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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暴風雨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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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暴風雨前的寧靜

淮雲再醒來時已經躺在床上,身上蓋著兩層蓬松的被褥,身體像是靠在火爐上。

他捏了捏眉心,掀開被褥,空氣都帶著溫度,他這才發現,屋裏點了三四個炭火,再不醒淮雲懷疑自己要被燒著了。

也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看著情景他應該……是被帶回來了?

那謝鴻之呢……

門被輕輕叩擊,淮雲擡起頭,魏卓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走了進來。

淮雲心裏藏著事,顧不上自己的身體,率先發問自己昏迷前的事,魏卓放下藥,眼底劃過一分不自在,他放輕聲音:“現在這天這麽冷,你又沾了水,還是把藥喝了,小心染上風寒。”

淮雲擰起眉,看著苦得發嘔的藥湯,忍著惡心一仰頭全數喝下。

“咳咳——”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多的很,身體絕對不能垮掉。

淮雲接過帕子擦了擦嘴,“到底發生了什麽,我是怎麽回來的?”

魏卓接過空碗,從旁邊拉了個椅子坐過來,“昨天我們見你還不回來,於是便返回去找,當時國公府沖出來的水很深,混亂的不行,正頭疼怎麽進去,就看見你倆被水流沖了出來……”

淮雲:“……”

很難想象那是怎樣一個畫面。

“當時你們兩個都昏迷了,外邊又亂的很,顧不上別的,我們就趕緊把你帶回來了。”

“那謝鴻之呢?”淮雲問。

魏卓沈默,“可能是被自己人帶走了吧……”

淮雲了然,沒再過問。

魏卓看著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欲言又止,還是忍不住問:“你不好奇後面發生的事情嗎?”

淮雲擡眸,似乎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轉而問:“黃可找到了嗎?”

“……找到了,現在正和她姐姐抱頭痛哭呢。”

“那就好。”淮雲閉了閉眼,“我想自己靜靜。”

“……你……”

魏卓嘆了口氣,還是轉身推門離開。

屋內重歸寧靜。

門外的蔔良見魏卓耷拉著眉眼,心頭一緊,忍不住問:“怎麽樣?”

魏卓:“藥喝了,別的沒多問。”

蔔良眉毛一豎,不樂意了:“你怎麽不把謝魔頭遭殃的事情告訴尊上,大仇得報,他肯定高興壞了。”

魏卓挑了下眉,不理解淮雲為什麽會高興,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過於緊迫,還未來得及了解裏面的各項人物關系,只是嚴格遵循淮雲的指令行動。

準確而言,他還無法揣測淮雲的真實意圖。

但在昨天的行動中,他不經意間與謝鴻之對上視線,那種熟悉的帶著點試探和懷疑的感覺,他絕對不會忘記,對方就是自己的老大。

老大遭殃,淮雲為何不管不問?

魏卓攥緊拳頭,心裏萌生出一種不道德的但是躍躍欲試的期待。

難道他們的感情破裂了?

“你在想什麽?有沒有聽我說話?”蔔良不悅地喊醒他,“你真沒用,這種大喜事還是我親自告訴尊上比較好!”

言罷他便敲門想進去,不過很快被魏卓攔住,“淮公子心情不好,你讓他自己靜靜。”

蔔良:“聽完這事心情不就好了?”

他的手剛搭在門框,還未來得及用力,屋門便率先被人從裏向外推開。

淮雲一怔,“你們站在我門前做什麽?”

蔔良被嚇一跳,望著自家尊上的臉,忽然什麽都說不出口,磕磕絆絆道:“沒,沒什麽。”

淮雲頷首,“把桑回叫過來,咱們該幹正事了。”

“……”

……

外院水亭。

桑回哈氣連天,伸手去夠桌上的糕點,“什麽事這麽急,我早膳還沒用呢。”

蔔良毫不客氣的將餐盤收走,“給錢了嗎你就吃。”

桑回氣呼呼的瞪他,委屈巴巴的看向淮雲,想讓對方給自己個說法。

淮雲慈祥的望著他,說:“給他吃吧,多吃點。”

蔔良將糕點還了回去,桑回淚眼汪汪心想果然自己才是宿主的心頭寶,剛想得意便聽見淮雲用他那溫和的聲線徐徐道:“吃完就該回去了。”

桑回嘴裏塞著鼓鼓囊囊的糕點,聞言下意識問:“回哪去?”

淮雲笑意盈盈,“國師府啊。”

“……”

氣氛陡然凝固。

桑回咀嚼的動作驟然停止,他僵硬的擡起頭,難以置信道:“哪?”

淮雲又拿起一塊點心遞給他:“自然是回你先生那裏,許久不見,他肯定很想你。”

桑回:“……”

他在三人的灼灼目光中,默默將糕點又吐了出來。

蔔良有被他惡心到,嫌棄的往一旁避了避。

桑回:“我不吃了。”

淮雲無情的說:“你得去盯著謝鴻之,省的再出現什麽差池。”

桑回不理解,“有什麽好盯的,他那麽大一個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淮雲懶得和他廢話,“你去不去。”

桑回鼓足勇氣,對上淮雲淩厲的眼神,很快又像個洩了氣的皮球, 怯怯道:“去。”

“吃飽了就出發,讓蔔良送你。”

桑回幹巴巴的‘哦’了一聲。

淮雲看著一高一矮遠去的背影,不易察覺的松了口氣。

接下來……

十裏外的茶莊,茶客門嗑著花生,紛紛八卦著京城最近的大事。

“要說這趙國公啊,可真是命運多舛令人惋惜啊,自己葬身火海,誰知頭七還沒過,唯一的兒子竟也被洪水淹了。”

“這算什麽,你是沒看見國公府昨日有多熱鬧,洪水沖出來老多漂亮姑娘,全是前些日子失蹤的,現在人家家裏找來跑到皇宮門口敲鼓,要鳴怨呢!”

大爺呸呸吐掉瓜子皮,疑惑道:“這人都死活了,他們上哪要說法。”

“國師大人呢,昨天可是有人親眼瞧見他闖進去,沒過多久就發洪水,誰知道是不是國公得罪了人家,才遭此報應。”

大爺不信:“不能吧……國師大人頗有賢名,應該幹不出這種事吧。”

那人撇撇嘴:“誰知道呢。”

“……”

淮雲壓了壓帽檐,收回視線將目光定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對方撐著下巴,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淮雲被他的眼神盯的很不自在,神情覆雜的打量著對面的人,“你今天…穿的怎麽這麽惹眼。”

上次見面韶興安還是一身低調素袍,這回兒從上到下都換上一水兒的紅色綢緞,看起來像個花孔雀。

韶興安:“今日出門急隨便穿的。”他話音剛落,突兒皺起眉,像是怕淮雲誤會什麽,立刻解釋道:“你可別多想,我還有別的事,可不是為了你。”

“不過……”他話鋒一轉,挑了下眉:“我倒是沒想到你易容面具下的臉長的這麽……”

魏卓臉色沈下來:“你放尊重點。”

韶興安白了他一眼,“哪來的馬夫?”

“你!”

眼見兩人就要吵起來,淮雲連忙制止,“好了好了。”

韶興安白了魏卓一眼,“淮公子,你管教下人的手段未免太松垮了些。”

淮雲:“怎麽,修道之人還在乎這些世俗的規矩嗎?”

韶興安不吭聲了,眼神裏顯然還寫著不服氣,他抿了口茶,開門見山:“查案的事情怎麽樣了?”

“差不多有眉目了。”

“哦?”韶興安尾調上揚,似乎對這個回答很驚訝,“這麽快?”

“昨天國公府的事你應該也聽說了吧,發洪水,從裏面救出來不少姑娘,我們從中找人詢問得知,這些姑娘之前大多都有面貌上的缺陷,於是便借錢去仙月臺買駐顏丹,後因還不上錢被以身抵債關押至國公府中……”淮雲沈吟片刻,“至於你說的邪祟……我們沒找到。”

韶興安擰起眉,忍不住問:“國公府關這麽多姑娘是打算做什麽?”

這個淮雲也不清楚,他將目光移向魏卓,只見對方也搖了搖頭。

“待我回去問問。”淮雲猜想蔔良也許清楚。

沒了話題,桌上的氣氛稍顯單調,一時之間,三人對著喝盡的茶水面面相覷,顯得有些尷尬。

“添茶嘍——”小二掂著茶壺走過來,原本熱情的笑容都被這尷尬的氣氛渲染出幾分僵硬,“幾,幾位客官可還需要點什麽?”

三人直直的瞪著他,誰都不說話。

小二汗流浹背,最終還是魏卓看不過去擺擺手將他揮退。

小二如釋重負,一溜煙跑了出去。

韶興安見狀便要起身,“雖然沒幫上什麽忙,但好歹也給我提供了線索,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魏卓很是看不慣他這副鼻孔朝天趾高氣昂的姿態,忍不住吐槽:“誰稀罕你的人情?”

韶興安臉色一沈,“你這馬夫沒腦子,趕明我給你換個懂事的。”

淮雲:“……不必了。”

若是想打通心扉,他就得和韶興安多接觸,疏通感情,可不知為何,他心裏亂得厲害,可能是昨天的水流將他的腦子沖壞了,讓他絲毫提不起心勁兒去想別的事情。

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一抹若隱若現的氣味,讓他心煩意亂。

於是他們簡單商定了試煉的事便匆匆拜別。

相比與這邊的和諧,國公府那邊可謂是天翻地覆。

國師大人將自己關在府中,無論是誰來求見都置之不理。

就連皇上的都是都被攔截府外,簡直就是冷情狂妄到極點,這等行徑換作是另外一個人,估計早就被勃然大怒的皇帝誅九族了。

——可這人是謝鴻之。

皇帝即使心裏再郁悶,也得壓著火氣給他送太醫。

盡管太醫也被一視同仁的攆了出來……

……

“大人,張太醫到了。”

“讓他滾。”

“可這是……”

“滾出去,別再讓我說第二遍。”

謝鴻之神情狠戾,“將內院的門守住,不準任何人進來。”

外面的動靜逐漸減小,耳根子總算清凈下來,謝鴻之慢慢的扶著榻坐下來,臉色十分不好。

他的寢殿兩日沒有打掃,桌面上蒙上了一層灰塵,整個屋子都顯得灰蒙蒙的,就像他這個人一樣萎靡。

謝鴻之望著墻面發呆,過了好一會兒他緩緩俯下身,沈悶的吐出一口血來。

還是遭到反噬了麽?

謝鴻之望著掌心的血漬,緊緊的皺起眉頭。

看來凡間不能再久呆了,他必須趕緊回到上仙界療養。

可是……

他眼底閃過猶豫,不行,他現在還不能走,人還沒有找到……他還能撐……

當務之急是先把那個跑掉的小鬼抓回來給他回回血。

再然後……

謝鴻之望著鏡子裏的自己,波紋漸漸變換,裏面的男人瞳孔顏色逐漸轉深,透著血一般的深紅,對著他勾起嘴角—像是嘲弄。

刺啦——

謝鴻之抓起手邊的瓷器狠狠砸了上去!

玻璃頃刻碎得四分五裂,玻璃渣飛揚,在他的臉頰劃過一道細小的傷口。

“大人!”

門外傳來急切的呼喚,門被砰砰敲個不停。

謝鴻之:“滾!”

外面的人一怔,音調驟然降低,戰戰兢兢道:“世,世子找到了。”

謝鴻之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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