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說親

蘇家熟食店的生意在小鎮上帶動了新的潮流，最近鎮子上的人們打招呼時經常是這樣的：——“哎，你今天吃了蘇家熟食店的鹵肉沒有？”

——“吃了吃了，香得很呢！我兩個孩子吃得嘴巴油汪汪的呢！你家買了沒？”

——“那肯定買了呀！他家的鹵菜也好吃，還便宜得很呢！”

——“就是，那小老板的手藝了得啊，那做鹵水的手藝真是一絕！”

……

蘇家熟食店的生意紅紅火火，自然引來了不少人的眼紅。他們也嘗試做些鹵水鹵菜來賣，但光顧的人上前看上兩眼，嗅上一鼻子，哎喲，這味聞著就沒有蘇家熟食店的好。價格也沒便宜多少，算了，還是去蘇家熟食店買吧。再說了，就連踏進蘇家熟食店的門，都感覺自己的腰桿子直了些。

蘇梅深深知道這鹵水不是每個人都能配得那麽香醇，這還是她上輩子慢慢琢磨出來的呢。況且，她這段時間也對鹵水做了不少的調整，那味兒比起之前更香了。

蘇梅這生意場上混得風生水起的，平時走路都不由帶上幾分春風，對待客人時更是溫柔熱情。

這天中午，店裏來了兩個四十歲左右的婦人。蘇梅熱情地問道：“兩位嬸子要買點什麽呢？這鹵肉和鹵菜都是剛做好的，新鮮得很呢！”

穿著米黃色上衣的嬸子看了蘇梅幾眼，“就是這姑娘呀？”

“哎，是啊，他說這姑娘笑起來好看，聲音也好聽。”穿著藍色上衣的嬸子低聲應道。她是鎮子附近村子裏的人家，她夫家姓朱，大家稱她朱嫂子。穿黃色衣服的是她的小姑子，嫁給了鎮子上供銷社的王主任。

“行嘞，我過過眼，跟她說幾句，看她配不配得上我大侄兒。”朱小姑點點頭。“哎，小姑娘，你一個人看店呀？你爸媽呢？”

“嬸子，這是我開的店，我爸媽他們忙他們的事情呢！”蘇梅笑著應道。“嬸子想買點啥呀？這中午了，剛好給家裏添多點菜呢！”

“哎呀，姑娘家家的真有出息，這麽小就能自己開店了。哎，你看著比我家閨女還小呢，我閨女十七歲了。”朱小姑笑著說。

蘇梅心裏覺得有些奇怪，這兩個人怎麽回事，到店裏怎麽光顧著和我說話，怎麽都不買菜呀。但也不好伸手打笑臉，只能應道：“我今年十六歲了，也不小了。”

朱小姑點點頭，瞧這一櫃臺的鹵菜鹵肉的，那廚藝肯定差不了。看這店裏掃得幹幹凈凈的，那肯定勤快。瞧著說話還帶著笑臉兒，聲音脆脆的，性子也好，還不靦腆。娶回家做媳婦那是差不了了。

“嫂子，你瞧我嘴多的，又跟人老板給聊起來了。你來瞧瞧要吃點啥，中午上我家吃去，咱姑嫂中午好好說道說道。”朱小姑笑著對朱嫂子說。

朱嫂子心裏明白，這是讓自己去瞧瞧這姑娘合不合自己心意呢。“小老板，你說哪個好吃呀？給我們介紹一下吧。”

“嬸子，我們家的鹵菜鹵肉都是味道杠杠的，這五花肉軟糯軟糯的，這雞肉滑嫩滑嫩的，香得很，這鴨子吃著筋道，嚼著香。這鹵菜就看你們喜歡哪些了，要不都夾點，都嘗嘗，好吃得很吶。”蘇梅耐心地說。

“行，聽你說著就香。那給我來五兩雞肉，給我切小塊些啊！”看著蘇梅手腳麻利地把雞肉切成小塊，朱嫂子滿意地點點頭。這手腳幹起活來，麻利得很。

待兩個婦人出了門，蘇梅無語地坐下來。真沒想到，買肉也能扯上好一陣子呢，真是能聊啊！

“小姑，你瞧著這姑娘怎麽樣？”朱嫂子一臉期待地看過去。

“我覺得行，咱侄兒這回眼光倒是不錯。那小姑娘長得不錯，說起話來也爽利，幹起活來手腳又快，以後過門了，嫂子能閑上不少呢！”朱小姑笑著說。

“我也覺得是，明亮這回眼光倒是好。我剛才瞧了兩眼那小姑娘的身段，一看就是好生養的！”朱嫂子滿意地說。

“瞧嫂子現在的樣子，兒媳婦還沒進門，你倒想孫子了。”朱小姑挑挑眉。

“我不跟你說了，我去找村裏的媒婆說道說道，明兒上去店裏提去。”朱嫂子急匆匆地擺擺手走了。

沒過兩天，蘇梅發現前兩天在店裏閑扯半天的兩個婦人又來了，不，這回還多了一個穿著紅大褂的婦人。蘇梅無力地閉上眼睛，她們這回該不會又在店裏閑聊半天吧？

“小老板，我是朱家村的媒婆，大家叫我朱三娘。”穿著紅大褂的婦人走上前，笑吟吟地說。

蘇梅楞了一下，笑著問：“朱三娘，你看看這鹵菜鹵肉，想要買點啥呢？”

“小老板還不懂呀，我是上門說親的媒婆呀！”朱三娘好笑地說。

蘇梅並沒有聯系到自己身上去，她腦子裏現在除了掙錢還是掙錢。她一臉疑惑地問：“請問，你們是不是走錯了？”

“傻姑娘，你瞧瞧，這兩位嬸子就是前兩天特意過來和你認識認識的嬸子呀！”朱三娘絲毫不覺得尷尬，笑吟吟地指著門口的朱嫂子和朱小姑說。

“你爸媽呢？不在家嗎？沒事，我們在這裏候著啊，也快十二點了，也差不多時間回來吃午飯了。”朱三娘很自來熟，“姑娘你瞧瞧照片，這是說親的小夥子，他叫朱明亮，今年十七歲，剛好比你大上一歲呢。”

蘇梅有些哭笑不得：“嬸子，我歲數還小呢，還沒想著嫁人呢！你們請回吧！”

“你這孩子咋亂說話呢，你瞧瞧哪家十六七歲的姑娘還不想著找婆家呢？”朱三娘瞪了她一眼，“咱們女人家啊，最重要的就是嫁人，嫁個好婆家，生兒育女。”

蘇梅的笑容也慢慢收了回去：“嬸子，你們不買肉的話就先走吧，我這店是專門買熟食的，不是用來相親的。”

“小姑娘，你聽嬸子說上幾句啊。明亮小子他初中畢業的呢，現在跟著他爸跑長途車，是個有出息的小夥子啊！還有明亮親姑姑，是供銷社裏王主任的婆娘，你看這親戚多好啊……”

朱三娘的話還沒說完，蘇梅就打斷了：“嬸子們，下次買鹵菜時咱們再聊啊，我身體不舒服，想先關店休息一下啊！”

朱小姑在一旁看著已經不滿了：“哎，你這小姑娘咋回事啊，怎麽這麽不懂事啊，我們來說親，你不去找你爸媽回來就罷了，你還不好好聽著？要不是咱們明亮看上了你，咱們還懶得給你好臉呢！”

朱嫂子拉了她小姑一把：“小姑娘，我家明亮是真心喜歡你的，前些日子他天天來店裏買鹵肉鹵菜呢，就為了看你一眼。前天聽我說要上門說親，他開心得吃了兩大碗飯呢！你瞧你這年齡也到了，我家明亮也不差，你們就見個面吧，見了面才知道合不合適呀！”

蘇梅覺得自己大開了眼界，她不知道總有些人說話原來是這麽不要臉皮的，她更不知道原來別人要娶她是她的榮幸一般。

“嬸子，謝謝你們的厚愛，但是我真的還沒有成家的打算。”蘇梅見陳伯從菜地裏回來了，心裏松了一口氣，“陳伯，你來看看店啊，我先去做飯了。”

陳伯瞥了三個婦人一眼，看到穿著紅大褂的朱三娘，心裏就清楚是怎麽回事兒了。他再看一眼，那不是素來愛鬧事的朱小姑和她嫂子嗎？碰上這兩人，那肯定是沒好事了。

“陳伯，這小姑娘是你家親戚嗎？我家明亮看上她了，想娶她回家做媳婦呢。”朱嫂子見蘇梅快速離開，她心裏不甘，又把主意打到陳伯身上。

陳伯搖搖頭，一臉迷茫的樣子：“這是我老板啊。這事我可不敢管。”

三個婦人盛興而來，敗興而去。

朱小姑恨恨道：“這姑娘真是不識好歹！嫂子，我瞧著要不就算了，咱明亮那麽有出息，還怕找不著好媳婦兒嗎？”

朱嫂子臉上倒是一臉無奈：“算了算了，她不喜歡明亮就算了，這感情的事，勉強不來啊！唉，只是可憐我們家明亮，那麽喜歡她，她卻這樣糟蹋明亮的感情。我這心裏，唉，難受著呢！”

朱小姑更是生氣：“這麽不識擡舉的人，不行，嫂子你脾氣好，我可眼睛裏容不下一顆沙子，我遲早得給她點顏色看看！”

三人離開後，蘇梅從廚房鉆出來：“哎，陳伯，剛才可把我嚇一跳，她們要給朱嫂子的兒子說親，我不願意，她們還說我來不識好歹著。”

陳伯搖搖頭：“那朱嫂子還好，倒沒聽過她啥壞話。就是她那小姑，是咱供銷社王主任的婆娘，那可愛搞事情了。之前供銷社有個做點心的女師傅，愛說愛笑的，那朱小姑就說女師傅看上王主任了，她去人家家裏鬧了好幾回呢，後面搞得女師傅辭工不幹了。”

陳伯頓了頓，“不過你想想啊，朱嫂子要是不愛搞事情，她就不會整日和她小姑混一起了。你下回見了她們倆，還是躲遠點好。”

蘇梅點點頭，她就一個做鹵水的小老板，開個小店都碰上桃花運，這實在讓人意想不到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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