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我們都是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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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我們都是混蛋
從方才起葉旭就有種莫名心悸的感覺，悵然若失。
他跌跌撞撞摸到淮雲的床邊，一頭栽了上去。
頓時滿天的酒氣就撲面而來。
“你喝醉了。”
葉旭搖搖頭，“我沒醉。”
他伸手摸進被子裏，皺眉道：“怎麽這麽涼。”
“…………”
淮雲壓下緊張的情緒，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很平穩，“降溫了。”
葉旭幹巴巴的“哦”了一聲，他看起來渾渾沌沌，不是很清醒。
說完這句話後就停止了交流，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只能通過細微聲響判斷對方的情緒和位置，淮雲是很習慣呆在這種環境裏的，不過今天不太一樣。
面前的這一位是救過自己性命且直白向自己告白過的人，淮雲可以自然承受貶低謾罵，但是無法應對滾燙的愛意。
這是他從沒想過會發生的一種新奇體驗，即使是出自一位和他年齡相仿的正常男性。
淮雲抿了抿唇，開口打破了沈默。
“你去哪了？”
葉旭似乎也感覺有點冷，掀開被子無比自然的鉆了進去，被子略高的溫度讓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他縮了縮脖子，閉上眼躺了上去。
淮雲向往邊上挪一挪，還沒來得及動就被葉旭拽了回去，葉旭錮住他的腰，把頭埋在他懷裏用力蹭了蹭，不耐煩的說：“別動，讓老子待一會。”
“…………”
壓在懷裏的觸感讓淮雲的眼皮微不可察的跳了一下，火熱滾燙。
“葉旭。”
他輕輕開口：“你發燒了。”
“…………”
淮雲繼續說：“你應該讓方一舟帶你出去看醫生。”
話說出口，淮雲一頓，才意識到不對勁。
果然下一刻就聽見葉旭心煩意亂的聲音。
“所以我他媽的這不是來找你了嗎？”
淮雲：“………”
差點忘了自己也是個醫生。
他發出一道無聲的嘆息，“我水平不行的，你去找寧老比較好。”
葉旭動作一滯，猛然擡起頭，“說了半天，你不就是想趕我走？”
淮雲：“………你的額頭很燙，不趕緊退燒的話會留病根，況且這裏也沒藥給你吃。”
“怎麽沒有？”
葉旭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唰”的一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淮雲瞳孔驟縮——裏面裝的是滿滿一層套/套。
葉旭臉色一變，快速按回去，“拉錯了。”
緊接著他又拉開下面一層的櫃子，裏面是配備齊全的各種藥品。
屋裏很黑，葉旭單手拎著藥，從身上翻出鑰匙打開了封鎖的窗戶，用力往外一推，接著月光查找說明書。
朦朧的月光順著窗戶縫灑進來，淮雲頓時坐直身子，不動聲色的湊近過去看———根據視角看，他們所處樓層不高。
窗戶檐邊露著太陽能板，加上附近荒無人煙的熟悉場景，讓淮雲輕而易舉的聯想起葉旭所居住的獨棟小別墅……
他垂下眼瞼，若有所思。
窗戶打開十幾秒就關上了。
葉旭找出兩片退燒藥，也不喝水，隨手往嘴裏一扔，仰頭就要咽下去。
淮雲盯了兩秒，突然想起什麽，臉色唰得一下變白，他猛地沖上去一下子掐住葉旭的下巴，“快點吐出來！”
葉旭面露驚愕，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茫然，大著舌頭不明所以道；“怎麽了？”
“你喝酒了，不能吃退燒藥。”
“………”
淮雲見葉旭遲遲沒有動作，沒多猶豫，直接上手將從葉旭舌頭上捏起那兩片藥，甩在地上。
他看著指尖晶亮亮的水漬，眉頭微蹙，眼神透露著一絲不甚明顯的嫌棄，不輕不重的在葉旭衣服上蹭了一把。
葉旭大腦宕機，只覺得舌尖一涼，又一熱，異樣的觸感激的頭皮發麻，為數不多的理智都隨著那兩片藥被一同扯了出去。
半晌，他緩緩轉過頭，錯愕地看向淮雲。
“你——”
淮雲轉身從洗手間拿了條浸濕的毛巾過來，不由分說的摁在葉旭的額頭上，“用這個。”
“………”
葉旭被冰的一激靈，頓時清醒不少，兩人現在維持著一個很…微妙的姿勢———淮雲抓著毛巾，舉著胳膊摁在葉旭的腦門上，而葉旭微微低著腦袋，像是一座雕塑一樣石化在原地。
等了許久，淮雲手酸，於是提醒道：“你可以自己拿著。”
葉旭神情覆雜的接過毛巾，他見鬼一般看著淮雲。
我真是喝多了，有生之年居然還能看到淮雲會心疼人。
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能源解決了嗎。”
淮雲狀似無意道。
葉旭還未來得及雀躍的心登時墜回谷底，他收斂情緒，語氣聽不出任何起伏，“這不是你該操心的。”
淮雲語氣略顯失落：“隨口一問。”
…………
在淩霜那裏周轉半天，淮雲屬實是心裏憔悴，他掀開被子，扭頭卻見葉旭還直楞楞的站在那裏，驚詫道：“你怎麽還不走？”
“……”
葉旭差點被氣笑了，“還停不見外，這是你家嗎，你讓我走就走？”
淮雲噎了一瞬，沈默的說了聲抱歉。
葉旭莫名火大，“你又道什麽歉？”
他真是搞不懂，淮雲好歹也算是個醫生，雖水平說不上有多頂尖，在第一基地這種登記分明的地方應當過的很好才是，為什麽養的這麽謹小慎微，時時刻刻在意別人的臉色。
不過有一點他想錯了，淮雲從不在意別人的看法，相反，他是非常豁達的，畢竟從初中起被霸淩到大學，如果沒有一個強大的心臟以及視他人謾罵為放屁的無敵心態，估計等不到成年那天他就撒手人寰。
但是對於向他坦露真心的，淮雲無論如何都沒法強迫自己不去在意，就像是溺死之人抓住一根浮草，飄飄蕩蕩生怕他飄走一般，下意識將自己擺放在一個較低的位置上。
淮雲：“……”
和之前的同居相比，兩人現在相處更多的就是沈默，沈默到窒息，安靜到只能聽見鐘表指針轉動的聲響。
緊接鞋底踏擊地板——葉旭朝他走了過來。
淮雲下意識往後推了一步，後面是床，“”他的小腿恰恰好抵在床板上，再無半分退路。
葉旭不由分說的伸手去掀他的衣服，“我看看你傷口怎麽樣。”
淮雲表面鎮定，手下慌亂的摁住自己的衣擺，“我很好！不用看，你看你自己的。”
葉旭借著酒勁流氓氣場全開，“我幫你看，你幫我看，咱們誰也不吃虧。”
“…………”
淮雲憋紅了臉，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謝謝好意，還是不用了。”
葉旭：嘖
見葉旭停手，淮雲悄悄松了口氣，然而那顆心還沒沈到地，眼前場景天翻地覆——葉旭趁其不備一把將其摁到床上，以一個擒拿犯人的姿勢騎跨到淮雲身上，低聲警告，“認清自己的身份，給我老實點！”
淮雲：“………”
神經病。
葉旭得意的哼了一聲，覺得自己總算是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見淮雲不再反抗，這才滿意的松開他，伸手去查看傷勢。
借著手電筒的光定睛一看，葉旭的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遲鈍不到兩秒，他手忙腳亂的從淮雲身上下來，顫抖道：“傷，傷口怎麽裂開了？好多血。”
淮雲緩緩撐起身從床上爬起來，面無表情地看向的葉旭：“你壓的。”
話剛說出口淮雲就後悔了，他看著葉旭一副難過的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改口道：“不是你，是我自己壓的……”
這傷是方才在外城幫著避難所的居民修葺圍墻的時候，不小心動作幅度過大激烈的，沒想到竟被葉旭誤會了。
淮雲抿了抿唇，真相他肯定不能說出口，先不說葉旭會不會相信，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偷跑出去找淩霜，不敢想象後果會多恐怖。
他只能不斷重覆是自己弄裂的。
但葉旭哪裏會相信，他顧不上自己，焦急的將櫃子翻出個底朝天，找不到一片止血繃帶，酒精沖擊大腦，將一切細微不好的情緒無限放大。
“我記得明明就在這裏。”
顯而易見的，葉旭的聲音越來越急躁，“操，到底去哪了！？”
“……”
翻找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幾斤消失。
耳邊又恢覆原先的寧靜，仿若除了淮雲自己，從沒有第二個人出現過。
這種落寞感持續不到半分鐘，空氣中又傳來另外一種沈悶響動。
淮雲也是僵硬了不知道多久，才確認一件事。
——葉旭哭了。
淮雲後來回憶起，仍對此記憶猶新，那是一種極度壓抑，裏面混合著多種覆雜情緒，憤怒，傷感，煩躁……
猶如誤入窮途的困獸。
但落在淮雲耳中，卻是另一種不易被人察覺的隱秘情緒。
無措。
對，就是無措。
淮雲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將葉旭湧入懷裏，“沒事的，葉旭，這都不算什麽的……”
葉旭緊緊回抱住她，將頭深深埋在淮雲的肩膀窩裏，破碎的哭聲伴著喘不上氣的語氣，“他們…混蛋……都是……混蛋。”
淮雲這下確定了，葉旭是真的喝醉了，看來第四基地那幫高層今天沒少難為他，不然葉旭也不會是這副模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淮雲輕輕安撫著他，心中酸澀。
“沒錯，他們都是混蛋。”
葉旭哭的聲音一哽，突然擡起頭直勾勾的看著淮雲，控訴道：“你也是混蛋。”
淮雲：“……好，我也是混蛋。”
葉旭盯了兩秒，又不滿意了，“你不是，我才是。”
“好好，我們都是混蛋。”
“……”
葉旭此刻有點燒懵了，腦子一時轉不過來彎，不過聽到淮雲說“我們”，心裏又控制不住的開心，讚同道：“這樣才對。”
“……”
“葉旭，過幾天我送你個禮物，好不好？”
葉旭沒聽清：“什麽？”
淮雲：“沒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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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抱抱葉哥，他要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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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旭搖搖頭，“我沒醉。”
他伸手摸進被子裏，皺眉道：“怎麽這麽涼。”
“…………”
淮雲壓下緊張的情緒，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很平穩，“降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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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這一位是救過自己性命且直白向自己告白過的人，淮雲可以自然承受貶低謾罵，但是無法應對滾燙的愛意。
這是他從沒想過會發生的一種新奇體驗，即使是出自一位和他年齡相仿的正常男性。
淮雲抿了抿唇，開口打破了沈默。
“你去哪了？”
葉旭似乎也感覺有點冷，掀開被子無比自然的鉆了進去，被子略高的溫度讓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他縮了縮脖子，閉上眼躺了上去。
淮雲向往邊上挪一挪，還沒來得及動就被葉旭拽了回去，葉旭錮住他的腰，把頭埋在他懷裏用力蹭了蹭，不耐煩的說：“別動，讓老子待一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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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旭。”
他輕輕開口：“你發燒了。”
“…………”
淮雲繼續說：“你應該讓方一舟帶你出去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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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他媽的這不是來找你了嗎？”
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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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旭動作一滯，猛然擡起頭，“說了半天，你不就是想趕我走？”
淮雲：“………你的額頭很燙，不趕緊退燒的話會留病根，況且這裏也沒藥給你吃。”
“怎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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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雲盯了兩秒，突然想起什麽，臉色唰得一下變白，他猛地沖上去一下子掐住葉旭的下巴，“快點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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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酒了，不能吃退燒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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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緩緩轉過頭，錯愕地看向淮雲。
“你——”
淮雲轉身從洗手間拿了條浸濕的毛巾過來，不由分說的摁在葉旭的額頭上，“用這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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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一點他想錯了，淮雲從不在意別人的看法，相反，他是非常豁達的，畢竟從初中起被霸淩到大學，如果沒有一個強大的心臟以及視他人謾罵為放屁的無敵心態，估計等不到成年那天他就撒手人寰。
但是對於向他坦露真心的，淮雲無論如何都沒法強迫自己不去在意，就像是溺死之人抓住一根浮草，飄飄蕩蕩生怕他飄走一般，下意識將自己擺放在一個較低的位置上。
淮雲：“……”
和之前的同居相比，兩人現在相處更多的就是沈默，沈默到窒息，安靜到只能聽見鐘表指針轉動的聲響。
緊接鞋底踏擊地板——葉旭朝他走了過來。
淮雲下意識往後推了一步，後面是床，“”他的小腿恰恰好抵在床板上，再無半分退路。
葉旭不由分說的伸手去掀他的衣服，“我看看你傷口怎麽樣。”
淮雲表面鎮定，手下慌亂的摁住自己的衣擺，“我很好！不用看，你看你自己的。”
葉旭借著酒勁流氓氣場全開，“我幫你看，你幫我看，咱們誰也不吃虧。”
“…………”
淮雲憋紅了臉，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謝謝好意，還是不用了。”
葉旭：嘖
見葉旭停手，淮雲悄悄松了口氣，然而那顆心還沒沈到地，眼前場景天翻地覆——葉旭趁其不備一把將其摁到床上，以一個擒拿犯人的姿勢騎跨到淮雲身上，低聲警告，“認清自己的身份，給我老實點！”
淮雲：“………”
神經病。
葉旭得意的哼了一聲，覺得自己總算是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見淮雲不再反抗，這才滿意的松開他，伸手去查看傷勢。
借著手電筒的光定睛一看，葉旭的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遲鈍不到兩秒，他手忙腳亂的從淮雲身上下來，顫抖道：“傷，傷口怎麽裂開了？好多血。”
淮雲緩緩撐起身從床上爬起來，面無表情地看向的葉旭：“你壓的。”
話剛說出口淮雲就後悔了，他看著葉旭一副難過的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改口道：“不是你，是我自己壓的……”
這傷是方才在外城幫著避難所的居民修葺圍墻的時候，不小心動作幅度過大激烈的，沒想到竟被葉旭誤會了。
淮雲抿了抿唇，真相他肯定不能說出口，先不說葉旭會不會相信，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偷跑出去找淩霜，不敢想象後果會多恐怖。
他只能不斷重覆是自己弄裂的。
但葉旭哪裏會相信，他顧不上自己，焦急的將櫃子翻出個底朝天，找不到一片止血繃帶，酒精沖擊大腦，將一切細微不好的情緒無限放大。
“我記得明明就在這裏。”
顯而易見的，葉旭的聲音越來越急躁，“操，到底去哪了！？”
“……”
翻找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幾斤消失。
耳邊又恢覆原先的寧靜，仿若除了淮雲自己，從沒有第二個人出現過。
這種落寞感持續不到半分鐘，空氣中又傳來另外一種沈悶響動。
淮雲也是僵硬了不知道多久，才確認一件事。
——葉旭哭了。
淮雲後來回憶起，仍對此記憶猶新，那是一種極度壓抑，裏面混合著多種覆雜情緒，憤怒，傷感，煩躁……
猶如誤入窮途的困獸。
但落在淮雲耳中，卻是另一種不易被人察覺的隱秘情緒。
無措。
對，就是無措。
淮雲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將葉旭湧入懷裏，“沒事的，葉旭，這都不算什麽的……”
葉旭緊緊回抱住她，將頭深深埋在淮雲的肩膀窩裏，破碎的哭聲伴著喘不上氣的語氣，“他們…混蛋……都是……混蛋。”
淮雲這下確定了，葉旭是真的喝醉了，看來第四基地那幫高層今天沒少難為他，不然葉旭也不會是這副模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淮雲輕輕安撫著他，心中酸澀。
“沒錯，他們都是混蛋。”
葉旭哭的聲音一哽，突然擡起頭直勾勾的看著淮雲，控訴道：“你也是混蛋。”
淮雲：“……好，我也是混蛋。”
葉旭盯了兩秒，又不滿意了，“你不是，我才是。”
“好好，我們都是混蛋。”
“……”
葉旭此刻有點燒懵了，腦子一時轉不過來彎，不過聽到淮雲說“我們”，心裏又控制不住的開心，讚同道：“這樣才對。”
“……”
“葉旭，過幾天我送你個禮物，好不好？”
葉旭沒聽清：“什麽？”
淮雲：“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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