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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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魂飛
這邊蔔良還在歇斯底裏，韶興安已經石化了。
蔔良再也忍不了，恨不得一腳直接將這‘登徒子’踹死，就在他馬上要付諸行動時，淮雲動了。
淮雲先是感覺舌根甜膩的血腥一個勁的往自己的喉間湧，那液體微燙，流過喉頭暖過心肺，身體受不了這樣的刺激，止不住的痙攣，所有的抵抗都被謝鴻之全力按下。
漸漸地，血止住了。
謝鴻之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淮雲的神情依舊痛苦，他的眼睫劇烈顫抖，猛然劇烈咳嗽起來。
淮雲臉漲的通紅，只覺得身上熱得厲害，他努力喘上兩口氣，緩緩睜開眼。
首先映入眼簾是一張清晰到能看清毛孔的謝鴻之 。
“………”
淮雲沈默的將眼睛閉上。
幻覺，一定是幻覺。
兩秒後……
淮雲：“……”
四目相對，稍顯尷尬。
更令他驚訝的還在後面，只見謝鴻之捏起那顆他日思夜想的戒指，抓住淮雲的戒指，徑直戴了上去。
淮雲楞住。
尺寸貼合到難以預料的程度，無比順暢的順著指尖穩穩的停在指根。
戒指徹底籠住手指的那刻，一種微妙又熟悉的感覺逐漸在胸口蕩漾開，仿佛打開一口無窮無盡的泉水，打通骨髓，灌入能量。
劇痛漸漸消褪，直至後來完全消失。
恢覆力氣的第一時間淮雲就用力將謝鴻之推到一旁，黑漆漆的眸子狠狠瞪著他，眼神中滿是嫌惡。
這是戒指向他反映的情緒，讓他下意識的表現出來。
嘴唇還帶著餘熱，方才的觸感餘存，淮雲狠狠抹了下嘴唇，他略顯慌亂的看了韶興安一眼。
不知為何，心跳的厲害。
他眼神躲避，不敢再看謝鴻之，轉而道：“我們走。”
東西也拿到了，沒有再留的必要。
淮雲的心已經亂了，不願再和謝鴻之糾纏，於是扭頭叫上蔔良便要走。
“不許走！”
謝鴻之滿目血紅的盯著他，“死都別想！”
他兇狠的話配合上那副淒慘的模樣實在是沒有什麽說服力。
淮雲充耳不聞，徑直往外走。
謝鴻之雙目充紅，死死的盯著他的背影。
淮雲一步一步走到洞口，耳邊的一切雜音都漸漸遠去，時光流逝的速度仿佛放慢了千百倍 ……
他望著遠處隱隱傳來的光曦，悄悄松了口氣，可就在他擡腿往外邁時，周圍突然傳來無比強烈的震動，大塊的巖石不斷下落，轉眼間便完全擋住了退路。
淮雲大手一揮，渾厚的法力頓時將落石擊了個粉碎。
韶興安目瞪口呆，他手輕腳輕，感覺自己就像是踩在一團棉花上，渾身飄飄然，不禁懷疑人生。
蔔良沖到前方砍碎落石，可這碎石越砍越多，也不知道是從哪冒出來的，見鬼一樣。
糟糕的還在後面，鋪天蓋地的石塊往他們面前逼近，形勢非常嚴峻，淮雲身上的法力雖源源不斷，可運用還不熟練。
他沒有章法的運用功力劈碎石，就像是殺急用牛刀，十分費勁，待他氣喘嘻嘻的停下來才驚覺眼前的景象已千變萬化。
蔔良警惕的環顧四周：“遭了，陣法變了！”
周圍不斷響起轟隆隆的雜音，待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變換的石墻分隔，目光所及之處都是黑漆漆的石壁。
謝鴻之趴在地上，血淋淋的手指還停留在冰棺旁的凹槽處，他用最後的力氣啟動這密室最後的保命陣法。
眼裏閃爍著孤註一擲的堅定。
他情緒起伏到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放手！
…………
“地塌了！快跑！！”
“別擠，一個一個走！！”
“……”
烏泱泱的一眾人朝門外跑，整個大堂亂作一團，爬在地上的，掛在梁上的，以及疊羅漢摔在一起的數不勝數，場上不乏許多身份尊貴的老者，本就得倚靠著下人行走，這變故一出來，誰還顧得上他們，無頭蒼蠅一般亂撞，短短一會兒，門口塌陷，這些行動遲緩的老人便被徹底堵在了裏面。
“救命啊！”
他們徒勞的抓著堵在面前嚴嚴實實的石塊，發瘋一般喊叫，期待外面有人能聽見他們的呼喚，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很顯然，他們的幻想落空了。
不遠處，一道絢麗的火焰直竄而上，在吊頂炸開，又化作無數火星飛落！
這畫面像極了一座著火的牢籠，似乎張開了血盆大口要將困在裏面的所有人全部吞噬！
新月舉著火把，仰頭看向那圖騰，眸色暗了下來。
那是大人留的暗語。
飛焰攀石，放火燒屋。
——一個不留。
新月舉起火把，橘紅的火光照亮逼仄的塌方，也照亮那一眾倉皇狼狽的臉。
新月淡淡的將這一切收攬眼中，她緩緩轉過身，用平靜的沒有絲毫起伏的生硬命令道：“立刻封鎖所有通道，在大人放出下一條指令之前，一個人都不許放出去！”
靈星：“是！”
她們看似是這仙月臺的掌聲，實則都是被收攬的亡命之徒，誓死效忠謝鴻之。
熊熊火焰燃燒，漫天的火光沖天，驚動了全京城。
也顧不顧的上什麽職責不職責，如今但凡是家中有人且井水富足的通通都趕過去救急，幾乎半個京城的人都聚在這火災場。
伯爵府，王府以及……國師府。
“殿下，您的禁足令還沒解，不能出去！”
桑回渾身上下都在使勁，他緊緊抓著藤草，使勁往上爬，咬牙切齒道：“少來，再不出去，你，我，我爹，還有這京城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得死！”
吳樂被嚇得一顫，結結巴巴道：“不，不至於吧，殿下您少唬在下了，哪有這麽嚴重？”
“快扶我一把！”
“哦哦！”
吳樂鉚足了勁，蹲在地上盡職盡責的給自家世子當梯子。
國師府此時也亂作一團，不少人力都被請出去做外援，忙的腳不沾地還有誰有空管禁足的世子？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桑回用力一躍，穩穩落地，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事不宜遲，趕緊去給我找輛馬車。”
吳樂簡直快要哭了，“殿下，現下我上哪去給你找馬車啊。”
桑回：“趕緊的，什麽都行！”
十分鐘後……
桑回一臉生無可戀的左晃右晃。
“你確定這是快馬嗎？”
“殿下說笑了，驛站的馬都是有數的，咱們情況緊急自然是借不到的。”
“那咱們現在騎的這個是什麽？”
“驢啊。”
“………”
“對了殿下，咱們要去哪裏？”
“仙月臺。”
“……不會是那個著火的地方吧。”
“少廢話，快走！”
“……是。”
*
眼前永遠是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過了多久，淮雲終於累了，他找了個空曠的地方，慢慢的坐了下去。
四周空無一人，安靜到落針可聞。
這樣靜謐的環境會無限放大孤獨的情緒。
淮雲靠著墻，突然覺得很累。
他垂下眼瞼，望著自己的左手，那顆泛著紫光的戒指終於回到了他的手中，就像是遇見久別重逢的故人，勾出心裏那些酸澀的回憶。
他手裏摩挲這那枚戒指，望著地板發呆。
為什麽這次沒有回憶？
戒指中蘊含的無窮力量充盈著他的全身，淮雲能感受的到那是能夠毀天滅地的強大力量。
——所有人夢寐以求的力量。
他在上個小世界的時候便已經有所感受，現在更是能直白的感受到戒指的能量……更強了。
淮雲緩緩閉上了眼。
……
身體輕得像根羽毛，飄飄然的離地，升空。
耳邊傳來能夠使得時光裂縫的激烈破風聲。
再睜開眼時，眼前都是虛無。
淮雲擡起指尖，纖細手指緩緩匯聚成一個光團，緊接著這光團徑直朝著前方飛去，他緊隨其後。
所經之處都是虛無，一片混沌，直到淮雲走了十幾分鐘，風景終於有所變化。
一道藍色的分界線出現在他腳邊，邁入其中的那一刻，久違的嘈雜聲響起，淮雲遙遙看見遠處有個忙碌的身影，正站在一塊破爛到可以馬上退休的顯示屏前，慌亂的敲擊著鍵盤。
“怎麽暈了？”
熟悉又冰冷的機械聲音響起，比起以往，夾帶著幾分困惑。
不過淮雲還是一下子聽出來，這是07的聲音。
他不動聲色的站在07身後，觀察對方的動作。
07非常忙，他的手指飛快的動作，迅速輸出一道道指令，與此同時，顯示屏畫面裂成兩塊，除卻安靜坐在地上實則早已靈魂出竅的宿主，還有正和倔驢較勁的桑回——不對，或許應該稱呼他為63。
07按下通話鍵，63乞求的聲音便響起來。
“77再給我開個小竈吧，讓我給這蠢驢點顏色瞧瞧！”
07嘆了口氣，表示無能為力。
“真的一點能量都擠不出來了嗎？”
07搖搖頭，“咱們辦事不力，上面已經開始警惕我們了，我怕被數據監視，現在已經跑到無虛之界辦公了，程序都頂不起來，哪還有餘力幫你。”
63沈默了。
他如同一只洩了氣的皮球，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下來。
07：“要不……算了吧。”
63：“什麽算了？”
07：“你懂我在說什麽。”
“………”
“咱們抗爭不過主神，你若還是執意幫他，早晚會被上面發現，到時候你我都會被當作數據垃圾一樣處理掉。”
63：“那怎麽辦？”
07沈默半晌，緩緩開口：“他早就該死了，上個世界，上上個世界，完成他作為‘屠刀’的使命之後，就該死了。我們讓他活到現在，讓他見到許多未曾見過的人，東西，事，已經夠仁慈了。”
這個‘他’說的是自己嗎？
淮雲攥緊拳頭，若是早就想讓自己死，又何必讓自己綁定什麽炮灰系統，難不成就是想折辱自己的人格？
“可這些原本就屬於他！”
“63！”07呵道：“慎言。”
63噤聲。
兩個系統都不再言語，隔著一面顯示屏久久沈默。
仿佛經過半個世紀，63終於訕訕開口，“那個人呢……”
07沒聽清：“什麽？ ”
63：“萬物之主，但真要眼睜睜看著祂隕落嗎？”
07神情肅重，再次提醒道：“你記住，掌管我們的只有一個主神，就是現在這個。”
“以前那些小幫小助就算了，往後再也不要插手，你聽清了嗎？”
“……知道了。”
07松了口氣，“祂的能量已經削弱很多，距離崩潰只差最後一擊，你盡力引導，爭取早點完成任務，早點回來！”
嘀得一聲，63率先離線。
07苦笑著搖搖頭，繼續埋頭手下的工作。
突然他肩膀一沈，一只手憑空搭了上來。
心中頓時警鈴大作，07緩緩回頭，正迎上淮雲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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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真是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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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血止住了。
謝鴻之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淮雲的神情依舊痛苦，他的眼睫劇烈顫抖，猛然劇烈咳嗽起來。
淮雲臉漲的通紅，只覺得身上熱得厲害，他努力喘上兩口氣，緩緩睜開眼。
首先映入眼簾是一張清晰到能看清毛孔的謝鴻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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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雲：“……”
四目相對，稍顯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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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寸貼合到難以預料的程度，無比順暢的順著指尖穩穩的停在指根。
戒指徹底籠住手指的那刻，一種微妙又熟悉的感覺逐漸在胸口蕩漾開，仿佛打開一口無窮無盡的泉水，打通骨髓，灌入能量。
劇痛漸漸消褪，直至後來完全消失。
恢覆力氣的第一時間淮雲就用力將謝鴻之推到一旁，黑漆漆的眸子狠狠瞪著他，眼神中滿是嫌惡。
這是戒指向他反映的情緒，讓他下意識的表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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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雲的心已經亂了，不願再和謝鴻之糾纏，於是扭頭叫上蔔良便要走。
“不許走！”
謝鴻之滿目血紅的盯著他，“死都別想！”
他兇狠的話配合上那副淒慘的模樣實在是沒有什麽說服力。
淮雲充耳不聞，徑直往外走。
謝鴻之雙目充紅，死死的盯著他的背影。
淮雲一步一步走到洞口，耳邊的一切雜音都漸漸遠去，時光流逝的速度仿佛放慢了千百倍 ……
他望著遠處隱隱傳來的光曦，悄悄松了口氣，可就在他擡腿往外邁時，周圍突然傳來無比強烈的震動，大塊的巖石不斷下落，轉眼間便完全擋住了退路。
淮雲大手一揮，渾厚的法力頓時將落石擊了個粉碎。
韶興安目瞪口呆，他手輕腳輕，感覺自己就像是踩在一團棉花上，渾身飄飄然，不禁懷疑人生。
蔔良沖到前方砍碎落石，可這碎石越砍越多，也不知道是從哪冒出來的，見鬼一樣。
糟糕的還在後面，鋪天蓋地的石塊往他們面前逼近，形勢非常嚴峻，淮雲身上的法力雖源源不斷，可運用還不熟練。
他沒有章法的運用功力劈碎石，就像是殺急用牛刀，十分費勁，待他氣喘嘻嘻的停下來才驚覺眼前的景象已千變萬化。
蔔良警惕的環顧四周：“遭了，陣法變了！”
周圍不斷響起轟隆隆的雜音，待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變換的石墻分隔，目光所及之處都是黑漆漆的石壁。
謝鴻之趴在地上，血淋淋的手指還停留在冰棺旁的凹槽處，他用最後的力氣啟動這密室最後的保命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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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情緒起伏到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放手！
…………
“地塌了！快跑！！”
“別擠，一個一個走！！”
“……”
烏泱泱的一眾人朝門外跑，整個大堂亂作一團，爬在地上的，掛在梁上的，以及疊羅漢摔在一起的數不勝數，場上不乏許多身份尊貴的老者，本就得倚靠著下人行走，這變故一出來，誰還顧得上他們，無頭蒼蠅一般亂撞，短短一會兒，門口塌陷，這些行動遲緩的老人便被徹底堵在了裏面。
“救命啊！”
他們徒勞的抓著堵在面前嚴嚴實實的石塊，發瘋一般喊叫，期待外面有人能聽見他們的呼喚，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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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一道絢麗的火焰直竄而上，在吊頂炸開，又化作無數火星飛落！
這畫面像極了一座著火的牢籠，似乎張開了血盆大口要將困在裏面的所有人全部吞噬！
新月舉著火把，仰頭看向那圖騰，眸色暗了下來。
那是大人留的暗語。
飛焰攀石，放火燒屋。
——一個不留。
新月舉起火把，橘紅的火光照亮逼仄的塌方，也照亮那一眾倉皇狼狽的臉。
新月淡淡的將這一切收攬眼中，她緩緩轉過身，用平靜的沒有絲毫起伏的生硬命令道：“立刻封鎖所有通道，在大人放出下一條指令之前，一個人都不許放出去！”
靈星：“是！”
她們看似是這仙月臺的掌聲，實則都是被收攬的亡命之徒，誓死效忠謝鴻之。
熊熊火焰燃燒，漫天的火光沖天，驚動了全京城。
也顧不顧的上什麽職責不職責，如今但凡是家中有人且井水富足的通通都趕過去救急，幾乎半個京城的人都聚在這火災場。
伯爵府，王府以及……國師府。
“殿下，您的禁足令還沒解，不能出去！”
桑回渾身上下都在使勁，他緊緊抓著藤草，使勁往上爬，咬牙切齒道：“少來，再不出去，你，我，我爹，還有這京城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得死！”
吳樂被嚇得一顫，結結巴巴道：“不，不至於吧，殿下您少唬在下了，哪有這麽嚴重？”
“快扶我一把！”
“哦哦！”
吳樂鉚足了勁，蹲在地上盡職盡責的給自家世子當梯子。
國師府此時也亂作一團，不少人力都被請出去做外援，忙的腳不沾地還有誰有空管禁足的世子？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桑回用力一躍，穩穩落地，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事不宜遲，趕緊去給我找輛馬車。”
吳樂簡直快要哭了，“殿下，現下我上哪去給你找馬車啊。”
桑回：“趕緊的，什麽都行！”
十分鐘後……
桑回一臉生無可戀的左晃右晃。
“你確定這是快馬嗎？”
“殿下說笑了，驛站的馬都是有數的，咱們情況緊急自然是借不到的。”
“那咱們現在騎的這個是什麽？”
“驢啊。”
“………”
“對了殿下，咱們要去哪裏？”
“仙月臺。”
“……不會是那個著火的地方吧。”
“少廢話，快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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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永遠是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過了多久，淮雲終於累了，他找了個空曠的地方，慢慢的坐了下去。
四周空無一人，安靜到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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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藍色的分界線出現在他腳邊，邁入其中的那一刻，久違的嘈雜聲響起，淮雲遙遙看見遠處有個忙碌的身影，正站在一塊破爛到可以馬上退休的顯示屏前，慌亂的敲擊著鍵盤。
“怎麽暈了？”
熟悉又冰冷的機械聲音響起，比起以往，夾帶著幾分困惑。
不過淮雲還是一下子聽出來，這是07的聲音。
他不動聲色的站在07身後，觀察對方的動作。
07非常忙，他的手指飛快的動作，迅速輸出一道道指令，與此同時，顯示屏畫面裂成兩塊，除卻安靜坐在地上實則早已靈魂出竅的宿主，還有正和倔驢較勁的桑回——不對，或許應該稱呼他為63。
07按下通話鍵，63乞求的聲音便響起來。
“77再給我開個小竈吧，讓我給這蠢驢點顏色瞧瞧！”
07嘆了口氣，表示無能為力。
“真的一點能量都擠不出來了嗎？”
07搖搖頭，“咱們辦事不力，上面已經開始警惕我們了，我怕被數據監視，現在已經跑到無虛之界辦公了，程序都頂不起來，哪還有餘力幫你。”
63沈默了。
他如同一只洩了氣的皮球，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下來。
07：“要不……算了吧。”
63：“什麽算了？”
07：“你懂我在說什麽。”
“………”
“咱們抗爭不過主神，你若還是執意幫他，早晚會被上面發現，到時候你我都會被當作數據垃圾一樣處理掉。”
63：“那怎麽辦？”
07沈默半晌，緩緩開口：“他早就該死了，上個世界，上上個世界，完成他作為‘屠刀’的使命之後，就該死了。我們讓他活到現在，讓他見到許多未曾見過的人，東西，事，已經夠仁慈了。”
這個‘他’說的是自己嗎？
淮雲攥緊拳頭，若是早就想讓自己死，又何必讓自己綁定什麽炮灰系統，難不成就是想折辱自己的人格？
“可這些原本就屬於他！”
“63！”07呵道：“慎言。”
63噤聲。
兩個系統都不再言語，隔著一面顯示屏久久沈默。
仿佛經過半個世紀，63終於訕訕開口，“那個人呢……”
07沒聽清：“什麽？ ”
63：“萬物之主，但真要眼睜睜看著祂隕落嗎？”
07神情肅重，再次提醒道：“你記住，掌管我們的只有一個主神，就是現在這個。”
“以前那些小幫小助就算了，往後再也不要插手，你聽清了嗎？”
“……知道了。”
07松了口氣，“祂的能量已經削弱很多，距離崩潰只差最後一擊，你盡力引導，爭取早點完成任務，早點回來！”
嘀得一聲，63率先離線。
07苦笑著搖搖頭，繼續埋頭手下的工作。
突然他肩膀一沈，一只手憑空搭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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