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末世·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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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末世·同居
幾公裏外的寧老盯著已經空瓶的致幻劑緩緩陷入沈思………
給錯藥了。
應該沒事吧那孩子，要不要過去看看？
寧老深深嘆了口氣，枯瘦的手指在重點上輕擊幾下，對面響起方一舟的聲音，“餵，寧老？”
寧老：“哎，一舟啊。”
方一舟這孩子嘴甜長的還乖巧，最得寧老喜歡，聽著他的聲音，語氣都不自覺放緩，“你現在有空嗎，方便的話就去看看葉旭，這小子剛才吃錯藥了，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吃錯藥？”
方一舟話裏帶著困惑，“吃的什麽藥啊？”
寧老沒回，只說你盡快去看看吧。
方一舟聽話的應了一聲，望著面前緊閉的大門，試探著敲了敲：“老大？”
屋裏的響動驟然停止，又安靜下來。
奇怪，長官在家裏做什麽呢？
方一舟滿臉奇怪，增大手勁又用力拍了拍門框，“在嗎？我進來了？”
沒人回應，他低頭翻找鑰匙，正準備插入門口時，門突然開了。
葉旭站定在門口，表情陰沈，高大的身軀完完全全擋住了方一舟的視線，發絲淩亂眼下烏青，看起來很狼狽。
方一舟瞠目結舌，結結巴巴，說了句廢話：“休息的怎麽樣？”
葉旭：“……還行。”他顯然不想繼續這話題，開門見山：“找我什麽事？”
方一舟：“哦！就是寧老說您吃錯藥……不是，是給您拿錯藥了，怕出事讓我來看看。”
葉旭聞言攥住門把手順勢往裏一帶，“告訴寧老我很好。”
“等等！”在門即將合攏的那一瞬間，方一舟反應及時扒住門縫，艱難道：“我還有事要說，關於能源石的。”
葉旭手一松，方一舟趁機擠進來，心有餘悸的吹吹自己手。
老大真心狠呢，差一點把手夾掉了。
方一舟幽幽的望著葉旭，活脫像個怨婦，卻見葉旭面色凝重，招呼著他過去坐下，“是第一基地那邊？”
方一舟：“是也不是。”
他端著神色，迎著葉旭凝重的目光，緩緩說：“是那個莫平威，不查不知道，一查事竟大了。”
莫平威。
葉旭瞇起眼，示意方一舟繼續說。
方一舟喝了口水，壓低聲音，“說起來這事怪咱們治安隊看管不嚴，就是昨天晚上，看守的那些人到外面躲懶，竟讓那莫平威循著漏洞逃了出來……嘖嘖，他到真也是個狠人，五指粗的鐵欄桿，竟讓他生生扯斷了！”
葉旭眉頭緊皺，直覺不妙，“然後呢？讓他跑了！？”
方一舟短暫的停頓了一下，是默認的意思。
葉旭當即氣血直往頭上，“老子這是他娘的養了一堆飯桶？犯人呢，全跑了？”
方一舟怕葉旭脾氣上來，直接掄槍闖過去給他們一人一槍子，連忙安撫說：“您先聽我說完。”
葉旭等他說，反應過來：“這個能源石有什麽關系，難不成他是別的基地……”
方一舟眼前一亮，“您說對了，他的身份信息是假的，本名也不叫莫平威，至於那個礦區名冊為什麽會有他的名字，那可得好好問問了。不過這還不是最要緊的，您猜猜他是那個基地來的？”
葉旭沈默著和方一舟對視一眼，腦子裏不約而同的浮現出同一個答案。
“第一基地。”
葉旭的生意很平靜，陳述的語氣帶著篤定。
方一舟嘆了口氣，“沒錯，現在基本已經確定他是第一基地的眼線，帶著任務來的。”
至於任務的內容不言而喻，每個基地的供能設備大相徑庭，而在眾多基地裏，有目共睹生活水平幸福指數最高的是葉旭領導的第一基地,早些年葉旭外出橫掃危險區時意外尋到一塊閃著奇異光芒的礦石，這礦石長得奇形怪狀，據研究它可以散發出一種迄今為止從未發掘的輻射，這輻射會強化喪失的變異程度，連周圍的植物和動物都受其影響，超前進化逐漸有了人的思想，學會模仿人類，這對人類生命簡直是至高威脅。
風險與機遇並存，那塊能源石，石如其名，蘊藏著難以想象的巨大能量，能解決供暖及科研的一系列瓶頸難題，這樣大的誘惑幾乎無人能忍受，喪屍還沒打完，團隊就已經從內部徹底瓦解。
沒人知道年少的葉旭是怎麽從那一片亂葬場般的危險區活著回來的，方一舟甚至不敢去回憶那段歷史，當時天上正打著電閃，轟隆隆的震得人耳鳴，滿身是血的葉旭拖著一名雙腿斷裂唯一幸存的只剩下一口氣的同伴硬是爬到了基地門前。
像是閻王殿來的羅剎。
場面太過血腥，基地守衛面面相覷一時竟無人敢上去開門。
葉旭額前被血糊成一片的碎發粘在眼前擋住碎發，陰影下那雙黑沈沈的眸子從面前的每一個人身上掃過，在眾人恐懼的目光中，緩緩定格在當時還未成年已經嚇傻的方一舟身上。
“你，過來開門。”如同閻王點卯一般的命令在方一舟耳邊炸開，他哆哆嗦嗦的指著自己，不敢相信：“我？”
葉旭已經不耐煩了，聲音沈下八個度：“過來！”
方一舟已經記不清楚當初自己是怎麽連滾帶爬過去給葉旭開的門，只知道自葉旭帶著他，拎著那把銹跡斑斑沾滿不知多少人血漬的槍直闖A城，一槍崩掉幾個元老的腦袋，嚇得人滿場人失了血色，而他也從外務隊長一躍成為基地長官，方一舟自從那次之後就一直跟在他身邊。
葉旭具體是個是什麽人他不清楚，只是從那天起便性格大變，脾氣喜怒無常，但凡別的基地想要打聽那塊能源石更是一下子就撂臉子，成為不可試探的禁區。
至於那塊能源石的運作原理，就連方一舟這種常年跟在葉旭身邊的人也不了解，更別說那些旁的不相幹的。
但顯然，那些人雖忌憚葉旭，但也在暗搓搓的預謀著什麽，尤其是那個第一基地，派來的眼線簡直防不勝防。
第一基地……
葉旭默念這四個字，突然好似想起什麽。
“那淮——”
方一舟突然一拍大腿激動道：“淮醫生，我正要說他！”
葉旭下意識屏住呼吸。
“說到這可就精彩了，那莫平威自己越獄還不夠，趁著夜黑風高居然偷了鑰匙當即要拉著淮醫生私奔！”
他每說一個字，葉旭的表情就沈上一分，到最後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方一舟縮了縮脖子，但還是還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可破鏡難圓，感情的事哪有這麽簡單，淮醫生當即按響警戒鈴把警衛引來了，那莫平威死纏爛打沒得手，最後就一個人跑了。”
只是聽著方一舟的描述，葉旭腦子裏就已經想象到現場情況的激烈。
不知為何，聯想到淮雲與那人扭打負傷的樣子，他的心會莫名顫一下，揪起來。
方一舟得出結論，“這是不是說明，淮醫生和他不是一夥的。”
“不一定。”
一擡眼葉旭已經換好衣服，披上皮衣，叫道：“跟我過去一趟，看看情況。”
“等等老大，我要借用一下廁所。”
葉旭皺起眉，催促，“快點——”
突然他好似想起什麽，猛然回頭大聲呵道：“等等，別進去！”
方一舟的手已經摸到門把手，差點讓葉旭這一嗓子嚎的當場尿出來。
他嚇了一跳，楞在原地結結巴巴，“怎，怎麽了。”
葉旭：“你去到外面上。”
方一舟欲哭無淚：“為了早點來看你我都憋了一路了，真不行了現在。”
葉旭卻意外的堅持，“不行，你出去上。”
方一舟：“………”
你瞅瞅這是人說的話嗎。
難道……裏面藏人了？
方一舟偷瞄的試圖往門縫裏瞅一眼，誰料葉旭直接瞬移到他面前，反手上鎖堵住洗手間大門，不容拒絕：“裏面淹了，我帶你出去。”
方一舟滿臉不信，一副你騙傻子呢的表情，裏面指定有鬼。
但是葉旭但凡不想說，也沒人能撬開他的嘴。
人有三急，方一舟實在是頂不住了，沒精力去探究，嗖得一下跑出門去尋找可以接納他的廁所。
他當然沒有註意到身後的葉旭神色緊張的看著他走遠後悄悄松了口氣。
終於得到釋放的方一舟滿臉輕松的哼著小調走出廁所，卻見門外空無一人，葉旭早已不知所蹤。
方一舟懵逼的楞在原地，“……老大呢？”
…………………………
*
葉旭不等方一舟出來，直奔B城監獄。
治安隊隊長擦著豆大的汗珠，一邊心虛，又殷勤的把他迎進去。
出了昨天那檔子事，此時的戒備已經十分森嚴，看得出來治安隊也是真慌了，巡邏隊人數被往日多出三倍不止。
現在也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葉旭擺擺手讓他們退下，只讓治安隊隊長跟著他進去。
他一路向裏走，光線越來越暗，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子難聞的鐵銹味，金屬質地的鐵門也是吱呀亂響，畢竟監獄嘛，生活條件差點很正常，又不是讓犯人來度假的。
這在正常不過的場景卻讓葉旭的心莫名狠揪起來，腦子裏不由自主浮現出夢裏的場景。
那冷淡的宛若在冰湖裏浸過的嗓音仿佛就縈繞在他耳邊。
這裏好冷……
他們都不給我飯吃……
葉旭身子驀然僵了一下，治安隊長察覺到異常，立馬笑臉相迎關切問候：“長官，怎麽了？”
誰知葉旭突然皺起眉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這一眼直接讓治安隊隊長半邊身子一麻，心高高吊起來。
過了一會兒，見葉旭轉過頭去，這才稍稍放心。
誰知下一刻又聽葉旭突然問道：“你們這平常夥食怎麽樣。”
治安隊隊長心頓時猛沈下去，莫非是發現他私扣犯人糧食的事……
他心驚膽顫，一時變了臉色。
可葉旭是什麽人，本來只是隨口一問，見其神情不對勁，立刻敏銳的察覺到異常。
他強作鎮定，結結巴巴的說：“還，還行，一星期能喝上一次粥……”
說到最後，他自己都覺得心虛，聲音弱的像蚊子：“最近不是開支節源嘛，大家在吃這方面都節儉了點。”
葉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饒是D城的乞丐兩三天還能討到一次熱粥，這人居然敢克扣犯人口糧到這種地步。
這邊治安隊隊長還試圖為自己找補兩句，“也是怕病人吃的太飽，容易鬧事。”
“……”
空氣沈默的令人窒息，一時之間只能聽見兩人皮鞋在地面摩擦的聲響。
葉旭氣笑，“好，你好的很啊！”
隊長不敢坑聲。
“等我回來再和你算賬。”
葉旭回頭留下這句充滿警告的話，隨後便獨自一人徑直走到最深處的牢房。
越往深處狹道越逼仄，這老摳隊長飯都舍不得餵更別說開地暖，裏面的房間冷的跟他娘的陰曹地府似的。
就連葉旭這種體格精悍常年火熱的進去也禁不住打個寒顫，更別說旁人。
監獄的鐵門在一米七左右會開一個透明的小窗，這樣能時刻監督犯人的一舉一星防止出岔子。
透過這麽個小窗，微弱的光線投進去，將淮雲側臉照的分外柔和，仿佛散發著白光，有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美感。
淮雲穿著單薄，身上還穿著原來那身服帖的白襯衫，正端坐著借光認真讀著一本牛皮紙樣式的書，隨著他微微低頭的動作，以葉旭的視角正好可以看到那一片緊致的鎖骨線條。
那一瞬間，葉旭心尖麻痹蔓延直全身，那是一種熱血湧動有點刺激的微妙觸感，這讓他整個人都有點飄飄然，連該邁哪只腳都忘了。
吱呀一聲，門鎖打開的聲音。
淮雲被驚動，擡頭看過去。
葉旭漫不經心的順勢向下一瞥——《如何做一位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嘖，思想還挺積極的。
淮雲這時已經反應過來，立刻防備的站起來。
“別緊張，就是來問點話。”葉旭絲毫不客氣的從一旁扯了把凳子就這麽大大咧咧的坐到他對面，他揚起下巴指指椅子，“坐啊。”
淮雲沈默的坐下來，將手中的書合攏放到一邊，雙手交疊在腿上，平靜的說，“你想問什麽？”
就是這麽一擡手的功夫，葉旭的目光定被吸引，定在他手上，淮雲的掌心僅僅裹著一層紗布，隱隱能看見有血洇出來，泛黃的紗布死死黏在表層皮膚上，不用看都能猜到裏面的傷口已經潰敗腐爛。
淮雲正猜測他會問什麽，突然手腕一緊，他皺眉驚呼，“你做什麽！”
“我看看。”
葉旭不由分說將他一把扯過來，撩開袖子，仔細查看傷口。
淮雲身子本就被毒藥磨的十分虛弱，哪裏掙的過葉旭，輕松的就被鉗制的分毫不能動彈。
“我們這沒有苛待嫌犯的陋習。”迎著淮雲怪異的目光，葉旭臉不紅心不跳的解釋道。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握住淮雲手腕的力道卻格外輕柔，卻保持著恰好淮雲拽不動的微妙標準，淮雲抿著唇一眼不發垂眸看著。
心道這蠻人今天是轉性了？亦或是做了什麽虧心事良心不安，過來日行一善？
淮雲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葉旭兜裏常年揣著消毒的藥品，這會倒是幸運的派上用場。
他依照往日習慣幹脆利落的把紗布一撕，耳邊頓時響起淮雲的痛哼。
葉旭周身顫了一下，猛然意識到面前這位可不是軍隊裏皮糙肉厚的漢子，這一下差點把手皮給撕下來。
葉旭罕見的手足無措起來，結結巴巴，“不好意思，手重了。”
淮雲擰緊眉迅速把手收回來，淡淡道，“不勞廢長官費心，如果查不出什麽問題就請把我放回去，我回家會自己處理。”
葉旭：“……”
他眼睛止不住的往淮雲傷口上瞄，十分懊惱。
他端正神色，徐徐開口，“莫平威跑了，他的間諜身份已經被證實，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這些天淮雲已經被類似的問題問的不勝其煩，耳朵都要起繭子。
不過他面上看不出絲毫情緒起伏，“我和他早就沒關系，他是什麽人有什麽計劃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葉旭唏噓，“好歹也是交往過，你倒是挺放得下，不過也難怪，看你的樣子之前想必也交過很多男朋友，少一個的確無可厚非。”
淮雲不語。
他以為葉旭是在諷刺他，畢竟作為一個深度恐同的直男為了工作還要強撐著聽他們的“情感秘史”一定很痛苦吧。
氣氛變得很尷尬。
眼見著淮雲的臉色變得更加冷淡，葉旭這才遲鈍的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
言歸正傳，葉旭及時剎車，開口道：“經過這些天的排查，你暫時排除是莫平威同夥的嫌疑。”
淮雲松了口氣。
“但是———”
葉旭話鋒一轉，又隨口道：“由於你身份敏感，就算是為了堵住他們的嘴，也不能放任你一個人……”
他說的正起勁，淮雲冷不丁打斷他，“你為什麽總是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很令人不舒服。”
“………我什麽眼神？”
葉旭楞了一下，茫然道。
淮雲盯著他，似乎想從他的表情裏揣測出什麽，末了他直白的說：“你總是盯著我的胸口看。”
葉旭：“………”
可能是受昨天那個chun夢影響，腦子有點迷糊，眼前的淮雲總是和夢不斷重合，讓葉旭目光忍不住紮進他敞開的領口裏。
經淮雲這麽一提醒，葉旭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欲蓋彌彰，“沒有，你想多了，我對男人不感興趣。”
淮雲：“…………”
我又沒往這邊想。
簡直莫名其妙。
言歸正傳，他又說，“所以我什麽時候能走。”
葉旭：“現在就可以。”
淮雲凝滯了一下，答應的這麽爽快不會有詐吧。
葉旭脫下外套遞給淮雲，朝門外比了個“請”的手勢。
淮雲一頭霧水，還是順手接過，外面很冷，傻子才白白出去挨凍。
皮衣上還帶著葉旭的餘溫，淮雲披在身上，整個人都被這件寬大的外套嚴絲合縫的攏住，只露出半截筆直修長的小腿，頓時暖和不少。
他禮貌的朝葉旭道了聲謝，邁開長腿順著對方的指示走了出去。
出去便覺得奇怪，原先趾高氣昂的一派人如今戰戰兢兢的排成兩排，頭都不敢擡一下。
這是讓領導逮著把柄了？
淮雲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
活該。
這一細小的生動表情再次被葉旭意外捕捉，葉旭渾身又湧起一陣酥麻感，又是那種微妙到難以自控的感覺。
他狠掐掌心，將其壓了過去。
方小舟此時已經趕了過來，不明所以的察覺到現場古怪的氣氛。
他撓了撓頭，正要問老大事情解決的怎樣了，就見葉旭停下腳步，冷眼打量著治安隊隊長，下達命令，“方一舟，過會兒去取治安部的賬本，下午給我送過來。”
去賬本做什麽？
方一舟不明所以，但還是應了聲好。
葉旭沈聲對那幫子低著頭的隊員說，“我不管從前的你們是如何散漫偷懶，這種情況今後不想再看到第二次！另外，半個月內把莫平威這些天見過的人去過的地方都搜查一遍，若是能查出同夥，算你們將功補過！”
撂下這話後，他便徑直拉著淮雲上車。
車是方一舟開過來的，現在讓他去辦事，於是葉旭很自然的充當司機的位置。
淮雲渾身僵住的坐在副駕駛上。
事實上他從剛才葉旭朝著他們放狠話開始內心就惴惴不安，他家裏還殘留著莫平威要挾他在墻上畫下的印跡。
雖然在外人眼裏他們是鬧掰了，不過肯定也會對此心有芥蒂，淮雲不信葉旭身為長官，心能大到不顧民聲，讓他一個外基地來的疑似間諜肆無忌憚的在外面亂轉。
這人到底是有什麽打算？
短短一會兒功夫，淮雲腦子裏閃過千百個念頭，直到他發現車的走向越來越陌生，他立刻警惕的攥緊扶手，聲音發顫，“這是去哪裏？”
葉旭往方向盤猛地向右一轉，車子陡然拐進A城門禁處，他隨意朝著門口的守衛擺了下手。
守衛見識長官，立刻放閘。
車子緩緩駛進A城大路，葉旭姿態放松，這才有空回答淮雲的問題，他懶洋洋的說。
“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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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公裏外的寧老盯著已經空瓶的致幻劑緩緩陷入沈思………
給錯藥了。
應該沒事吧那孩子，要不要過去看看？
寧老深深嘆了口氣，枯瘦的手指在重點上輕擊幾下，對面響起方一舟的聲音，“餵，寧老？”
寧老：“哎，一舟啊。”
方一舟這孩子嘴甜長的還乖巧，最得寧老喜歡，聽著他的聲音，語氣都不自覺放緩，“你現在有空嗎，方便的話就去看看葉旭，這小子剛才吃錯藥了，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吃錯藥？”
方一舟話裏帶著困惑，“吃的什麽藥啊？”
寧老沒回，只說你盡快去看看吧。
方一舟聽話的應了一聲，望著面前緊閉的大門，試探著敲了敲：“老大？”
屋裏的響動驟然停止，又安靜下來。
奇怪，長官在家裏做什麽呢？
方一舟滿臉奇怪，增大手勁又用力拍了拍門框，“在嗎？我進來了？”
沒人回應，他低頭翻找鑰匙，正準備插入門口時，門突然開了。
葉旭站定在門口，表情陰沈，高大的身軀完完全全擋住了方一舟的視線，發絲淩亂眼下烏青，看起來很狼狽。
方一舟瞠目結舌，結結巴巴，說了句廢話：“休息的怎麽樣？”
葉旭：“……還行。”他顯然不想繼續這話題，開門見山：“找我什麽事？”
方一舟：“哦！就是寧老說您吃錯藥……不是，是給您拿錯藥了，怕出事讓我來看看。”
葉旭聞言攥住門把手順勢往裏一帶，“告訴寧老我很好。”
“等等！”在門即將合攏的那一瞬間，方一舟反應及時扒住門縫，艱難道：“我還有事要說，關於能源石的。”
葉旭手一松，方一舟趁機擠進來，心有餘悸的吹吹自己手。
老大真心狠呢，差一點把手夾掉了。
方一舟幽幽的望著葉旭，活脫像個怨婦，卻見葉旭面色凝重，招呼著他過去坐下，“是第一基地那邊？”
方一舟：“是也不是。”
他端著神色，迎著葉旭凝重的目光，緩緩說：“是那個莫平威，不查不知道，一查事竟大了。”
莫平威。
葉旭瞇起眼，示意方一舟繼續說。
方一舟喝了口水，壓低聲音，“說起來這事怪咱們治安隊看管不嚴，就是昨天晚上，看守的那些人到外面躲懶，竟讓那莫平威循著漏洞逃了出來……嘖嘖，他到真也是個狠人，五指粗的鐵欄桿，竟讓他生生扯斷了！”
葉旭眉頭緊皺，直覺不妙，“然後呢？讓他跑了！？”
方一舟短暫的停頓了一下，是默認的意思。
葉旭當即氣血直往頭上，“老子這是他娘的養了一堆飯桶？犯人呢，全跑了？”
方一舟怕葉旭脾氣上來，直接掄槍闖過去給他們一人一槍子，連忙安撫說：“您先聽我說完。”
葉旭等他說，反應過來：“這個能源石有什麽關系，難不成他是別的基地……”
方一舟眼前一亮，“您說對了，他的身份信息是假的，本名也不叫莫平威，至於那個礦區名冊為什麽會有他的名字，那可得好好問問了。不過這還不是最要緊的，您猜猜他是那個基地來的？”
葉旭沈默著和方一舟對視一眼，腦子裏不約而同的浮現出同一個答案。
“第一基地。”
葉旭的生意很平靜，陳述的語氣帶著篤定。
方一舟嘆了口氣，“沒錯，現在基本已經確定他是第一基地的眼線，帶著任務來的。”
至於任務的內容不言而喻，每個基地的供能設備大相徑庭，而在眾多基地裏，有目共睹生活水平幸福指數最高的是葉旭領導的第一基地,早些年葉旭外出橫掃危險區時意外尋到一塊閃著奇異光芒的礦石，這礦石長得奇形怪狀，據研究它可以散發出一種迄今為止從未發掘的輻射，這輻射會強化喪失的變異程度，連周圍的植物和動物都受其影響，超前進化逐漸有了人的思想，學會模仿人類，這對人類生命簡直是至高威脅。
風險與機遇並存，那塊能源石，石如其名，蘊藏著難以想象的巨大能量，能解決供暖及科研的一系列瓶頸難題，這樣大的誘惑幾乎無人能忍受，喪屍還沒打完，團隊就已經從內部徹底瓦解。
沒人知道年少的葉旭是怎麽從那一片亂葬場般的危險區活著回來的，方一舟甚至不敢去回憶那段歷史，當時天上正打著電閃，轟隆隆的震得人耳鳴，滿身是血的葉旭拖著一名雙腿斷裂唯一幸存的只剩下一口氣的同伴硬是爬到了基地門前。
像是閻王殿來的羅剎。
場面太過血腥，基地守衛面面相覷一時竟無人敢上去開門。
葉旭額前被血糊成一片的碎發粘在眼前擋住碎發，陰影下那雙黑沈沈的眸子從面前的每一個人身上掃過，在眾人恐懼的目光中，緩緩定格在當時還未成年已經嚇傻的方一舟身上。
“你，過來開門。”如同閻王點卯一般的命令在方一舟耳邊炸開，他哆哆嗦嗦的指著自己，不敢相信：“我？”
葉旭已經不耐煩了，聲音沈下八個度：“過來！”
方一舟已經記不清楚當初自己是怎麽連滾帶爬過去給葉旭開的門，只知道自葉旭帶著他，拎著那把銹跡斑斑沾滿不知多少人血漬的槍直闖A城，一槍崩掉幾個元老的腦袋，嚇得人滿場人失了血色，而他也從外務隊長一躍成為基地長官，方一舟自從那次之後就一直跟在他身邊。
葉旭具體是個是什麽人他不清楚，只是從那天起便性格大變，脾氣喜怒無常，但凡別的基地想要打聽那塊能源石更是一下子就撂臉子，成為不可試探的禁區。
至於那塊能源石的運作原理，就連方一舟這種常年跟在葉旭身邊的人也不了解，更別說那些旁的不相幹的。
但顯然，那些人雖忌憚葉旭，但也在暗搓搓的預謀著什麽，尤其是那個第一基地，派來的眼線簡直防不勝防。
第一基地……
葉旭默念這四個字，突然好似想起什麽。
“那淮——”
方一舟突然一拍大腿激動道：“淮醫生，我正要說他！”
葉旭下意識屏住呼吸。
“說到這可就精彩了，那莫平威自己越獄還不夠，趁著夜黑風高居然偷了鑰匙當即要拉著淮醫生私奔！”
他每說一個字，葉旭的表情就沈上一分，到最後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方一舟縮了縮脖子，但還是還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可破鏡難圓，感情的事哪有這麽簡單，淮醫生當即按響警戒鈴把警衛引來了，那莫平威死纏爛打沒得手，最後就一個人跑了。”
只是聽著方一舟的描述，葉旭腦子裏就已經想象到現場情況的激烈。
不知為何，聯想到淮雲與那人扭打負傷的樣子，他的心會莫名顫一下，揪起來。
方一舟得出結論，“這是不是說明，淮醫生和他不是一夥的。”
“不一定。”
一擡眼葉旭已經換好衣服，披上皮衣，叫道：“跟我過去一趟，看看情況。”
“等等老大，我要借用一下廁所。”
葉旭皺起眉，催促，“快點——”
突然他好似想起什麽，猛然回頭大聲呵道：“等等，別進去！”
方一舟的手已經摸到門把手，差點讓葉旭這一嗓子嚎的當場尿出來。
他嚇了一跳，楞在原地結結巴巴，“怎，怎麽了。”
葉旭：“你去到外面上。”
方一舟欲哭無淚：“為了早點來看你我都憋了一路了，真不行了現在。”
葉旭卻意外的堅持，“不行，你出去上。”
方一舟：“………”
你瞅瞅這是人說的話嗎。
難道……裏面藏人了？
方一舟偷瞄的試圖往門縫裏瞅一眼，誰料葉旭直接瞬移到他面前，反手上鎖堵住洗手間大門，不容拒絕：“裏面淹了，我帶你出去。”
方一舟滿臉不信，一副你騙傻子呢的表情，裏面指定有鬼。
但是葉旭但凡不想說，也沒人能撬開他的嘴。
人有三急，方一舟實在是頂不住了，沒精力去探究，嗖得一下跑出門去尋找可以接納他的廁所。
他當然沒有註意到身後的葉旭神色緊張的看著他走遠後悄悄松了口氣。
終於得到釋放的方一舟滿臉輕松的哼著小調走出廁所，卻見門外空無一人，葉旭早已不知所蹤。
方一舟懵逼的楞在原地，“……老大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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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旭不等方一舟出來，直奔B城監獄。
治安隊隊長擦著豆大的汗珠，一邊心虛，又殷勤的把他迎進去。
出了昨天那檔子事，此時的戒備已經十分森嚴，看得出來治安隊也是真慌了，巡邏隊人數被往日多出三倍不止。
現在也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葉旭擺擺手讓他們退下，只讓治安隊隊長跟著他進去。
他一路向裏走，光線越來越暗，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子難聞的鐵銹味，金屬質地的鐵門也是吱呀亂響，畢竟監獄嘛，生活條件差點很正常，又不是讓犯人來度假的。
這在正常不過的場景卻讓葉旭的心莫名狠揪起來，腦子裏不由自主浮現出夢裏的場景。
那冷淡的宛若在冰湖裏浸過的嗓音仿佛就縈繞在他耳邊。
這裏好冷……
他們都不給我飯吃……
葉旭身子驀然僵了一下，治安隊長察覺到異常，立馬笑臉相迎關切問候：“長官，怎麽了？”
誰知葉旭突然皺起眉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這一眼直接讓治安隊隊長半邊身子一麻，心高高吊起來。
過了一會兒，見葉旭轉過頭去，這才稍稍放心。
誰知下一刻又聽葉旭突然問道：“你們這平常夥食怎麽樣。”
治安隊隊長心頓時猛沈下去，莫非是發現他私扣犯人糧食的事……
他心驚膽顫，一時變了臉色。
可葉旭是什麽人，本來只是隨口一問，見其神情不對勁，立刻敏銳的察覺到異常。
他強作鎮定，結結巴巴的說：“還，還行，一星期能喝上一次粥……”
說到最後，他自己都覺得心虛，聲音弱的像蚊子：“最近不是開支節源嘛，大家在吃這方面都節儉了點。”
葉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饒是D城的乞丐兩三天還能討到一次熱粥，這人居然敢克扣犯人口糧到這種地步。
這邊治安隊隊長還試圖為自己找補兩句，“也是怕病人吃的太飽，容易鬧事。”
“……”
空氣沈默的令人窒息，一時之間只能聽見兩人皮鞋在地面摩擦的聲響。
葉旭氣笑，“好，你好的很啊！”
隊長不敢坑聲。
“等我回來再和你算賬。”
葉旭回頭留下這句充滿警告的話，隨後便獨自一人徑直走到最深處的牢房。
越往深處狹道越逼仄，這老摳隊長飯都舍不得餵更別說開地暖，裏面的房間冷的跟他娘的陰曹地府似的。
就連葉旭這種體格精悍常年火熱的進去也禁不住打個寒顫，更別說旁人。
監獄的鐵門在一米七左右會開一個透明的小窗，這樣能時刻監督犯人的一舉一星防止出岔子。
透過這麽個小窗，微弱的光線投進去，將淮雲側臉照的分外柔和，仿佛散發著白光，有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美感。
淮雲穿著單薄，身上還穿著原來那身服帖的白襯衫，正端坐著借光認真讀著一本牛皮紙樣式的書，隨著他微微低頭的動作，以葉旭的視角正好可以看到那一片緊致的鎖骨線條。
那一瞬間，葉旭心尖麻痹蔓延直全身，那是一種熱血湧動有點刺激的微妙觸感，這讓他整個人都有點飄飄然，連該邁哪只腳都忘了。
吱呀一聲，門鎖打開的聲音。
淮雲被驚動，擡頭看過去。
葉旭漫不經心的順勢向下一瞥——《如何做一位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嘖，思想還挺積極的。
淮雲這時已經反應過來，立刻防備的站起來。
“別緊張，就是來問點話。”葉旭絲毫不客氣的從一旁扯了把凳子就這麽大大咧咧的坐到他對面，他揚起下巴指指椅子，“坐啊。”
淮雲沈默的坐下來，將手中的書合攏放到一邊，雙手交疊在腿上，平靜的說，“你想問什麽？”
就是這麽一擡手的功夫，葉旭的目光定被吸引，定在他手上，淮雲的掌心僅僅裹著一層紗布，隱隱能看見有血洇出來，泛黃的紗布死死黏在表層皮膚上，不用看都能猜到裏面的傷口已經潰敗腐爛。
淮雲正猜測他會問什麽，突然手腕一緊，他皺眉驚呼，“你做什麽！”
“我看看。”
葉旭不由分說將他一把扯過來，撩開袖子，仔細查看傷口。
淮雲身子本就被毒藥磨的十分虛弱，哪裏掙的過葉旭，輕松的就被鉗制的分毫不能動彈。
“我們這沒有苛待嫌犯的陋習。”迎著淮雲怪異的目光，葉旭臉不紅心不跳的解釋道。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握住淮雲手腕的力道卻格外輕柔，卻保持著恰好淮雲拽不動的微妙標準，淮雲抿著唇一眼不發垂眸看著。
心道這蠻人今天是轉性了？亦或是做了什麽虧心事良心不安，過來日行一善？
淮雲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葉旭兜裏常年揣著消毒的藥品，這會倒是幸運的派上用場。
他依照往日習慣幹脆利落的把紗布一撕，耳邊頓時響起淮雲的痛哼。
葉旭周身顫了一下，猛然意識到面前這位可不是軍隊裏皮糙肉厚的漢子，這一下差點把手皮給撕下來。
葉旭罕見的手足無措起來，結結巴巴，“不好意思，手重了。”
淮雲擰緊眉迅速把手收回來，淡淡道，“不勞廢長官費心，如果查不出什麽問題就請把我放回去，我回家會自己處理。”
葉旭：“……”
他眼睛止不住的往淮雲傷口上瞄，十分懊惱。
他端正神色，徐徐開口，“莫平威跑了，他的間諜身份已經被證實，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這些天淮雲已經被類似的問題問的不勝其煩，耳朵都要起繭子。
不過他面上看不出絲毫情緒起伏，“我和他早就沒關系，他是什麽人有什麽計劃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葉旭唏噓，“好歹也是交往過，你倒是挺放得下，不過也難怪，看你的樣子之前想必也交過很多男朋友，少一個的確無可厚非。”
淮雲不語。
他以為葉旭是在諷刺他，畢竟作為一個深度恐同的直男為了工作還要強撐著聽他們的“情感秘史”一定很痛苦吧。
氣氛變得很尷尬。
眼見著淮雲的臉色變得更加冷淡，葉旭這才遲鈍的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
言歸正傳，葉旭及時剎車，開口道：“經過這些天的排查，你暫時排除是莫平威同夥的嫌疑。”
淮雲松了口氣。
“但是———”
葉旭話鋒一轉，又隨口道：“由於你身份敏感，就算是為了堵住他們的嘴，也不能放任你一個人……”
他說的正起勁，淮雲冷不丁打斷他，“你為什麽總是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很令人不舒服。”
“………我什麽眼神？”
葉旭楞了一下，茫然道。
淮雲盯著他，似乎想從他的表情裏揣測出什麽，末了他直白的說：“你總是盯著我的胸口看。”
葉旭：“………”
可能是受昨天那個chun夢影響，腦子有點迷糊，眼前的淮雲總是和夢不斷重合，讓葉旭目光忍不住紮進他敞開的領口裏。
經淮雲這麽一提醒，葉旭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欲蓋彌彰，“沒有，你想多了，我對男人不感興趣。”
淮雲：“…………”
我又沒往這邊想。
簡直莫名其妙。
言歸正傳，他又說，“所以我什麽時候能走。”
葉旭：“現在就可以。”
淮雲凝滯了一下，答應的這麽爽快不會有詐吧。
葉旭脫下外套遞給淮雲，朝門外比了個“請”的手勢。
淮雲一頭霧水，還是順手接過，外面很冷，傻子才白白出去挨凍。
皮衣上還帶著葉旭的餘溫，淮雲披在身上，整個人都被這件寬大的外套嚴絲合縫的攏住，只露出半截筆直修長的小腿，頓時暖和不少。
他禮貌的朝葉旭道了聲謝，邁開長腿順著對方的指示走了出去。
出去便覺得奇怪，原先趾高氣昂的一派人如今戰戰兢兢的排成兩排，頭都不敢擡一下。
這是讓領導逮著把柄了？
淮雲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
活該。
這一細小的生動表情再次被葉旭意外捕捉，葉旭渾身又湧起一陣酥麻感，又是那種微妙到難以自控的感覺。
他狠掐掌心，將其壓了過去。
方小舟此時已經趕了過來，不明所以的察覺到現場古怪的氣氛。
他撓了撓頭，正要問老大事情解決的怎樣了，就見葉旭停下腳步，冷眼打量著治安隊隊長，下達命令，“方一舟，過會兒去取治安部的賬本，下午給我送過來。”
去賬本做什麽？
方一舟不明所以，但還是應了聲好。
葉旭沈聲對那幫子低著頭的隊員說，“我不管從前的你們是如何散漫偷懶，這種情況今後不想再看到第二次！另外，半個月內把莫平威這些天見過的人去過的地方都搜查一遍，若是能查出同夥，算你們將功補過！”
撂下這話後，他便徑直拉著淮雲上車。
車是方一舟開過來的，現在讓他去辦事，於是葉旭很自然的充當司機的位置。
淮雲渾身僵住的坐在副駕駛上。
事實上他從剛才葉旭朝著他們放狠話開始內心就惴惴不安，他家裏還殘留著莫平威要挾他在墻上畫下的印跡。
雖然在外人眼裏他們是鬧掰了，不過肯定也會對此心有芥蒂，淮雲不信葉旭身為長官，心能大到不顧民聲，讓他一個外基地來的疑似間諜肆無忌憚的在外面亂轉。
這人到底是有什麽打算？
短短一會兒功夫，淮雲腦子裏閃過千百個念頭，直到他發現車的走向越來越陌生，他立刻警惕的攥緊扶手，聲音發顫，“這是去哪裏？”
葉旭往方向盤猛地向右一轉，車子陡然拐進A城門禁處，他隨意朝著門口的守衛擺了下手。
守衛見識長官，立刻放閘。
車子緩緩駛進A城大路，葉旭姿態放松，這才有空回答淮雲的問題，他懶洋洋的說。
“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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