了彼此眼裏的退縮，一不做二不休，幹脆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林秀在後面喊著：“以後你們要是再來鬧事，以後我們可真的報警了！”

程財他們的腿腳速度默默加快了，真是倒黴，居然一毛錢都沒討到。

經過了這件事，面對王芙琪，整家人心裏都有些膈應，本來就快解決這件破事了，王芙琪卻來倒插一腳。

林秀一邊收拾行李，嘴裏喋喋不休地數落著王芙琪：“國軍，不是我說，你看看你媽剛才辦的事兒，對得起咱們玲玲嗎？聽著就讓人心寒。咱們玲玲雖然跟她不親近，但心裏還是念著她的，她身上那件大衣都是玲玲用她的零花錢買的……”

蘇國軍坐在床邊，聽到妻子的埋怨，他也不自覺生出許多憤怨來。本來還想這趟回到臨城，把其中一個房間整理出來，再把母親接到臨城和他們一起生活。這樣看來，還是算了。

王芙琪不知道，就是因為她突然跑出來說了這兩句話，原本那個當城裏富態老太太的機會就這樣溜走了。

蘇國軍一家回到臨城後，生活又恢覆了平靜和忙碌。蘇安和程玲玲越發勤奮覆習了，再過幾個月，就要到高考了。

家裏其餘人也把一部分精力放到了這兩個孩子身上，林秀平時經常煮一些補湯給他們喝，飯菜也經常改變花樣，讓他們吃得更好。蘇國軍則經常詢問身邊那些孩子已經上了大學的人，怎麽樣能讓孩子心態更平穩，孩子怎麽填報志願，他做了厚厚一本筆記。蘇梅和李志遠則找來了不少高考的覆習重點，希望能幫上點忙。最讓人詫異的是，蘇歡居然抱來了幾本筆記本送給他們，希望能幫上點忙。

在大家的精心照顧下，蘇安和程玲玲更加用心覆習了，走進考場時心裏也沒有太多的緊張，只想全力以赴把這場試考好，給家人一個滿意的答卷。

蘇安和程玲玲都不想離父母太遠，都報了臨城的大學。成績出來的時候，他們如願所償上了第一志願，一家人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來。

“這邊請，這邊請，麻煩先到這裏登記一下。”一個身穿旗袍的服務員迎上來，她是負責接待客人和指引位置的。

“哦，好的，姑娘，請問喜宴幾點開始啊？”林全領著妻子孩子和父母一起來到了蘇梅的婚宴上。他往宴席廳裏看了兩眼，裏邊裝飾得十分漂亮，許多人都湊在一起說笑。

“喜宴是十三點十四分開始。”服務員把流程記得很熟，上面的領導說了，這次的喜宴按他們酒樓裏最高規格來辦的，每個參與的服務員一定要熟悉每一個細節，保證讓來賓事事放心舒心。

王鳳霞往宴席廳裏瞄瞄，真好看，整個會場用了那麽多的鮮花來布置，每一張椅子背後還打著淺藍色的紗綁成的蝴蝶結，宴席廳最前面放著蘇梅和李志遠的婚紗照——蘇梅身穿一襲潔白婚紗，端莊地坐在椅子上，眉眼低垂，手間捧著一束紅玫瑰，李志遠則站在她身後，眼神溫柔深情地看著她……

“您好，麻煩在這裏登記一下您的名字。”服務員見林全寫下的名字，笑容更熱情了幾分，這是新娘子的舅舅，其餘的大概是她的外公外婆舅媽和表弟們。

林全登記完，服務員把他們引向宴席廳的前方坐下。

“哎，梅子這婚禮辦得可真好！那麽多鮮花，還有這椅子，坐著真舒服！”王鳳霞悄聲對丈夫說。

徐芳和林大，即蘇梅的外婆和外公，他們正新奇地看著宴席廳裏的一切。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去吃喜宴參加婚禮，但這樣子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在老家辦喜事，通常是請來一個做菜的師傅，在院子裏支幾張桌子，然後炒幾個分量足的肉菜，各家代表和親近的親戚齊聚一起，新娘新郎也坐在其中，開宴後就逐桌逐桌開始敬酒。

現在宴席廳裏差不多坐滿了人，也沒見人上菜，也沒見新郎新娘出來，桌子中間就擺了個果盤。

徐芳有些緊張，她用手碰碰丈夫：“老頭子，阿秀怎麽也沒見人？梅子怎麽也還沒出來？”

林大也有些拘束，他悄悄說道：“剛才那姑娘不是說了嗎，要一點多鐘才開宴，要等那會梅子才出來。”

他們坐了一會，宴席廳裏的燈光先是一暗，然後亮起了多種彩色的燈光，各種燈光交織成一幅美麗夢幻的場景。

“歡迎大家忙碌間抽時間來參加今天的婚禮，新郎新娘子讓我跟大家說一句——大家今天務必要吃好喝好玩好。咱們相聚在這裏，共同參加一個婚宴，謝謝大家的賞臉。”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主持人拿著麥克風，一本正經地說了幾句，成功地把氛圍給炒熱了一些，大家不自覺放松了一些。他看看腕上的手表，說道：“時間快到了，下面有請新郎李志遠進場。”

李志遠正藏在暗門後，聽到主持人的聲音，他整整衣服，走了出去。

“新郎，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有什麽對新娘子說的嗎？”男主持人正是李志遠的好兄弟沈君征，見到好兄弟出來了，臉上的笑容怎麽都收不住，他不自覺調侃道。

李志遠笑著接過麥克風：“首先，我要感謝各位親戚朋友抽空來參加我和小梅的婚禮，有你們的出席和祝福，我們感到很幸福很感激。然後，我想說的是，趕緊把我的新娘子請出來吧，大家是不是跟我一樣，希望快點見到新娘子啊！”

臺下的大夥兒起哄道：“快點把新娘子請出來吧，看看咱們的新郎都急不可耐了。”

在歡笑聲中，男主持人把住了麥克風：“由於新郎太想見到新娘子了，雖然現在離說定的時間還差幾秒鐘，但我們還是趕緊請新娘子出來吧！”

燈光再次暗了下去，音樂輕輕地響起來。燈光再亮起來時，新娘子頭披白紗，身穿一襲潔白的婚紗，在程玲玲的陪伴下，走了出來。

李志遠的身體定住了，呼吸聲也放輕了，他的眼睛緊緊地跟著新娘子移動，她越走越近，他的心跳聲越來越響。

李志遠總算動了，他大步向前，一把握住了新娘子戴著白紗手套的手，底下的人們看到新郎的一舉一動，不由發出善意的笑聲。

林秀和蘇國軍站在一旁，看著女兒和女婿的手握在一起，笑了，眼睛也紅了。他們養了那麽久的小姑娘，今天就要交給別人了。真的，很舍不得。

劉書湘和李朝則安靜地看著兒子和兒媳，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真好，他們摯愛的兒子找到了他這輩子的伴侶，他們將一起共經風雨，同享幸福。

作為父母的他們，將悄悄往後退一步，把最親近的位置空出來。兩個孩子將開始他們的小家庭，父母則成為他們的後盾，默默地守護著他們的小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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