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關著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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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關著心上人
漸漸地，皓月被雲朵遮蓋，院內暗的伸手不見五指，不過下人們很快就從屋裏搬了油燈出來，還在謝鴻之的椅子旁邊燒起炭火，儼然一副不輕易罷休的姿態。
審問依然繼續，不過周圍的下人已經驅散了大半，只留下幾個親近的弟子在這看守。
根據周身的聲響，淮雲判斷左右兩邊押著他的人已經退下，自打他被迫跪在這到現在大約一個時辰，這姓謝的遲遲不問話，就是在消磨他的耐心。
他估摸著時間差不多，這時候暈倒應該也不會有人懷疑。
說起裝暈，淮雲可謂是獨有一套心得，生前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上有什麽特殊的磁場，被人討厭就像是呼吸一樣簡單，走在路上無緣無故被堵到巷子裏霸淩。
不過這些欺負他的人大部分都只是虛張聲勢，膽子卻並不大，所以每當淮雲閉上眼直直倒在地上，這些就會嚇得扔下武器四下逃離，屢試不爽。
不過暈倒也是項技術活，不能開始的過快，不然顯得很假，最好是準備些前奏，才不顯得突兀。
現在……就是最好時機。
淮雲眉頭緊縮，身子搖搖欲墜的晃了幾下。
不遠處的謝鴻之似乎心有所感，目光從手中的茶杯中移開，擡眸睨了過去。
感覺程度把握的差不多，淮雲提著一口氣，找準方向順勢一崴——
“大人，冰水來了。”
突如其來的稟報闖入耳內，淮雲硬是將歪了半邊的身子提正回來。
“…………”
謝鴻之饒有興致的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說：“放著吧，若是看誰精神萎靡，就給他提提神。”
淮雲：“…………”
現在仙師的道德水準都這麽低麽？
這種人還能修道，不怕遭天譴嘛。
想問什麽能不能快點問，他又不是不說。
許是上天聽到他的心聲，高臺上那死人臉總算開了口。
“世子待你不薄，說是你的救命恩人也不為過，你卻恩將仇報將自己所受的痛苦施加他人身上，可有什麽要解釋的？”
淮雲：“？”
恩將仇報？
淮雲：“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麽。”
謝鴻之冷呵一聲，他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識時務的遞上一個托盤。
吳樂掀開遮布，上面赫然躺著道：“師伯，這是從世子身上發現的命牌，這東西極為歹毒，被綁定的兩人性命相攸，施咒人可以篡改兩人命數，一盛一衰，死生不休。”
“……”
吳樂不禁怒道：“這種歪門邪術我聞所未聞，可見這下咒人的心有多惡毒。”
他舉著托盤轉身朝著謝鴻之跪下，“師伯，我道清白，斷不可留下此等禍患在府中啊！”
淮雲聞言立刻道：“這些事我都不知情，憑什麽定我的罪！”
夜色灰暗，無人在意謝鴻之的眸光閃爍了一下，他眼神凝重，叫吳樂拿上來給他看。
指尖撫上命牌，粗糙的木質牌紋理觸碰指腹，謝鴻之一時不察被刺，鮮紅的血滴頓時融入縫隙隱隱閃著暗光。
吳樂還在氣憤的對著淮雲指責，不過對方在有關自己性命的事情上據理力爭，說他一句就要回上八句，他一個修道之人哪裏比得上，頓時氣得跳腳，恨不得讓國師當場就將淮雲就地正法。
“吳樂，你先下去。”
吳樂楞住，謝鴻之的命令他不敢違抗，即使心裏再多怨氣也只能暗自咽回去，他氣咻咻的瞪了淮雲一眼隨即就消失在夜色裏。
腳步聲愈來愈遠，頓時安靜到了極點，後院內轉眼便只剩下淮雲和謝鴻之兩人。
淮雲不動聲色的抿緊唇，心臟不受控制的顫抖，謝鴻之施展的威壓攝人心魄，冰冷刺骨，就連魂魄都忍不住為之顫抖。
“你怕什麽，方才不是挺能說的？”
淮雲往大腿掐了一下，額頭頓時沁出一層冷汗，疼痛令他清醒不少，他盡量維持平靜的語氣：“我問心無愧。”
“好個問心無愧。”
謝鴻之話音剛落，一道光索便飛了出去，緊接著淮雲感覺自己脖頸一緊，整個身子都被一股大力拽飛出去，他痛的悶哼一聲，腳下一軟便朝前跌去，可膝蓋還沒著地，他就被人捏著下巴拽起來！
謝鴻之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徐徐道：“我不管你是從哪裏學來的邪術，桑回的眼睛若是有半分差池，就算有那命牌我也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淮雲：“………”
雖然很不合時宜，不過這場景怎麽感覺這麽熟悉。
顯然這麽想的不僅是他，謝鴻之也因他的沈默臉色微變。
扼在脖頸上的手微微收緊又很快松開，有那麽一瞬間，淮雲感覺到面前這個人真的是想殺死自己，他的面上逐漸沒了血色，掙紮著爭取喘息的機會，“你……就是掐，掐死我，也沒用……”
“死？”謝鴻之笑了，“未免太便宜你了。”
“………”
他眸底閃過寒光，緩緩俯身湊到淮雲耳邊，問：“那日晚，你瞧見了什麽？”
淮雲：“？”
謝鴻之：“別裝，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我不知道。
淮雲難受的去拽謝鴻之的手，手搭上去的瞬間，對方就嫌惡的收回手，他無暇顧忌謝鴻之，大口大口吸著氣，肺裏逐漸充盈氧氣，有精力思考，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福至心靈：“大人說的可是可是設法陣那一晚？”
謝鴻之不答，是默認的意思。
淮雲平靜的說：“我什麽都沒看見，這已經是您第二次問我這個問題了。”
謝鴻之楞了一下，完全想不起自己何事問過。
他不動聲色的收斂情緒，餘光註意到逐漸隱下的月色，話鋒一轉：“一個沒有學術背景的小賊怎可能使出此種邪術，吾不論你是受誰指點，說出來，我興許還能保你這條命，如若執迷不悟…………”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淮雲便已經領會到他言語之間的威脅。
他鎮定自若，將清白無辜的模樣堅持到底。
本以為謝鴻之會繼續逼他，沒想到對方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沈聲恐嚇了幾句便打算放他回去。
淮雲：“？”
直到摸索到門口時他都還處於迷茫的狀態。
這就……完了？
感覺好不真實。
淮雲邊腹誹邊加快腳步往外走，可命運就他媽的很神經，他前腳還沒邁出門檻，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冷漠嗓音，“這個時辰你鬼鬼祟祟的在我寢殿裏做什麽？”
淮雲：“…………”
這人是人格分裂嗎？活了大半輩子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莫名其妙的人。
封建禮教害死人，哪怕氣得快要吐血淮雲還是努力維持著微笑轉過身，皮笑肉不笑的反問：“不是您叫我來的嗎？”
謝鴻之挑了下眉，理直氣壯命令：“那你還不快點過來。”
“？？？”
淮雲只恨自己腳程慢，但凡再快一點也不必再入這魔窟。
謝鴻之似乎完全將自己當做書童，什麽抄寫詩文，磨墨備紙……
這些活淮雲已經做的輕車熟路，他仔細摸著紙上的墨水痕跡判斷字樣，又摸出新紙照葫蘆畫瓢的寫上去，其實他還挺喜歡做這種活兒，能待在暖和的屋子裏，抄寫時還有餘下的精力能思考。
手指僵硬，淮雲每寫幾個字就停下哈氣緩一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深夜的謝鴻之與之前判若兩人，他剛才小心翼翼的試探了對方幾次，並無破綻。
——謝鴻之還記得剛才恐嚇他的事，語氣也不曾松動。
修道的人多少都有點異於常人之處，尤其這姓謝的修的還是無情道，說不定內心早已變態到極點，揣測這種人的內心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好餓……
淮雲撫上自己腹部，感覺胃都餓的倒酸水，心靜下來還能感受到腸胃在痙攣。
他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摸索著去拿硯臺，可誰知就是隨手這麽一摸，竟讓他摸到形狀奇特的器皿，氣味香甜，放的是糕點。
淮雲忽然楞住了，停下動作，悄悄聆聽一旁的動靜。
沒有一絲聲響。
——應該是已經內屋了。
既然如此………
他不動聲色的轉動身形，背對著床，指尖慢慢的朝著那盤糕點靠近……
下一秒——
“啪！”
淮雲表情撕裂差點喊出聲，同時他意識到謝鴻之並未走遠。
所以他剛才的小動作都被這人看在眼裏？
謝鴻之靜靜地看著他：“餓了？”
“…………”
難不成這人終於良心發現打算做個人了？
淮雲猶豫著點點頭。
“回去吧，別死我屋裏。”
淮雲：“……是。”
默默攥緊拳頭。
總有一天，他要…………
此刻的淮雲內心充斥著怒火，自然也沒發現平常早早就寢的謝鴻之這次居然一反常態目送他離開。
*
如今桑回正病著，淮雲的寢室安置他的院裏，如今人家正病著，他這個最大嫌疑人也不好去轉悠，上趕著等人拿笤帚掃出來。
思來想去他只能拖著疲憊的身軀敲響毛傑的房門。
這兩人今天去山上采藥，回來便呼呼大睡，所以對內院發生的事毫不知情。
開門的是胡吉，他揉著惺忪的雙眼，看清是淮雲後嚇了一跳，瞪大眼睛：“你怎麽這副模樣。”
淮雲低著頭，輕聲說：“外面太冷了，能先讓我進去嗎？”
他這模樣實在可憐，胡吉於心不忍，將門徹底推開，“進來再說。”
他正要回頭叫毛傑，淮雲的肚子便適時響起。
淮雲垂著眉眼，似乎有點尷尬，毛傑於是翻出兩個油餅遞過去，淮雲沒客氣，抓過便狼吞虎咽的啃上去，顯然是餓極了。
看的胡吉心裏有點難受。
雖然淮雲品行不端，不過他覺得對方已經受夠了教訓，再加上他一直為之前將淮雲忘在地裏，害其誤打誤撞闖進法陣的事心懷愧疚，胡吉心裏的偏見少了幾分，與之替代的是幾分憐憫。
唉，也是個可憐人呢。
淮雲填飽肚子才想起道謝。
胡吉趁機問：“是發生了什麽事，大半夜的你怎麽不會桑世子那？”
這事瞞不住淮雲也不打算瞞，於是他三言兩語編撰了個故事給他聽，字裏字外都透露著自己的無辜。
胡吉聽的連連嘆氣，“先生眼裏容不得沙子，他平生最恨搞歪門邪道，你這次算是提到鐵板了。”
見已經勾起了對方的同情心，淮雲便想著再多套出幾句話，於是他狀似無意道：“仙師不妨再多和我說說，也省的我不小心踩到大人的怒火不是？”
胡吉轉念一想，這淮雲是因自己被先生重點盯上的，若真是要為此喪命，那他修道多年的德行都還不上這冤債，於是便提醒說：“你誠實點，別在國師面前耍小心思！”
淮雲：“我哪敢。”
“別碰歪門邪道。”
“還有麽？”
胡吉：“………我想想。”
他認真想了一會兒，突然一拍大腿，“對了！”
淮雲眼前一亮。
對方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湊近過來，“你不是總被先生叫去書房嗎？”
淮雲點點頭。
“千萬別亂看，哦對了你看不見，也千萬別亂摸！”
淮雲：“…………”
“據說那裏呀……關著先生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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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們五一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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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皓月被雲朵遮蓋，院內暗的伸手不見五指，不過下人們很快就從屋裏搬了油燈出來，還在謝鴻之的椅子旁邊燒起炭火，儼然一副不輕易罷休的姿態。
審問依然繼續，不過周圍的下人已經驅散了大半，只留下幾個親近的弟子在這看守。
根據周身的聲響，淮雲判斷左右兩邊押著他的人已經退下，自打他被迫跪在這到現在大約一個時辰，這姓謝的遲遲不問話，就是在消磨他的耐心。
他估摸著時間差不多，這時候暈倒應該也不會有人懷疑。
說起裝暈，淮雲可謂是獨有一套心得，生前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上有什麽特殊的磁場，被人討厭就像是呼吸一樣簡單，走在路上無緣無故被堵到巷子裏霸淩。
不過這些欺負他的人大部分都只是虛張聲勢，膽子卻並不大，所以每當淮雲閉上眼直直倒在地上，這些就會嚇得扔下武器四下逃離，屢試不爽。
不過暈倒也是項技術活，不能開始的過快，不然顯得很假，最好是準備些前奏，才不顯得突兀。
現在……就是最好時機。
淮雲眉頭緊縮，身子搖搖欲墜的晃了幾下。
不遠處的謝鴻之似乎心有所感，目光從手中的茶杯中移開，擡眸睨了過去。
感覺程度把握的差不多，淮雲提著一口氣，找準方向順勢一崴——
“大人，冰水來了。”
突如其來的稟報闖入耳內，淮雲硬是將歪了半邊的身子提正回來。
“…………”
謝鴻之饒有興致的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說：“放著吧，若是看誰精神萎靡，就給他提提神。”
淮雲：“…………”
現在仙師的道德水準都這麽低麽？
這種人還能修道，不怕遭天譴嘛。
想問什麽能不能快點問，他又不是不說。
許是上天聽到他的心聲，高臺上那死人臉總算開了口。
“世子待你不薄，說是你的救命恩人也不為過，你卻恩將仇報將自己所受的痛苦施加他人身上，可有什麽要解釋的？”
淮雲：“？”
恩將仇報？
淮雲：“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麽。”
謝鴻之冷呵一聲，他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識時務的遞上一個托盤。
吳樂掀開遮布，上面赫然躺著道：“師伯，這是從世子身上發現的命牌，這東西極為歹毒，被綁定的兩人性命相攸，施咒人可以篡改兩人命數，一盛一衰，死生不休。”
“……”
吳樂不禁怒道：“這種歪門邪術我聞所未聞，可見這下咒人的心有多惡毒。”
他舉著托盤轉身朝著謝鴻之跪下，“師伯，我道清白，斷不可留下此等禍患在府中啊！”
淮雲聞言立刻道：“這些事我都不知情，憑什麽定我的罪！”
夜色灰暗，無人在意謝鴻之的眸光閃爍了一下，他眼神凝重，叫吳樂拿上來給他看。
指尖撫上命牌，粗糙的木質牌紋理觸碰指腹，謝鴻之一時不察被刺，鮮紅的血滴頓時融入縫隙隱隱閃著暗光。
吳樂還在氣憤的對著淮雲指責，不過對方在有關自己性命的事情上據理力爭，說他一句就要回上八句，他一個修道之人哪裏比得上，頓時氣得跳腳，恨不得讓國師當場就將淮雲就地正法。
“吳樂，你先下去。”
吳樂楞住，謝鴻之的命令他不敢違抗，即使心裏再多怨氣也只能暗自咽回去，他氣咻咻的瞪了淮雲一眼隨即就消失在夜色裏。
腳步聲愈來愈遠，頓時安靜到了極點，後院內轉眼便只剩下淮雲和謝鴻之兩人。
淮雲不動聲色的抿緊唇，心臟不受控制的顫抖，謝鴻之施展的威壓攝人心魄，冰冷刺骨，就連魂魄都忍不住為之顫抖。
“你怕什麽，方才不是挺能說的？”
淮雲往大腿掐了一下，額頭頓時沁出一層冷汗，疼痛令他清醒不少，他盡量維持平靜的語氣：“我問心無愧。”
“好個問心無愧。”
謝鴻之話音剛落，一道光索便飛了出去，緊接著淮雲感覺自己脖頸一緊，整個身子都被一股大力拽飛出去，他痛的悶哼一聲，腳下一軟便朝前跌去，可膝蓋還沒著地，他就被人捏著下巴拽起來！
謝鴻之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徐徐道：“我不管你是從哪裏學來的邪術，桑回的眼睛若是有半分差池，就算有那命牌我也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淮雲：“………”
雖然很不合時宜，不過這場景怎麽感覺這麽熟悉。
顯然這麽想的不僅是他，謝鴻之也因他的沈默臉色微變。
扼在脖頸上的手微微收緊又很快松開，有那麽一瞬間，淮雲感覺到面前這個人真的是想殺死自己，他的面上逐漸沒了血色，掙紮著爭取喘息的機會，“你……就是掐，掐死我，也沒用……”
“死？”謝鴻之笑了，“未免太便宜你了。”
“………”
他眸底閃過寒光，緩緩俯身湊到淮雲耳邊，問：“那日晚，你瞧見了什麽？”
淮雲：“？”
謝鴻之：“別裝，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我不知道。
淮雲難受的去拽謝鴻之的手，手搭上去的瞬間，對方就嫌惡的收回手，他無暇顧忌謝鴻之，大口大口吸著氣，肺裏逐漸充盈氧氣，有精力思考，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福至心靈：“大人說的可是可是設法陣那一晚？”
謝鴻之不答，是默認的意思。
淮雲平靜的說：“我什麽都沒看見，這已經是您第二次問我這個問題了。”
謝鴻之楞了一下，完全想不起自己何事問過。
他不動聲色的收斂情緒，餘光註意到逐漸隱下的月色，話鋒一轉：“一個沒有學術背景的小賊怎可能使出此種邪術，吾不論你是受誰指點，說出來，我興許還能保你這條命，如若執迷不悟…………”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淮雲便已經領會到他言語之間的威脅。
他鎮定自若，將清白無辜的模樣堅持到底。
本以為謝鴻之會繼續逼他，沒想到對方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沈聲恐嚇了幾句便打算放他回去。
淮雲：“？”
直到摸索到門口時他都還處於迷茫的狀態。
這就……完了？
感覺好不真實。
淮雲邊腹誹邊加快腳步往外走，可命運就他媽的很神經，他前腳還沒邁出門檻，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冷漠嗓音，“這個時辰你鬼鬼祟祟的在我寢殿裏做什麽？”
淮雲：“…………”
這人是人格分裂嗎？活了大半輩子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莫名其妙的人。
封建禮教害死人，哪怕氣得快要吐血淮雲還是努力維持著微笑轉過身，皮笑肉不笑的反問：“不是您叫我來的嗎？”
謝鴻之挑了下眉，理直氣壯命令：“那你還不快點過來。”
“？？？”
淮雲只恨自己腳程慢，但凡再快一點也不必再入這魔窟。
謝鴻之似乎完全將自己當做書童，什麽抄寫詩文，磨墨備紙……
這些活淮雲已經做的輕車熟路，他仔細摸著紙上的墨水痕跡判斷字樣，又摸出新紙照葫蘆畫瓢的寫上去，其實他還挺喜歡做這種活兒，能待在暖和的屋子裏，抄寫時還有餘下的精力能思考。
手指僵硬，淮雲每寫幾個字就停下哈氣緩一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深夜的謝鴻之與之前判若兩人，他剛才小心翼翼的試探了對方幾次，並無破綻。
——謝鴻之還記得剛才恐嚇他的事，語氣也不曾松動。
修道的人多少都有點異於常人之處，尤其這姓謝的修的還是無情道，說不定內心早已變態到極點，揣測這種人的內心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好餓……
淮雲撫上自己腹部，感覺胃都餓的倒酸水，心靜下來還能感受到腸胃在痙攣。
他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摸索著去拿硯臺，可誰知就是隨手這麽一摸，竟讓他摸到形狀奇特的器皿，氣味香甜，放的是糕點。
淮雲忽然楞住了，停下動作，悄悄聆聽一旁的動靜。
沒有一絲聲響。
——應該是已經內屋了。
既然如此………
他不動聲色的轉動身形，背對著床，指尖慢慢的朝著那盤糕點靠近……
下一秒——
“啪！”
淮雲表情撕裂差點喊出聲，同時他意識到謝鴻之並未走遠。
所以他剛才的小動作都被這人看在眼裏？
謝鴻之靜靜地看著他：“餓了？”
“…………”
難不成這人終於良心發現打算做個人了？
淮雲猶豫著點點頭。
“回去吧，別死我屋裏。”
淮雲：“……是。”
默默攥緊拳頭。
總有一天，他要…………
此刻的淮雲內心充斥著怒火，自然也沒發現平常早早就寢的謝鴻之這次居然一反常態目送他離開。
*
如今桑回正病著，淮雲的寢室安置他的院裏，如今人家正病著，他這個最大嫌疑人也不好去轉悠，上趕著等人拿笤帚掃出來。
思來想去他只能拖著疲憊的身軀敲響毛傑的房門。
這兩人今天去山上采藥，回來便呼呼大睡，所以對內院發生的事毫不知情。
開門的是胡吉，他揉著惺忪的雙眼，看清是淮雲後嚇了一跳，瞪大眼睛：“你怎麽這副模樣。”
淮雲低著頭，輕聲說：“外面太冷了，能先讓我進去嗎？”
他這模樣實在可憐，胡吉於心不忍，將門徹底推開，“進來再說。”
他正要回頭叫毛傑，淮雲的肚子便適時響起。
淮雲垂著眉眼，似乎有點尷尬，毛傑於是翻出兩個油餅遞過去，淮雲沒客氣，抓過便狼吞虎咽的啃上去，顯然是餓極了。
看的胡吉心裏有點難受。
雖然淮雲品行不端，不過他覺得對方已經受夠了教訓，再加上他一直為之前將淮雲忘在地裏，害其誤打誤撞闖進法陣的事心懷愧疚，胡吉心裏的偏見少了幾分，與之替代的是幾分憐憫。
唉，也是個可憐人呢。
淮雲填飽肚子才想起道謝。
胡吉趁機問：“是發生了什麽事，大半夜的你怎麽不會桑世子那？”
這事瞞不住淮雲也不打算瞞，於是他三言兩語編撰了個故事給他聽，字裏字外都透露著自己的無辜。
胡吉聽的連連嘆氣，“先生眼裏容不得沙子，他平生最恨搞歪門邪道，你這次算是提到鐵板了。”
見已經勾起了對方的同情心，淮雲便想著再多套出幾句話，於是他狀似無意道：“仙師不妨再多和我說說，也省的我不小心踩到大人的怒火不是？”
胡吉轉念一想，這淮雲是因自己被先生重點盯上的，若真是要為此喪命，那他修道多年的德行都還不上這冤債，於是便提醒說：“你誠實點，別在國師面前耍小心思！”
淮雲：“我哪敢。”
“別碰歪門邪道。”
“還有麽？”
胡吉：“………我想想。”
他認真想了一會兒，突然一拍大腿，“對了！”
淮雲眼前一亮。
對方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湊近過來，“你不是總被先生叫去書房嗎？”
淮雲點點頭。
“千萬別亂看，哦對了你看不見，也千萬別亂摸！”
淮雲：“…………”
“據說那裏呀……關著先生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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