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末世·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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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末世·變故
“媽媽，好冷啊。”
D城郊區，坐落於基地外圍，隔離罩最為薄弱，常年冰封千裏，又稱貧民窟，是絕大多數外來難民和窮人的居所。
茅草搭建的臨時住所，一條長達數十米的大通鋪，滿是臟汙從垃圾場撿來的淘汰被褥，卻是他們唯一汲取溫暖的地方。
此時一群衣不蔽體的難民正緊緊圍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墻，中間坐著將孩子護在懷裏的女人們。
孩子們抵抗力弱，眼看著小臉漸漸凍的慘白，失去血色，大人們面上都顯出焦急的神色。
女人緊緊摟住自己剛滿六歲的女兒，擡頭透過茅草的縫隙望天，眉頭緊皺成一個‘川’字，“奇怪，這會兒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冷。”
平日裏，身體稍微健康點的人都回去外面打一天零工，晚上帶著他們這一天的酬勞，僅夠果腹的物資回到這茅草屋，養活他們的親人。
“的確很反常，小晴，你去看看外面什麽情況。”
晴離掀起被褥的一角，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兩條腿抽出來，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被褥蓋回去，狠狠往下壓了壓，不流失絲毫熱氣。
她輕手輕腳的扒開瘡痍的木門，眼珠靈活轉一圈，小心翼翼往外看。
她的目光先是落到白皚皚的地面，隨即瞳孔緊縮，伴隨著一聲恐懼的驚叫，整個人向後仰摔在地上！
“怎麽了？！”
其餘人立刻警惕起來，將孩子們圍在中間，一副嚴防死守隨時舍命戰鬥的姿態，女人上前去把嚇得失魂的晴離扶起來，緊接著大力推開門。
一勁呼嘯寒風登時兜住她的衣袖闖進來，然而此時女人已經沒餘力去計較這點寒風，此刻她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兩眼發直死死盯著上空，仿佛下一刻就要支撐不住的跌倒在地！
終於她回過頭，迎上眾人不明所以的目光，顫抖道，“暖罩……破了。”
“………”
眾人不願相信她的話，手忙腳亂的放下手裏的活，一擁而上到門前。只見原本湛藍的天空此刻卻可卻撕裂一個大口，從中泛著彩色的輻射光，刺眼到無法直視，此時那裂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向四周擴散！
與此同時，這幫衣不蔽體的難民明顯感覺到溫度在驟降！
呼吸吐出的白霧在空中剎時凝成冰晶！
“暖罩層的範圍在不斷縮小，為什麽會這樣，基地領導是準備放棄我們了嗎！？”
睡夢中的孩子們似乎感受到生命危在旦夕，突然接二連三的哇哇大哭起來。
“把門先關上！”女人率先冷靜下來，她迅速將門落鎖，轉身又從地上撿起一些破爛的茅草塞在門縫裏，“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取暖保命！”
眼見屋子裏的溫度越來越低，茅草屋被吹得搖搖欲墜，眾人趕忙又圍坐在一起阻擋風墻，晴離也顧不得會不會點燃茅草屋，趕忙在中間支起柴火堆，屋子裏才算有了些暖氣。
突然間，她望著眼前跳躍的火光，突然重重拍了下手：“完蛋！順哥他們還沒回來，外面這麽冷，再晚點他們會凍死在外面的！”
聽她這麽一叫，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外出勞作的丈夫們還沒回來。
沒了主心骨，再加上孩子們凍的直哭，女人們頓時如同失去主心骨一般慌亂起來。
“外面天寒地凍，這麽久了還不回來，該不會是出事了，麗姐，咱們該出去找找。”
“……”
風嘉麗身體搖擺，伴著輕緩的頻率將懷裏的嬰兒哄的熟睡，聞言她沈默的搖搖頭，“先等等。”
外面大雪封路，四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視線受阻認不清路是次要，D城本就有許多受傷感染的患者，如今隔離層撕裂，直接經受輻射刺激，保不齊會直接變異成喪屍，她們中多一人受傷都將成為彼此的負擔，不能擅自冒險。
“那就再等等……”
嘈雜間，也不知是誰先嘆了口氣，“這些孩子跟著咱們也是受苦，不如交給基地——”
“閉嘴！”
風嘉麗扭頭厲聲呵斥，“你以為基地上面那群又是什麽好東西！孩子交給他們說不定又會……”她語氣一頓，將手上的茅草用力一丟，“自己的孩子咱們能養活！不要讓我再聽見你們說這話！”
風嘉麗是這兒的頂梁柱，見她發火眾人的消停下來，不敢吭聲。
又是一陣大風襲來，屋頂晃了又晃，搖搖欲墜的房屋在眾人驚懼的註視下最終還是穩定下來。
這一屋子的心就吊在這麽一根根茅草上。
這屋子又能撐到什麽時候，沒人知道。
………………
*
淮雲自打葉旭走後沒多久便接了一匆急燎燎的電話，不久就來了一輛中巴把醫療所上上下下一眾人，甚至連同門口的保安一並帶走。
淮雲靠著車窗，身子隨著車輪碾過的石子一起顛簸，車內一片兵荒馬亂，眾人七嘴八舌的詢問這車是要把他們送向何處。
窗戶結出一層朦朧冰霜，淮雲哈出口熱氣，指尖在上面劃出一個剛好夠他往外瞧的小圈。
外面大路上簡直亂了套，硝煙彌漫，遠處總是時不時響起槍聲令人心驚膽顫，路人隨手丟下手裏的東西，飛奔回家緊閉門窗。
大路上散落一地的瓜果蔬菜被車輪重重碾過，汁水四濺，泥濘不堪。
整個基地簡直混亂到極點。
淮雲平靜的看著車外混亂的場景，神情凝重。
按照系統方才給他的提示，葉旭對於第四基地的統治一直是壓倒性的，必須面臨一次致命性的打擊，在居民對其即將信仰崩塌時，淩霜才能獲得出頭的時機。
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麽快。
快到……就像是有什麽力量從中插了一腳。
很可疑。
淮雲手指蜷縮，無意識間猛然攥緊，這是他在深思時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一個小動作。
他現在困惑的是，這個葉旭把基地帶領的那麽好，如此深得民心的一個領導者，究竟犯什麽錯事才會讓人信任崩塌呢？
駕駛員一腳剎車，中巴整體劇烈晃動一瞬，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轍痕，最終穩穩當當的停在一處空曠的平地。
這似乎是一處臨時搭建的救護場所，簡易鋼架支起一丈避風的帳篷，裏面橫七豎八的躺著一群傷員，抱著被炸傷的胳膊腿，哎呦的叫疼。
伴隨著一聲機械響聲，車門向兩側開啟，淩霜率先跳下去，幾步跨到擔架旁，隔著手套去探氣息。
“已經沒氣了。”淩霜皺起眉，“這些傷員身上都是燒傷的痕跡，是哪著火了嗎？”
“參天塔爆炸了，好多傷員，這不才請你們過來緊急救治一下。”
現場還有許多手握長槍的警衛兵，混亂間為淮雲開辟出一條道路。
淮雲接過一次性手套，仔細勘察了這些人的傷口，沒有感染的跡象，隨後就消毒將其包紮起來，人不算太多，且都是皮外傷，處理起來很快。
他摘下手套，揉揉酸痛的脖頸，轉身卻被長槍堵住來路。
隔著人群，淮雲與淩霜遙遙對視一眼，察覺到不同尋常的狀況。
來時的中巴車門已經上鎖，司機也已經不知所蹤。
不對勁，既然任務都已經完成，為什麽不放他們走。
淩霜皺起眉，率先開口道：“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警衛利索的將槍收到身後，“長官讓各位先待在著，聽候安排。”
淩霜疑惑上面發的通知他怎麽不知道，正欲再問，突然感覺胳膊被人碰了碰。
他下意識轉頭，淮雲悄悄朝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淩霜這才作罷，被淮雲拉到一旁避人的小角落裏，低聲囑咐道：“不知道長官那邊出了什麽事，一會說不定還要把我們都叫過去，待會要是亂起來，淮雲你別害怕，找個安全的地方先藏起來，然後終端聯系我，我我馬上趕過來。”
淮雲搖搖頭，“先不說這個，剛才葉旭被一通電話叫早，看他神色應該是基地出了急事，你現在還沒接到通知嗎？”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起被帶來的醫療所人員與警衛發起爭執。
“這外面這麽冷，讓大家在外面等著也太不像話，你先讓我們回所裏，距離這麽近，等到時候有傷員再去叫我們不就行了？”
這話直接說到大家心坎上，都上前應和，“對啊對啊，實在不行開暖氣，讓我們去車裏等也好過在這裏傻站著挨凍啊。”
警衛無動於衷，對於眾人的請求置之不理。
“嘿，你說你這個小警察怎麽這麽死板！”
一位年輕氣盛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子終於按耐不住，迎著眾人希望的目光勇敢站出來。
這人淮雲認識，醫療所裏的實習生小劉，學習能力挺強，有什麽可以淺顯治療的小病，寧老也放心交給他做，算是所裏的三把手，說話的分量自然足。
小劉扒拉警衛兩下，見其沒反應，登時有種臉皮被人丟在地上踩的感覺，脾氣上來直接轉身往外走。
身後的同伴對其投以崇拜的目光。
兩秒鐘後，小劉被槍口頂著後背灰溜溜的走回來。
警衛把他押回去，埋頭整理袖章時還忍不住出言嘲諷，“還想著開暖氣，再過兩天等水電斷供，說不定還得光著身子跑到郊外上廁所看，看那時候誰給你開暖氣。”
“斷供！？”
“好端端的為什麽要斷供？”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炸開鍋。
推搡著上前急切的道，“你說清楚點！”
警衛見這幫人終於慌亂起來，輕嗤說：“參天塔被炸了，能源裝置也毀了，用不了幾天隔離層就會縮小到咱們這，基地這幾百萬人都得出去流浪。”
“我呸，你個警衛職位不大，還真是膽大包天，葉長官肯定有辦法解決，少在這危言聳聽！”
警衛不再吱聲，轉頭看著前方，任他們如何詢問都不再說一個字。
淩霜每隔兩分鐘就低頭查看自己的終端，臉色難看。
原因無他，這麽久上隊裏居然沒有一個人聯系他。
什麽情況，淩霜很納悶。
難道平時同事都是假裝和他好，實際把他孤立了？
淩霜落寞的轉悠幾圈，一回頭卻見淮雲正若有所思的盯著他看。
淩霜莫名局促，撓了撓頭，湊近過去，“是有什麽發現嗎？”
淮雲沒回答他的問題，轉而問道：“這幾個警衛，你看著眼熟嗎？”
淩霜聞言瞇起眼睛將幾個人認真打量一番，說：“這麽一看還真是，不太見過，不過人家幾個是警衛隊的，和我們是兩個隊系，我不認識也正常。”
淮雲：“警衛部不歸葉旭管嗎？”
淩霜笑了，“咱們基地這麽大，每個城的人口都多達上百萬，哪能事事都輪著葉長官，豈不累死了？”
淮雲輕輕嘆了口氣，道：“怪不得。”
淩霜豎起耳朵，“怪不得什麽？”
淮雲微微揚起下巴，指著警衛的方向，慢悠悠說：“怪不得他們對長官這麽不尊敬，制造焦慮的事輕易就能往外說，感情葉旭不是他們上司。”
“………”
淩霜這下笑不出來，他身體僵硬一瞬，半晌緩緩看了淮雲一眼，眼神是後知後覺的擔憂。
怪不得他始終收不到上面的指令，感情是葉長官還沒來得及下達命令。
既然如此……
他緊緊盯著那幫神色戒備的警衛，那這些人又是承誰的命令把他們扣在這……
………………
*失去核心的裝置就如同一堆廢銅爛鐵。
葉旭每上一步臺階，臉就更黑一分。
他本以為那匪人只是炸毀了最下面的防撞層，可看到塔頂的光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消褪，最終維持在一個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的微弱光度時，他是真的慌了。
塔頂黑煙漫天，如同一個巨大的煙筒向外吐著黑雲，不多時便將一層層粉塵汙染物積攢在上空。
葉旭臉色黑得與那汙雲不分上下，他用掌心捂住防毒面罩的濾嘴，不再往上走。
方一舟穿著笨重的防護服，跟不上葉旭的步伐，吭哧吭哧半天才爬上來，他兩只手胡亂在面前使勁揮舞想去拍飛面前的黑煙，像是一只飛不起來的笨鳥，配合上此時他笨重的穿著，看起來十分滑稽。
葉旭卻笑不出來，下樓的每一步都蕩起厚重的塵灰，只聽他冷聲道：“讓你手底下人過來一批，把這個塔給我仔仔細細的看好，一旦有人靠近務必捉拿。”
“反抗者……”
他語氣停頓一瞬，眼底閃過寒光，“就地格殺！”
方一舟楞在原地，半晌看著葉旭和他擦肩而過，趕緊追過去大聲問：“您去哪？”
葉旭沒回頭，方一舟聽見他重重嘆了口氣，“我去試試能不能借到點能源先應急。”
“…………”
誰會借呢，其餘基地只會落井下石，想著怎麽能吞並剩餘的資源……
方一舟輕輕搖頭，知道葉旭此去根本不會有結果。
不過這也不是他現在能解決的問題，他低下頭，用指腹抹去終端屏幕上的黑灰，劈裏啪啦輸下一串消息，點擊發送。
與此同時，淩霜終端適時響了一聲。
他忙不疊點開消息查看，淮雲也湊過去看。
上面是一串看起來毫無意義的符號，淮雲看不懂，站在一邊，靜靜等淩霜翻譯。
淩霜看完後，迅速點‘收到’，他沒說話，而是朝淮雲使了個眼色。
“………”
淮雲心靈至福，不動聲色的朝淩霜靠了靠。
這是要準備跑路了。
他不動聲色的觀察四周，醫療所的大家等待的都有些困乏，三三兩兩的聚在一堆，往地上隨意一坐，互相依偎著打起瞌睡。
被這昏昏欲睡的氛圍感染，幾個警衛抱著槍，見這些人都消停不少，漸漸放下戒心，眼皮不受控制向下闔。
淮雲和淩霜趁無人在意，悄悄摸到中巴車旁。
淮雲輕手輕腳，拽了拽門柄，擰起眉，“鎖了。”
司機在剛下車的時候就跑了，鑰匙肯定也被他揣走了。
淮雲擡頭和淩霜對視一眼，警衛那裏可能有鑰匙，引人註意不說，萬一對方氣急敗壞，挾持人質，可就難辦了。
另一邊警衛突然被一陣冷風凍醒，暢快的打了個噴嚏，餘光一瞥，看見躲在中巴旁鬼鬼祟祟的兩人，瞬間清醒，支起槍桿，大吼道：“你們倆躲在那幹什麽，快點給我過來！”
“糟糕，被發現了。”
幾枚夾雜著火星的子彈“砰砰”射來，一枚彈心徑直插入玻璃，登時四分五裂！
千鈞一發之際，淩霜感覺滿身的氣血都在往頭上湧，他掄起拳頭，肌肉頓時緊繃，哐哐幾拳將車窗打破個大洞。
接著他像是絲毫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用鮮血淋漓的手把淮雲送進車內，隨後一躍而上坐到副駕。
這幾聲尖銳的彈聲將打噸兒的眾人驚醒，他們不明所以，嚇得滿場亂躥。
警衛此時也無暇管這些無甚輕重的人，舉槍瘋狂的追著車屁股射擊。
正在這激戰之時，淮雲一腳油門，中巴風馳電擎，留下一串尾氣後，在警衛歇斯底裏的叫喊聲中揚長而去。
“沒想到你還會開車。”脫離危險的淩霜後知後覺的感覺到疼，齜牙咧嘴的甩甩手，還不忘朝淮雲爽朗一笑。
淮雲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目不轉睛的直視前方，半晌憋出一句，“我不會。”
“………”
淩霜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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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證駕駛的小淮一枚呀
晚上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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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好冷啊。”
D城郊區，坐落於基地外圍，隔離罩最為薄弱，常年冰封千裏，又稱貧民窟，是絕大多數外來難民和窮人的居所。
茅草搭建的臨時住所，一條長達數十米的大通鋪，滿是臟汙從垃圾場撿來的淘汰被褥，卻是他們唯一汲取溫暖的地方。
此時一群衣不蔽體的難民正緊緊圍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墻，中間坐著將孩子護在懷裏的女人們。
孩子們抵抗力弱，眼看著小臉漸漸凍的慘白，失去血色，大人們面上都顯出焦急的神色。
女人緊緊摟住自己剛滿六歲的女兒，擡頭透過茅草的縫隙望天，眉頭緊皺成一個‘川’字，“奇怪，這會兒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冷。”
平日裏，身體稍微健康點的人都回去外面打一天零工，晚上帶著他們這一天的酬勞，僅夠果腹的物資回到這茅草屋，養活他們的親人。
“的確很反常，小晴，你去看看外面什麽情況。”
晴離掀起被褥的一角，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兩條腿抽出來，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被褥蓋回去，狠狠往下壓了壓，不流失絲毫熱氣。
她輕手輕腳的扒開瘡痍的木門，眼珠靈活轉一圈，小心翼翼往外看。
她的目光先是落到白皚皚的地面，隨即瞳孔緊縮，伴隨著一聲恐懼的驚叫，整個人向後仰摔在地上！
“怎麽了？！”
其餘人立刻警惕起來，將孩子們圍在中間，一副嚴防死守隨時舍命戰鬥的姿態，女人上前去把嚇得失魂的晴離扶起來，緊接著大力推開門。
一勁呼嘯寒風登時兜住她的衣袖闖進來，然而此時女人已經沒餘力去計較這點寒風，此刻她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兩眼發直死死盯著上空，仿佛下一刻就要支撐不住的跌倒在地！
終於她回過頭，迎上眾人不明所以的目光，顫抖道，“暖罩……破了。”
“………”
眾人不願相信她的話，手忙腳亂的放下手裏的活，一擁而上到門前。只見原本湛藍的天空此刻卻可卻撕裂一個大口，從中泛著彩色的輻射光，刺眼到無法直視，此時那裂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向四周擴散！
與此同時，這幫衣不蔽體的難民明顯感覺到溫度在驟降！
呼吸吐出的白霧在空中剎時凝成冰晶！
“暖罩層的範圍在不斷縮小，為什麽會這樣，基地領導是準備放棄我們了嗎！？”
睡夢中的孩子們似乎感受到生命危在旦夕，突然接二連三的哇哇大哭起來。
“把門先關上！”女人率先冷靜下來，她迅速將門落鎖，轉身又從地上撿起一些破爛的茅草塞在門縫裏，“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取暖保命！”
眼見屋子裏的溫度越來越低，茅草屋被吹得搖搖欲墜，眾人趕忙又圍坐在一起阻擋風墻，晴離也顧不得會不會點燃茅草屋，趕忙在中間支起柴火堆，屋子裏才算有了些暖氣。
突然間，她望著眼前跳躍的火光，突然重重拍了下手：“完蛋！順哥他們還沒回來，外面這麽冷，再晚點他們會凍死在外面的！”
聽她這麽一叫，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外出勞作的丈夫們還沒回來。
沒了主心骨，再加上孩子們凍的直哭，女人們頓時如同失去主心骨一般慌亂起來。
“外面天寒地凍，這麽久了還不回來，該不會是出事了，麗姐，咱們該出去找找。”
“……”
風嘉麗身體搖擺，伴著輕緩的頻率將懷裏的嬰兒哄的熟睡，聞言她沈默的搖搖頭，“先等等。”
外面大雪封路，四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視線受阻認不清路是次要，D城本就有許多受傷感染的患者，如今隔離層撕裂，直接經受輻射刺激，保不齊會直接變異成喪屍，她們中多一人受傷都將成為彼此的負擔，不能擅自冒險。
“那就再等等……”
嘈雜間，也不知是誰先嘆了口氣，“這些孩子跟著咱們也是受苦，不如交給基地——”
“閉嘴！”
風嘉麗扭頭厲聲呵斥，“你以為基地上面那群又是什麽好東西！孩子交給他們說不定又會……”她語氣一頓，將手上的茅草用力一丟，“自己的孩子咱們能養活！不要讓我再聽見你們說這話！”
風嘉麗是這兒的頂梁柱，見她發火眾人的消停下來，不敢吭聲。
又是一陣大風襲來，屋頂晃了又晃，搖搖欲墜的房屋在眾人驚懼的註視下最終還是穩定下來。
這一屋子的心就吊在這麽一根根茅草上。
這屋子又能撐到什麽時候，沒人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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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雲自打葉旭走後沒多久便接了一匆急燎燎的電話，不久就來了一輛中巴把醫療所上上下下一眾人，甚至連同門口的保安一並帶走。
淮雲靠著車窗，身子隨著車輪碾過的石子一起顛簸，車內一片兵荒馬亂，眾人七嘴八舌的詢問這車是要把他們送向何處。
窗戶結出一層朦朧冰霜，淮雲哈出口熱氣，指尖在上面劃出一個剛好夠他往外瞧的小圈。
外面大路上簡直亂了套，硝煙彌漫，遠處總是時不時響起槍聲令人心驚膽顫，路人隨手丟下手裏的東西，飛奔回家緊閉門窗。
大路上散落一地的瓜果蔬菜被車輪重重碾過，汁水四濺，泥濘不堪。
整個基地簡直混亂到極點。
淮雲平靜的看著車外混亂的場景，神情凝重。
按照系統方才給他的提示，葉旭對於第四基地的統治一直是壓倒性的，必須面臨一次致命性的打擊，在居民對其即將信仰崩塌時，淩霜才能獲得出頭的時機。
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麽快。
快到……就像是有什麽力量從中插了一腳。
很可疑。
淮雲手指蜷縮，無意識間猛然攥緊，這是他在深思時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一個小動作。
他現在困惑的是，這個葉旭把基地帶領的那麽好，如此深得民心的一個領導者，究竟犯什麽錯事才會讓人信任崩塌呢？
駕駛員一腳剎車，中巴整體劇烈晃動一瞬，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轍痕，最終穩穩當當的停在一處空曠的平地。
這似乎是一處臨時搭建的救護場所，簡易鋼架支起一丈避風的帳篷，裏面橫七豎八的躺著一群傷員，抱著被炸傷的胳膊腿，哎呦的叫疼。
伴隨著一聲機械響聲，車門向兩側開啟，淩霜率先跳下去，幾步跨到擔架旁，隔著手套去探氣息。
“已經沒氣了。”淩霜皺起眉，“這些傷員身上都是燒傷的痕跡，是哪著火了嗎？”
“參天塔爆炸了，好多傷員，這不才請你們過來緊急救治一下。”
現場還有許多手握長槍的警衛兵，混亂間為淮雲開辟出一條道路。
淮雲接過一次性手套，仔細勘察了這些人的傷口，沒有感染的跡象，隨後就消毒將其包紮起來，人不算太多，且都是皮外傷，處理起來很快。
他摘下手套，揉揉酸痛的脖頸，轉身卻被長槍堵住來路。
隔著人群，淮雲與淩霜遙遙對視一眼，察覺到不同尋常的狀況。
來時的中巴車門已經上鎖，司機也已經不知所蹤。
不對勁，既然任務都已經完成，為什麽不放他們走。
淩霜皺起眉，率先開口道：“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警衛利索的將槍收到身後，“長官讓各位先待在著，聽候安排。”
淩霜疑惑上面發的通知他怎麽不知道，正欲再問，突然感覺胳膊被人碰了碰。
他下意識轉頭，淮雲悄悄朝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淩霜這才作罷，被淮雲拉到一旁避人的小角落裏，低聲囑咐道：“不知道長官那邊出了什麽事，一會說不定還要把我們都叫過去，待會要是亂起來，淮雲你別害怕，找個安全的地方先藏起來，然後終端聯系我，我我馬上趕過來。”
淮雲搖搖頭，“先不說這個，剛才葉旭被一通電話叫早，看他神色應該是基地出了急事，你現在還沒接到通知嗎？”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起被帶來的醫療所人員與警衛發起爭執。
“這外面這麽冷，讓大家在外面等著也太不像話，你先讓我們回所裏，距離這麽近，等到時候有傷員再去叫我們不就行了？”
這話直接說到大家心坎上，都上前應和，“對啊對啊，實在不行開暖氣，讓我們去車裏等也好過在這裏傻站著挨凍啊。”
警衛無動於衷，對於眾人的請求置之不理。
“嘿，你說你這個小警察怎麽這麽死板！”
一位年輕氣盛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子終於按耐不住，迎著眾人希望的目光勇敢站出來。
這人淮雲認識，醫療所裏的實習生小劉，學習能力挺強，有什麽可以淺顯治療的小病，寧老也放心交給他做，算是所裏的三把手，說話的分量自然足。
小劉扒拉警衛兩下，見其沒反應，登時有種臉皮被人丟在地上踩的感覺，脾氣上來直接轉身往外走。
身後的同伴對其投以崇拜的目光。
兩秒鐘後，小劉被槍口頂著後背灰溜溜的走回來。
警衛把他押回去，埋頭整理袖章時還忍不住出言嘲諷，“還想著開暖氣，再過兩天等水電斷供，說不定還得光著身子跑到郊外上廁所看，看那時候誰給你開暖氣。”
“斷供！？”
“好端端的為什麽要斷供？”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炸開鍋。
推搡著上前急切的道，“你說清楚點！”
警衛見這幫人終於慌亂起來，輕嗤說：“參天塔被炸了，能源裝置也毀了，用不了幾天隔離層就會縮小到咱們這，基地這幾百萬人都得出去流浪。”
“我呸，你個警衛職位不大，還真是膽大包天，葉長官肯定有辦法解決，少在這危言聳聽！”
警衛不再吱聲，轉頭看著前方，任他們如何詢問都不再說一個字。
淩霜每隔兩分鐘就低頭查看自己的終端，臉色難看。
原因無他，這麽久上隊裏居然沒有一個人聯系他。
什麽情況，淩霜很納悶。
難道平時同事都是假裝和他好，實際把他孤立了？
淩霜落寞的轉悠幾圈，一回頭卻見淮雲正若有所思的盯著他看。
淩霜莫名局促，撓了撓頭，湊近過去，“是有什麽發現嗎？”
淮雲沒回答他的問題，轉而問道：“這幾個警衛，你看著眼熟嗎？”
淩霜聞言瞇起眼睛將幾個人認真打量一番，說：“這麽一看還真是，不太見過，不過人家幾個是警衛隊的，和我們是兩個隊系，我不認識也正常。”
淮雲：“警衛部不歸葉旭管嗎？”
淩霜笑了，“咱們基地這麽大，每個城的人口都多達上百萬，哪能事事都輪著葉長官，豈不累死了？”
淮雲輕輕嘆了口氣，道：“怪不得。”
淩霜豎起耳朵，“怪不得什麽？”
淮雲微微揚起下巴，指著警衛的方向，慢悠悠說：“怪不得他們對長官這麽不尊敬，制造焦慮的事輕易就能往外說，感情葉旭不是他們上司。”
“………”
淩霜這下笑不出來，他身體僵硬一瞬，半晌緩緩看了淮雲一眼，眼神是後知後覺的擔憂。
怪不得他始終收不到上面的指令，感情是葉長官還沒來得及下達命令。
既然如此……
他緊緊盯著那幫神色戒備的警衛，那這些人又是承誰的命令把他們扣在這……
………………
*失去核心的裝置就如同一堆廢銅爛鐵。
葉旭每上一步臺階，臉就更黑一分。
他本以為那匪人只是炸毀了最下面的防撞層，可看到塔頂的光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消褪，最終維持在一個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的微弱光度時，他是真的慌了。
塔頂黑煙漫天，如同一個巨大的煙筒向外吐著黑雲，不多時便將一層層粉塵汙染物積攢在上空。
葉旭臉色黑得與那汙雲不分上下，他用掌心捂住防毒面罩的濾嘴，不再往上走。
方一舟穿著笨重的防護服，跟不上葉旭的步伐，吭哧吭哧半天才爬上來，他兩只手胡亂在面前使勁揮舞想去拍飛面前的黑煙，像是一只飛不起來的笨鳥，配合上此時他笨重的穿著，看起來十分滑稽。
葉旭卻笑不出來，下樓的每一步都蕩起厚重的塵灰，只聽他冷聲道：“讓你手底下人過來一批，把這個塔給我仔仔細細的看好，一旦有人靠近務必捉拿。”
“反抗者……”
他語氣停頓一瞬，眼底閃過寒光，“就地格殺！”
方一舟楞在原地，半晌看著葉旭和他擦肩而過，趕緊追過去大聲問：“您去哪？”
葉旭沒回頭，方一舟聽見他重重嘆了口氣，“我去試試能不能借到點能源先應急。”
“…………”
誰會借呢，其餘基地只會落井下石，想著怎麽能吞並剩餘的資源……
方一舟輕輕搖頭，知道葉旭此去根本不會有結果。
不過這也不是他現在能解決的問題，他低下頭，用指腹抹去終端屏幕上的黑灰，劈裏啪啦輸下一串消息，點擊發送。
與此同時，淩霜終端適時響了一聲。
他忙不疊點開消息查看，淮雲也湊過去看。
上面是一串看起來毫無意義的符號，淮雲看不懂，站在一邊，靜靜等淩霜翻譯。
淩霜看完後，迅速點‘收到’，他沒說話，而是朝淮雲使了個眼色。
“………”
淮雲心靈至福，不動聲色的朝淩霜靠了靠。
這是要準備跑路了。
他不動聲色的觀察四周，醫療所的大家等待的都有些困乏，三三兩兩的聚在一堆，往地上隨意一坐，互相依偎著打起瞌睡。
被這昏昏欲睡的氛圍感染，幾個警衛抱著槍，見這些人都消停不少，漸漸放下戒心，眼皮不受控制向下闔。
淮雲和淩霜趁無人在意，悄悄摸到中巴車旁。
淮雲輕手輕腳，拽了拽門柄，擰起眉，“鎖了。”
司機在剛下車的時候就跑了，鑰匙肯定也被他揣走了。
淮雲擡頭和淩霜對視一眼，警衛那裏可能有鑰匙，引人註意不說，萬一對方氣急敗壞，挾持人質，可就難辦了。
另一邊警衛突然被一陣冷風凍醒，暢快的打了個噴嚏，餘光一瞥，看見躲在中巴旁鬼鬼祟祟的兩人，瞬間清醒，支起槍桿，大吼道：“你們倆躲在那幹什麽，快點給我過來！”
“糟糕，被發現了。”
幾枚夾雜著火星的子彈“砰砰”射來，一枚彈心徑直插入玻璃，登時四分五裂！
千鈞一發之際，淩霜感覺滿身的氣血都在往頭上湧，他掄起拳頭，肌肉頓時緊繃，哐哐幾拳將車窗打破個大洞。
接著他像是絲毫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用鮮血淋漓的手把淮雲送進車內，隨後一躍而上坐到副駕。
這幾聲尖銳的彈聲將打噸兒的眾人驚醒，他們不明所以，嚇得滿場亂躥。
警衛此時也無暇管這些無甚輕重的人，舉槍瘋狂的追著車屁股射擊。
正在這激戰之時，淮雲一腳油門，中巴風馳電擎，留下一串尾氣後，在警衛歇斯底裏的叫喊聲中揚長而去。
“沒想到你還會開車。”脫離危險的淩霜後知後覺的感覺到疼，齜牙咧嘴的甩甩手，還不忘朝淮雲爽朗一笑。
淮雲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目不轉睛的直視前方，半晌憋出一句，“我不會。”
“………”
淩霜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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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證駕駛的小淮一枚呀
晚上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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