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你往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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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你往哪跑？”
他暴露了。
淮雲瞬間意識到什麽，脫口而出，“你去外城了。”
葉旭短促的笑了幾聲，惡聲道：“你倒是挺清楚。”
“有事瞞著我，嗯？你去外城想幹什麽？”
淮雲努力忽視葉旭審視的目光，緩緩開口：“淩霜之前幫過我，現在他在那邊有困難，我平常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過去幫幫他…”
他的嗓音幹澀，在葉旭堪稱憤怒的註視下，聲音愈發微弱，強撐著用氣音將話說完。
他目光躲閃，不敢看葉旭的眼睛，對方的臉黑得像鍋底。
淮雲看見葉旭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說什麽，不過他最後還是忍下，神情覆雜。
看得人心裏煩悶，淮雲猶豫著開口："你別多想。”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簡直是一滴油落進滾燙的開水中，瞬間炸開鍋！
葉旭一股躁郁之氣湧上心頭，他伸手卡住淮雲的下巴，強硬的掰到自己面前，心煩意亂道：“我多想什麽？你要是怕我生氣為什麽還要做這種讓我多想的事？”
“………”
淮雲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半晌他低聲說了句抱歉。
房間內的氣氛降至冰點，客廳頂部的照明燈閃爍兩下，將兩人的身影照的綿長，孤獨，似重疊，又像是處在平行時空的兩條直線，貌合神離。
指針滴滴答答緩緩指向下一個格點。
不知道過了多久，葉旭終於松開手，他表情恍然，隱隱透露著悲傷，他說，我好像抓不住你。
那天晚上詳細的場景淮雲記不太清，只記得葉旭像是受到刺激一般自言自語了幾句喪氣的話，又給了他兩個選擇。
留下來，
或者去找淩霜。
一切都仿佛一場夢，淮雲和葉旭對視良久，走廊響起滾輪的響動。
——淮雲拉著行李箱走了。
身後的那盞燈滅了，再也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一切恢覆如初，又回到了原始的起點。
*
淩霜這幾天很有幹勁，連帶著整個避難所都被他這股子精神氣感染，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氣氛。
院子裏的小姑娘手裏捏著粟米，一邊餵著小雞還不忘偷瞄給牛犢看病的淮雲。
沒錯，轉移到這裏的淮雲為了盡快搭把手順便還接管了獸醫的工作範疇。
“淮醫生長得可真好看呀。”
“收收你的口水吧，再不撒手，小雞都要把你的手啄掉了。”
犯花癡的小姑娘，瞬間回神，懊惱的松開手，小雞吃不到飯嘰嘰喳喳的跳起來想啄她的手。
同伴毫不吝嗇的哈哈大笑。
一旁的風嘉麗將兩人的話聽個清楚，掰著手裏的苞米，漫不經心的隨口道：“據說淮醫生還是單身，人瞧著也不錯，晴麗你這丫頭也不小了，喜歡就大膽一點，萬一成了呢？”
晴離立刻捂住羞紅的臉，小聲說：“哎呀風姐別開我玩笑了，淮醫生這麽優秀的人，怎麽會看上我。”
風嘉麗笑意盈盈的說：“你不試試怎麽知道，萬一人家就喜歡你這一款的呢。”
晴離搖搖頭。
雖然淮醫生待誰都一樣，可莫名的，她覺得自己絕對不是對方喜歡的類型。
不遠處的淮雲很快就被淩霜叫走了，懷裏似乎還揣著什麽。
晴離她們又試圖往那邊看了幾眼，沒看出什麽由頭，嘴裏嘟囔著什麽又開始埋頭和蹦噠的小雞鬥智鬥勇。
小插曲很快過去，最近基地有件大事要發生，由於葉旭之前的不稱職行為，讓那些對他積怨已久的人有了尋滋生事的由頭，要求重新選舉長官。
好壞參半。
向來堅持不鳥他們的葉旭最近可能是真的累了，亦或是失望，總之是同意了。
一下子，不僅第四基地，連帶著外面都炸開了鍋，眾人虎視眈眈，想方設法的討好概率高的候選人。
一時之間葉旭的辦公室冷冷清清，頗有一副人走茶涼的炎涼場面。
更驚奇的是，向來威懾力十足的長官竟絲毫沒表現出任何情緒，平靜到有些瘆人的地步，導致方一舟等直系下屬一直處於提心吊膽的痛並快樂著的微妙狀態。
當然這些和外城的關系不大，也沒人在乎。
按照規矩，基地長官需要有極佳的身體素質，最好從軍隊中選拔，人口簡單家庭樸素，這種人才會更加體恤基地公民，極大程度遏制基地頂部腐敗。
所有條件淩霜完美符合，毫無疑問成為眾高層最為滿意的候選人。
所以這些天，避難所簡直忙翻了天，風嘉麗一直對葉旭和那幫高層心懷恨意，不想讓罪惡延續，於是她竭盡所能，甚至私下聯合大家省出口糧去給淩隊打點關系。
閑暇間她們幾次討論起這件事，風嘉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謾罵更是隨口的事情。
不過每一次當她按照順序罵到葉旭的時候，正忙碌的的淮醫生總是突然停下動作，不冷不熱的看她一眼，那眼神冷淡又銳利，讓她頓時忘記接下來要說的話。
不過這一切，淩霜並不知情。
淮雲雖然表面上來投靠他，卻並不是那麽高興。
淩霜給淮雲騰出最好的距離自己最近的房間，為了減小自己和葉旭的差距，在滿足避難所基本需求的前提下，竭盡所能的將最好的都給他——都沒什麽效果。
淮雲拒絕了自己對他的所有特殊優待，平等的和居民們住在兩平米的單人間，整天悶悶不樂，經常一個人出門，絲毫沒有給淩霜接近的機會。
淩霜不知道淮雲和葉長官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過看樣子淮雲已經恢覆單身狀態，那就慢慢來，他有信心遲早有一天能徹底取代葉旭在他心中的位置。
想到心上人離自己這麽近，繁雜瑣事隨風散去，淩霜內心愉悅不少，他整理著從內城傳來的信件，餘光瞥見淮雲撐著一把傘往門外走。
“淮雲，你又要出去嗎？”
淮雲換鞋的動作一頓，似是反應遲鈍，半晌他才慢慢的回應“嗯”了一聲。
淩霜放下信件，一邊套外套，說：“我送你。”
“不用，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這句，淮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中。
淩霜扯著還沒他套上的半只袖子，怔了怔，“那，那你慢點。”
“……”
並沒有回應，淮雲已經走遠。
過了很久，屋內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淩霜黯然神傷，還要多久，才能走到你心裏。
……
呼嘯寒風席卷而來，將粗樹幹吹的搖搖晃晃，淮雲的圍巾被向後吹得高高飄起，根本直不起腰，走走停停，他睫毛輕顫，上面的霜花隨之掉落，走了一段後他突然腳步一頓，用手捂住嘴，難以抑制的悶聲咳嗽起來。
胸腔內裏黏連的氣嗆隨著咳嗽的動作不斷起伏，嗓子裏咳的發癢，火辣辣的疼，終於隨著他一聲沈重的咳音，一口黑紅的血噴了出來，落在雪白的地上，分外顯眼。
63懵了，被淮雲沈著冷靜的模樣騙到，沒想到他的身體都已經惡化到這種程度。
63慌亂的叫了淮雲幾聲，卻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宿主，宿主快醒醒啊！】
63快哭了，這兩個世界為了給淮雲開小竈，它將熟悉的同事借了個遍，現在它們見到自己就躲，短時間內真是一點能源貨幣都借不來。
可能是63的嚎喪起了作用，昏迷中的淮雲擰了擰眉，漸漸睜開眼，他的臉色凍得慘白，幹裂的嘴唇上沾著點點血跡，“別叫了，煩。”
63淚眼汪汪的的閉上嘴。
淮雲用力喘了幾口氣，慢吞吞撐著地起身，深一腳淺一腳的踏進雪中。
如今政權風雲詭譎，各城人口流通更甚，列車為此增加不少班次，今天還不錯，淮雲剛進入月臺，列車門就吹著漫長的哨向向他開過來。
淮雲吹了吹凍得通紅的手，隨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百無聊賴的摩挲無名指上的寶石鉆戒，說來也巧，這戒指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制，戴在手上剛剛好。
紫色流光夢幻般閃爍，盯了一會就有眩暈的感覺，好似整個人被吸進去一般。
雖然沒直接說，鬧成這樣兩人應該也算是“分手”了，不過許是留有最後一絲念想，淮雲留有私心將這枚戒指留了下來。
車廂裏人不多，淮雲隱隱感覺有幾道試探的目光朝著自己望過來，待他回頭時，那些目光又全然消失，找不到源頭。
車停了。
他默不作聲的將兜帽豎起，遮住大半張臉，順著人潮反方向往車下走。
這時列車內的喇叭突然響起，車身突然猛烈晃動。
【尊敬的各位旅客，本次列車發生一起涉及金額龐大的盜竊案，請大家耐心等待，等我們的工作人員搜查過後，列車會再次啟動。】
車廂內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罵聲。
“操，怎麽回事，老子待會還有急事呢。”
“快點啊！能不能行啊！”
“又他媽不是我偷的，不能到站再搜嗎？”
一道冰冷略帶痞氣的聲音乍然響起，“再嚷嚷就滾下去。”
車廂頓時噤聲。
淮雲呼吸一窒，他現在正處於兩車廂之間，聞聲下意識邁步想趁機離開。
葉旭漫不經心的叫住他：“餵，前面那個，給我回來！”
“………”
淮雲懊惱的錘了下腿，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
他低著頭，帽子的陰影遮住大半張臉，在眾人幸災樂禍的目光中僵硬轉過身，“嗯，我想去廁所。”
“鬼鬼祟祟的，是不是藏東西了？”
淮雲抿緊下唇，搖了搖頭。
“呵。”葉旭冷笑一聲，顯然不信，鐵面無私道：“所有人，搜完身才能走。”
沒人敢發出質疑聲，也沒人想到日理萬機的大長官居然有閑工夫屈尊紆貴跑來列車站幹警衛的活兒。
震懾力太強，感覺下一秒腦袋就不在自己身上了。
淮雲心道，方才你們幾個不是叫的很歡嗎，怎麽這會兒慫的跟孫子一樣。
方一舟臉色愈發嚴肅，他用力推了推眼鏡，眼鏡頓時睜大，“老，老大，那不是淮——”
話音戛然而止，葉旭一個眼神將他的話堵了回去。
方一舟恍然，微妙的朝著淮雲的方向看了一眼。
對方在葉長官的強硬威脅下，正試圖用慢如烏龜一般的步伐磨死他們。
不過淮雲顯然低估了對面的的耐心，葉旭低聲對方一舟說了幾句話，接著就見方一周掂著個檢測儀挨個去搜乘客的包裹。
眾目睽睽之下，葉旭抱臂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看著淮雲一點點向自己挪動……
短短幾步了，讓淮雲走的像是過了半輩子。
他的理智的覆雜的情感不斷抗爭。
三，二，一………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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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旭：嘿，老婆我來了（癡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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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雲努力忽視葉旭審視的目光，緩緩開口：“淩霜之前幫過我，現在他在那邊有困難，我平常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過去幫幫他…”
他的嗓音幹澀，在葉旭堪稱憤怒的註視下，聲音愈發微弱，強撐著用氣音將話說完。
他目光躲閃，不敢看葉旭的眼睛，對方的臉黑得像鍋底。
淮雲看見葉旭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說什麽，不過他最後還是忍下，神情覆雜。
看得人心裏煩悶，淮雲猶豫著開口："你別多想。”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簡直是一滴油落進滾燙的開水中，瞬間炸開鍋！
葉旭一股躁郁之氣湧上心頭，他伸手卡住淮雲的下巴，強硬的掰到自己面前，心煩意亂道：“我多想什麽？你要是怕我生氣為什麽還要做這種讓我多想的事？”
“………”
淮雲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半晌他低聲說了句抱歉。
房間內的氣氛降至冰點，客廳頂部的照明燈閃爍兩下，將兩人的身影照的綿長，孤獨，似重疊，又像是處在平行時空的兩條直線，貌合神離。
指針滴滴答答緩緩指向下一個格點。
不知道過了多久，葉旭終於松開手，他表情恍然，隱隱透露著悲傷，他說，我好像抓不住你。
那天晚上詳細的場景淮雲記不太清，只記得葉旭像是受到刺激一般自言自語了幾句喪氣的話，又給了他兩個選擇。
留下來，
或者去找淩霜。
一切都仿佛一場夢，淮雲和葉旭對視良久，走廊響起滾輪的響動。
——淮雲拉著行李箱走了。
身後的那盞燈滅了，再也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一切恢覆如初，又回到了原始的起點。
*
淩霜這幾天很有幹勁，連帶著整個避難所都被他這股子精神氣感染，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氣氛。
院子裏的小姑娘手裏捏著粟米，一邊餵著小雞還不忘偷瞄給牛犢看病的淮雲。
沒錯，轉移到這裏的淮雲為了盡快搭把手順便還接管了獸醫的工作範疇。
“淮醫生長得可真好看呀。”
“收收你的口水吧，再不撒手，小雞都要把你的手啄掉了。”
犯花癡的小姑娘，瞬間回神，懊惱的松開手，小雞吃不到飯嘰嘰喳喳的跳起來想啄她的手。
同伴毫不吝嗇的哈哈大笑。
一旁的風嘉麗將兩人的話聽個清楚，掰著手裏的苞米，漫不經心的隨口道：“據說淮醫生還是單身，人瞧著也不錯，晴麗你這丫頭也不小了，喜歡就大膽一點，萬一成了呢？”
晴離立刻捂住羞紅的臉，小聲說：“哎呀風姐別開我玩笑了，淮醫生這麽優秀的人，怎麽會看上我。”
風嘉麗笑意盈盈的說：“你不試試怎麽知道，萬一人家就喜歡你這一款的呢。”
晴離搖搖頭。
雖然淮醫生待誰都一樣，可莫名的，她覺得自己絕對不是對方喜歡的類型。
不遠處的淮雲很快就被淩霜叫走了，懷裏似乎還揣著什麽。
晴離她們又試圖往那邊看了幾眼，沒看出什麽由頭，嘴裏嘟囔著什麽又開始埋頭和蹦噠的小雞鬥智鬥勇。
小插曲很快過去，最近基地有件大事要發生，由於葉旭之前的不稱職行為，讓那些對他積怨已久的人有了尋滋生事的由頭，要求重新選舉長官。
好壞參半。
向來堅持不鳥他們的葉旭最近可能是真的累了，亦或是失望，總之是同意了。
一下子，不僅第四基地，連帶著外面都炸開了鍋，眾人虎視眈眈，想方設法的討好概率高的候選人。
一時之間葉旭的辦公室冷冷清清，頗有一副人走茶涼的炎涼場面。
更驚奇的是，向來威懾力十足的長官竟絲毫沒表現出任何情緒，平靜到有些瘆人的地步，導致方一舟等直系下屬一直處於提心吊膽的痛並快樂著的微妙狀態。
當然這些和外城的關系不大，也沒人在乎。
按照規矩，基地長官需要有極佳的身體素質，最好從軍隊中選拔，人口簡單家庭樸素，這種人才會更加體恤基地公民，極大程度遏制基地頂部腐敗。
所有條件淩霜完美符合，毫無疑問成為眾高層最為滿意的候選人。
所以這些天，避難所簡直忙翻了天，風嘉麗一直對葉旭和那幫高層心懷恨意，不想讓罪惡延續，於是她竭盡所能，甚至私下聯合大家省出口糧去給淩隊打點關系。
閑暇間她們幾次討論起這件事，風嘉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謾罵更是隨口的事情。
不過每一次當她按照順序罵到葉旭的時候，正忙碌的的淮醫生總是突然停下動作，不冷不熱的看她一眼，那眼神冷淡又銳利，讓她頓時忘記接下來要說的話。
不過這一切，淩霜並不知情。
淮雲雖然表面上來投靠他，卻並不是那麽高興。
淩霜給淮雲騰出最好的距離自己最近的房間，為了減小自己和葉旭的差距，在滿足避難所基本需求的前提下，竭盡所能的將最好的都給他——都沒什麽效果。
淮雲拒絕了自己對他的所有特殊優待，平等的和居民們住在兩平米的單人間，整天悶悶不樂，經常一個人出門，絲毫沒有給淩霜接近的機會。
淩霜不知道淮雲和葉長官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過看樣子淮雲已經恢覆單身狀態，那就慢慢來，他有信心遲早有一天能徹底取代葉旭在他心中的位置。
想到心上人離自己這麽近，繁雜瑣事隨風散去，淩霜內心愉悅不少，他整理著從內城傳來的信件，餘光瞥見淮雲撐著一把傘往門外走。
“淮雲，你又要出去嗎？”
淮雲換鞋的動作一頓，似是反應遲鈍，半晌他才慢慢的回應“嗯”了一聲。
淩霜放下信件，一邊套外套，說：“我送你。”
“不用，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這句，淮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中。
淩霜扯著還沒他套上的半只袖子，怔了怔，“那，那你慢點。”
“……”
並沒有回應，淮雲已經走遠。
過了很久，屋內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淩霜黯然神傷，還要多久，才能走到你心裏。
……
呼嘯寒風席卷而來，將粗樹幹吹的搖搖晃晃，淮雲的圍巾被向後吹得高高飄起，根本直不起腰，走走停停，他睫毛輕顫，上面的霜花隨之掉落，走了一段後他突然腳步一頓，用手捂住嘴，難以抑制的悶聲咳嗽起來。
胸腔內裏黏連的氣嗆隨著咳嗽的動作不斷起伏，嗓子裏咳的發癢，火辣辣的疼，終於隨著他一聲沈重的咳音，一口黑紅的血噴了出來，落在雪白的地上，分外顯眼。
63懵了，被淮雲沈著冷靜的模樣騙到，沒想到他的身體都已經惡化到這種程度。
63慌亂的叫了淮雲幾聲，卻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宿主，宿主快醒醒啊！】
63快哭了，這兩個世界為了給淮雲開小竈，它將熟悉的同事借了個遍，現在它們見到自己就躲，短時間內真是一點能源貨幣都借不來。
可能是63的嚎喪起了作用，昏迷中的淮雲擰了擰眉，漸漸睜開眼，他的臉色凍得慘白，幹裂的嘴唇上沾著點點血跡，“別叫了，煩。”
63淚眼汪汪的的閉上嘴。
淮雲用力喘了幾口氣，慢吞吞撐著地起身，深一腳淺一腳的踏進雪中。
如今政權風雲詭譎，各城人口流通更甚，列車為此增加不少班次，今天還不錯，淮雲剛進入月臺，列車門就吹著漫長的哨向向他開過來。
淮雲吹了吹凍得通紅的手，隨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百無聊賴的摩挲無名指上的寶石鉆戒，說來也巧，這戒指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制，戴在手上剛剛好。
紫色流光夢幻般閃爍，盯了一會就有眩暈的感覺，好似整個人被吸進去一般。
雖然沒直接說，鬧成這樣兩人應該也算是“分手”了，不過許是留有最後一絲念想，淮雲留有私心將這枚戒指留了下來。
車廂裏人不多，淮雲隱隱感覺有幾道試探的目光朝著自己望過來，待他回頭時，那些目光又全然消失，找不到源頭。
車停了。
他默不作聲的將兜帽豎起，遮住大半張臉，順著人潮反方向往車下走。
這時列車內的喇叭突然響起，車身突然猛烈晃動。
【尊敬的各位旅客，本次列車發生一起涉及金額龐大的盜竊案，請大家耐心等待，等我們的工作人員搜查過後，列車會再次啟動。】
車廂內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罵聲。
“操，怎麽回事，老子待會還有急事呢。”
“快點啊！能不能行啊！”
“又他媽不是我偷的，不能到站再搜嗎？”
一道冰冷略帶痞氣的聲音乍然響起，“再嚷嚷就滾下去。”
車廂頓時噤聲。
淮雲呼吸一窒，他現在正處於兩車廂之間，聞聲下意識邁步想趁機離開。
葉旭漫不經心的叫住他：“餵，前面那個，給我回來！”
“………”
淮雲懊惱的錘了下腿，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
他低著頭，帽子的陰影遮住大半張臉，在眾人幸災樂禍的目光中僵硬轉過身，“嗯，我想去廁所。”
“鬼鬼祟祟的，是不是藏東西了？”
淮雲抿緊下唇，搖了搖頭。
“呵。”葉旭冷笑一聲，顯然不信，鐵面無私道：“所有人，搜完身才能走。”
沒人敢發出質疑聲，也沒人想到日理萬機的大長官居然有閑工夫屈尊紆貴跑來列車站幹警衛的活兒。
震懾力太強，感覺下一秒腦袋就不在自己身上了。
淮雲心道，方才你們幾個不是叫的很歡嗎，怎麽這會兒慫的跟孫子一樣。
方一舟臉色愈發嚴肅，他用力推了推眼鏡，眼鏡頓時睜大，“老，老大，那不是淮——”
話音戛然而止，葉旭一個眼神將他的話堵了回去。
方一舟恍然，微妙的朝著淮雲的方向看了一眼。
對方在葉長官的強硬威脅下，正試圖用慢如烏龜一般的步伐磨死他們。
不過淮雲顯然低估了對面的的耐心，葉旭低聲對方一舟說了幾句話，接著就見方一周掂著個檢測儀挨個去搜乘客的包裹。
眾目睽睽之下，葉旭抱臂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看著淮雲一點點向自己挪動……
短短幾步了，讓淮雲走的像是過了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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