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nm的婚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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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nm的婚契
小插曲過後，蘇卓州自然而然地成為團隊核心，除卻孫文婧和幾名女同伴，剩下的人幾乎都留下來準備跟著蘇卓州找出路。
雪越下越大，冷風灌進脖子實在喘不過氣。
沒了陸星辰的管束，那幾個性子野的刺頭便開始光明正大地偷懶，忙活半天撿了兩根濕柴就巴結蘇卓州吵吵嚷嚷地要回去。
另一邊，陸星辰帶著幾個女生回到屋裏，後知後覺地發現少了點什麽。
突然身後傳來“嘩啦啦”的聲響，他回過頭，發現是孫文婧把木柴扔到了地上。
孫文婧：“還好我把它拿回來了，不然咱們的勞動成果就該讓別人剽走了。”
陸星辰長長呼出口氣，彎腰把柴火堆好，摸出打火機點燃火堆，冒著熱氣的火光立刻跳躍起來，眼前的空氣撕裂變形，陸星辰定在原地楞了一會兒，看到孫文婧很自然地湊過來烤火，才想起招呼剩下幾個女生。
幾個女生還比較認生，抱團縮在角落裏搓著凍得通紅的手眼睛亮晶晶地往這邊瞅。
陸星辰：“過來這裏吧，暖和點。”
說完話後，陸星辰只不過短短眨了下眼，再睜開眼時那幾個女生已經非常整齊地圍作一圈，挨著孫文婧舒服地烤起火。
“……”
客廳被烤的逐漸暖和起來，對於女生來說剛剛好的溫度對於正值血氣方剛的陸星辰來說顯然高了。
於是他走到門口去吹冷風，順便守著門以防那些不知是人是鬼的NPC闖進來。
誰知剛走到門口，就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呦！咱來的真巧，裏面燒上火了。”
刀疤男抻著脖子使勁往裏瞅，大聲招呼著後面的同伴，“快來，快來，在外面待了快一天了，簡直要凍死人。”
陸星辰沈下臉，不聲不響地攔住他，“你撿的木柴呢？”
“別搞得老子一副吃白飯的樣子。”刀疤男斜眼仰視著陸星辰，吊兒郎當地扔下三根黑不溜秋的濕透的朽木棍，敷衍道：“喏，都給你。”
陸星辰毫不留情地一腳把它踹出三米遠，“帶著你的破木棍趕緊滾。”
刀疤男懵了一瞬，緊接著橫眉豎眼地破口大罵，“媽的，你幹什麽！？幾根木柴你至於嗎？反正火已經點燃了，多烤幾個人又不會少塊肉，一個大男人心眼居然這麽小……”
陸星辰：“不行，你們這麽多人會把冷氣帶進來，屋裏就不暖和了。”
“……”
“你他媽——”刀疤男目光陰惻惻地從陸星辰身上刮過，看著對方大他一圈的高大身材，語氣又弱下來，“我跟你沒話說。”
他往後退了一步，希望蘇卓州來說動他。
蘇卓州倒是個好脾氣的主，雖然是這行主播中等級最高的，但也從沒擺過架子，他笑意盈盈地看向陸星辰，擺出一副謙卑的姿態。“我保證下午會帶著他們拾柴火過來，但是現在大家都太冷了，麻煩你讓我們暖和暖和可以嗎？”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大家現在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鬧得太僵也不好。
陸星辰揚起劍眉，警告，“別忘了你的承諾。”
蘇卓州：“當然。”
這次陸星辰沒再回話，抱臂側身放他們進來。
踏進屋門的那一刻，大家齊齊吐了口寒氣，突如其來的溫暖包裹全身激的人不由自主打個寒顫。
陸星辰直直站在火堆旁，用刀刮似的目光斥退了不要臉試圖湊上來的男人，給女士們留下了最佳點位。
蘇卓州不知道從哪裏翻到塊兒桌布，鋪到地上坐了上去。
氣氛柔和下來，大家也有興致詢問起山上的事。
“………說來話長。”
蘇卓州深深吸了口氣，“那山路難走的很，出了莊園的路，就有一層渾的迷眼的霧縈繞在眼前，根本分不清方向。”
“手機也檢測不出來嗎？”
蘇卓州搖搖頭，“不行。”
“後來我和淮雲就順著感覺走，走了大概幾十公裏，走的天都黑了，徹底看不見路，眼前全是黑色，耳朵裏聽到的全是野獸的淒厲叫聲，當時我害怕的腿都在抖，感覺它們下一秒就會從不知名的地方撲出來將我撕成碎片……”
木柴本就不多，就這麽一小會兒的時間，火苗已經微弱的岌岌可危，寒冷侵襲著身體，配合著蘇卓州的經歷，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好似差點被野獸吃掉的人是自己。
蘇卓州沈默了一會兒，擡眼流露著傷情，“……再然後……等我回頭的時候，淮雲，淮雲，他———”
陸星辰適時朝著這邊看過來，他表情嚴肅，緊盯著蘇卓州一副蓄勢待發的姿勢，仿佛只要蘇卓州說出什麽不盡人意的話，他就會立刻沖上去揮拳頭一樣。
“……”
蘇卓州往後縮了縮脖子，沒再說話。
一切盡在不言中。
空氣凝固了一瞬，大家心照不宣地移開視線，試圖跳過這個話題。
蘇卓州：“他…死了。”
“………”
“吱啦”一聲，孫文婧從凳子上站起來，身子難以控制地朝後仰了一下，“開玩笑的的吧，明明昨天還好好的……”
最後一點柴火也燃燒殆盡，火光掙紮了幾下，徹底堙滅在黑暗裏。
陸星辰眸光閃爍一下，眼神晦暗不明，他一直站在原地，看不出任何感情波動，可蘇卓州絲毫沒有放松，他躲在那行人後面，時刻警惕著這暴風雨前的寧靜。
事實上是他多想了，陸星辰並沒有發難，他只是上下仔仔細細地把蘇卓州打量了一遍，留下一句“記得去撿木柴”，隨後便轉身離去。
刀疤男唏噓地望著他的背影，“還以為他們朋友感情多好呢，也就那樣吧。”
…………
大雪瓢潑，沒有供暖，屋裏的溫度已經至零下。
逐漸有人忍受不下去，提議道：“要不咱們出去拾點柴吧。”
刀疤男不耐煩地說：“拾什麽拾，卓州馬上就要帶咱們離開這鬼地方，有那功夫還不如好好待一會，攢攢體力。”
這話很有道理。
那人：“你說的對……不過……”
他猶豫著看向角落裏的黃毛——黃毛已經徹底嚇傻了，一直處於瘋瘋癲癲的狀態，把自己緊緊縮成一團嘴裏喃喃著一些聽不懂的話，完全就是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狀態，“那他怎麽辦？”
“……”
沈默中大家已經做好了決定。
蘇卓州：“我們——”
刀疤男：“我們就把他留在這裏吧，外面天寒地凍，他現在這個樣子出去也是死路一條，還不如等咱們出去後報警，讓專業的救助人員來幫忙。”
蘇卓州佯裝為難，順勢說：“那也只好這樣了。”
有了蘇卓州，大家懸了一整天的心可算放下來一點，也有心思維持一下虛假的同事情，也好為了日後的合作鋪墊人脈。
一片喧鬧中，蘇卓州望著遠處的皚皚白雪，不知在想什麽。
*
淮雲拄著不知從哪裏扒拉過來的樹枝當拐助，頭也不回地冷聲道：“你為什麽要一直跟著我？”
“啊？”柳倩驚愕地轉回頭，“不是你叫我帶路的嗎？”
淮雲：“沒說你。”
柳倩“哦”了一聲，眼神偷偷朝著另一個絲毫沒有自知之明的鬼看過去，恍然大悟：“你是在說大哥啊。”
對於宋子琛這種一看就非常有實力的鬼，柳倩絲毫不敢放肆，不敢詢問他的名字，就一直稱呼他“大哥”，尊敬又不失親切，柳倩深刻感慨，鬼情世故這點東西可算是讓他死死拿捏住了。
淮雲一棍子深深鑿進軟濕的土裏，頗有攆鬼的意味，“宋子琛。”
原來這就是大哥的名字啊。
柳倩非常熱情地回頭提醒，“大哥，雲雲叫你。”
宋子琛一個冷刀剮過去，“你叫他什麽？”
柳倩：“………淮雲，淮雲哥叫你。”
宋子琛冷笑一聲，反問他，“你在這個地方呆了多少年了？”
柳倩：“四十多年吧。”
宋子琛朝著淮雲的方向揚揚下巴，“你看他多大？”
柳倩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端詳了一下淮雲，認真回道：“二十出頭？”
宋子琛：“呵，那你叫什麽哥？”
柳倩：“…………”
“那叫淮雲弟弟？”
他嘗試看了下宋子琛的臉色——黑如鍋底。
突然他福至心靈，試探道：“那嫂子？”
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度，柳倩詫異地看了眼漫天大雪，唉？我不是鬼嗎，怎麽還能感覺到冷。
淮雲：“………”
宋子琛眉毛挑了一下，臉色舒展不少，似乎有點滿意這個說法。
這一路上，柳倩似乎摸索到拍宋子琛馬屁的方法，嘰嘰喳喳了一路，靠著對方指縫裏露出的鬼氣，連帶著道行都提高了不少。
走了不知多久，柳倩察覺到淮雲的腳步停下來，他也跟著停下，疑惑地看過去。
淮雲：“到了。”
他站到一個小坡上，擡起一只手擋在前額，正瞇起眼睛朝遠處望。
一片白色中，小鎮的輪廓若隱若現，仔細看的話，還能望見有許多黑色的人影在路上艱難行走。
這本應是一個熱鬧的場景。
然而落在淮雲眼裏，它卻像是被一層陰暗的罩子籠住的虛無縹緲的影子，壓抑且不真實。
他定在原地，垂下眼瞼，黑沈沈的眸子映著遠處的景象，瘦削的身形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風吹散，有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美感，落在宋子琛眼中，他比那鎮子更像一幅畫。
“就送到這吧。”淮雲淡淡開口，邊說著話，邊將身上披的那件大衣脫下。
宋子琛皺起眉，下一刻那件衣服就輕飄飄地落到他面前，淮雲擡手輕輕撣了撣身上的灰塵，禮貌地朝柳倩道了個謝，“麻煩你了。”
柳倩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瞧著那小鎮，緩緩說道：“那裏幾乎聞不到活人的氣息，就你現在這個傷殘的樣子，獨自下去簡直是狼入虎口，保管給你吃的渣都不剩。”
淮雲：“生死自有定數，我還有事沒做完。”
柳倩好奇，“什麽事啊，值得你這樣冒險。”
那自然是不能告訴你的。
淮雲語氣停頓了一下，避開要點，言簡意賅，“找人。”
“找人？”柳倩拍了下手，很自來熟，“這不巧了嗎，我也是，正好咱們順路一起下去。”
柳倩這鬼生前話就多，死後好奇心還是這麽大，“什麽人吶？”
宋子琛不耐煩地打斷他：“哪這麽多廢話？”
望著宋子琛的臉色，柳倩自覺說錯話，訕訕閉上嘴。
誰跟你一起下去。
淮雲有點無語，和這兩只鬼待在一起的危險程度也沒比他獨自闖鬼鎮低多少。
於是他婉拒道：“人鬼殊途，咱們還是分開走吧，再見。”
“奧”柳倩有點失望，不過很快他又振作起來，“那大哥他——”
話音未落，淮雲擡步徑直略過宋子琛往山下走，眼神都沒瞥一個，全然把對方當作空氣。
“……”
顯然宋子琛並不是什麽好脾氣的鬼，待到淮雲從他身邊經過時，猛地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不留一毫可以讓對方掙脫的縫隙，他直直對上淮雲投來的嫌惡目光，不容拒絕道：“給你兩個選擇，一：讓我陪你下去，二：跟我回家。”
淮雲蹙眉用力拽出自己的手，“憑什麽聽你的？”
“就憑咱們結了婚契，你就是我的人。”
淮雲難以置信地擡起頭，氣血一瞬間湧向大腦，他的胸脯由於過於生氣而劇烈地上下起伏。
“滾nm的婚契！”
“……”
柳倩徹底呆住，石化成雕塑被風一點點吹散成灰。
這是淮雲第一次這樣直沖沖地對著當事人爆粗口，能把他這種沈悶性格的逼到這種境地也屬實不容易。
也顧不得什麽性命不性命的，罵完之後淮雲只覺得心裏十分暢快，就算宋子琛一氣之下準備弄死他也值得。
淮雲深深呼出一口氣，擡眼去看對方的反應。
出乎意料的，宋子琛臉上沒有氣急敗壞，反倒是怔楞在原地，眸子裏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淮雲抿了抿唇，借機甩開他的手，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柳倩一會兒看看這，一會看看那，活像一個父母離異兩邊都不想要的小孩，無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幹什麽。
“那我還能跟著你麽？”
半晌，淮雲聽到身後再次傳來宋子琛的聲音，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沈，隱含著點微弱的乞求，那情緒極淡，一閃而過不禁讓人懷疑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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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給這小子罵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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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陸星辰帶著幾個女生回到屋裏，後知後覺地發現少了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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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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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走到門口去吹冷風，順便守著門以防那些不知是人是鬼的NPC闖進來。
誰知剛走到門口，就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呦！咱來的真巧，裏面燒上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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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辰沈下臉，不聲不響地攔住他，“你撿的木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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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辰毫不留情地一腳把它踹出三米遠，“帶著你的破木棍趕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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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辰：“不行，你們這麽多人會把冷氣帶進來，屋裏就不暖和了。”
“……”
“你他媽——”刀疤男目光陰惻惻地從陸星辰身上刮過，看著對方大他一圈的高大身材，語氣又弱下來，“我跟你沒話說。”
他往後退了一步，希望蘇卓州來說動他。
蘇卓州倒是個好脾氣的主，雖然是這行主播中等級最高的，但也從沒擺過架子，他笑意盈盈地看向陸星辰，擺出一副謙卑的姿態。“我保證下午會帶著他們拾柴火過來，但是現在大家都太冷了，麻煩你讓我們暖和暖和可以嗎？”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大家現在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鬧得太僵也不好。
陸星辰揚起劍眉，警告，“別忘了你的承諾。”
蘇卓州：“當然。”
這次陸星辰沒再回話，抱臂側身放他們進來。
踏進屋門的那一刻，大家齊齊吐了口寒氣，突如其來的溫暖包裹全身激的人不由自主打個寒顫。
陸星辰直直站在火堆旁，用刀刮似的目光斥退了不要臉試圖湊上來的男人，給女士們留下了最佳點位。
蘇卓州不知道從哪裏翻到塊兒桌布，鋪到地上坐了上去。
氣氛柔和下來，大家也有興致詢問起山上的事。
“………說來話長。”
蘇卓州深深吸了口氣，“那山路難走的很，出了莊園的路，就有一層渾的迷眼的霧縈繞在眼前，根本分不清方向。”
“手機也檢測不出來嗎？”
蘇卓州搖搖頭，“不行。”
“後來我和淮雲就順著感覺走，走了大概幾十公裏，走的天都黑了，徹底看不見路，眼前全是黑色，耳朵裏聽到的全是野獸的淒厲叫聲，當時我害怕的腿都在抖，感覺它們下一秒就會從不知名的地方撲出來將我撕成碎片……”
木柴本就不多，就這麽一小會兒的時間，火苗已經微弱的岌岌可危，寒冷侵襲著身體，配合著蘇卓州的經歷，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好似差點被野獸吃掉的人是自己。
蘇卓州沈默了一會兒，擡眼流露著傷情，“……再然後……等我回頭的時候，淮雲，淮雲，他———”
陸星辰適時朝著這邊看過來，他表情嚴肅，緊盯著蘇卓州一副蓄勢待發的姿勢，仿佛只要蘇卓州說出什麽不盡人意的話，他就會立刻沖上去揮拳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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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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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卓州：“他…死了。”
“………”
“吱啦”一聲，孫文婧從凳子上站起來，身子難以控制地朝後仰了一下，“開玩笑的的吧，明明昨天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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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辰眸光閃爍一下，眼神晦暗不明，他一直站在原地，看不出任何感情波動，可蘇卓州絲毫沒有放松，他躲在那行人後面，時刻警惕著這暴風雨前的寧靜。
事實上是他多想了，陸星辰並沒有發難，他只是上下仔仔細細地把蘇卓州打量了一遍，留下一句“記得去撿木柴”，隨後便轉身離去。
刀疤男唏噓地望著他的背影，“還以為他們朋友感情多好呢，也就那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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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有人忍受不下去，提議道：“要不咱們出去拾點柴吧。”
刀疤男不耐煩地說：“拾什麽拾，卓州馬上就要帶咱們離開這鬼地方，有那功夫還不如好好待一會，攢攢體力。”
這話很有道理。
那人：“你說的對……不過……”
他猶豫著看向角落裏的黃毛——黃毛已經徹底嚇傻了，一直處於瘋瘋癲癲的狀態，把自己緊緊縮成一團嘴裏喃喃著一些聽不懂的話，完全就是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狀態，“那他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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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卓州：“我們——”
刀疤男：“我們就把他留在這裏吧，外面天寒地凍，他現在這個樣子出去也是死路一條，還不如等咱們出去後報警，讓專業的救助人員來幫忙。”
蘇卓州佯裝為難，順勢說：“那也只好這樣了。”
有了蘇卓州，大家懸了一整天的心可算放下來一點，也有心思維持一下虛假的同事情，也好為了日後的合作鋪墊人脈。
一片喧鬧中，蘇卓州望著遠處的皚皚白雪，不知在想什麽。
*
淮雲拄著不知從哪裏扒拉過來的樹枝當拐助，頭也不回地冷聲道：“你為什麽要一直跟著我？”
“啊？”柳倩驚愕地轉回頭，“不是你叫我帶路的嗎？”
淮雲：“沒說你。”
柳倩“哦”了一聲，眼神偷偷朝著另一個絲毫沒有自知之明的鬼看過去，恍然大悟：“你是在說大哥啊。”
對於宋子琛這種一看就非常有實力的鬼，柳倩絲毫不敢放肆，不敢詢問他的名字，就一直稱呼他“大哥”，尊敬又不失親切，柳倩深刻感慨，鬼情世故這點東西可算是讓他死死拿捏住了。
淮雲一棍子深深鑿進軟濕的土裏，頗有攆鬼的意味，“宋子琛。”
原來這就是大哥的名字啊。
柳倩非常熱情地回頭提醒，“大哥，雲雲叫你。”
宋子琛一個冷刀剮過去，“你叫他什麽？”
柳倩：“………淮雲，淮雲哥叫你。”
宋子琛冷笑一聲，反問他，“你在這個地方呆了多少年了？”
柳倩：“四十多年吧。”
宋子琛朝著淮雲的方向揚揚下巴，“你看他多大？”
柳倩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端詳了一下淮雲，認真回道：“二十出頭？”
宋子琛：“呵，那你叫什麽哥？”
柳倩：“…………”
“那叫淮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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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福至心靈，試探道：“那嫂子？”
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度，柳倩詫異地看了眼漫天大雪，唉？我不是鬼嗎，怎麽還能感覺到冷。
淮雲：“………”
宋子琛眉毛挑了一下，臉色舒展不少，似乎有點滿意這個說法。
這一路上，柳倩似乎摸索到拍宋子琛馬屁的方法，嘰嘰喳喳了一路，靠著對方指縫裏露出的鬼氣，連帶著道行都提高了不少。
走了不知多久，柳倩察覺到淮雲的腳步停下來，他也跟著停下，疑惑地看過去。
淮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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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白色中，小鎮的輪廓若隱若現，仔細看的話，還能望見有許多黑色的人影在路上艱難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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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落在淮雲眼裏，它卻像是被一層陰暗的罩子籠住的虛無縹緲的影子，壓抑且不真實。
他定在原地，垂下眼瞼，黑沈沈的眸子映著遠處的景象，瘦削的身形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風吹散，有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美感，落在宋子琛眼中，他比那鎮子更像一幅畫。
“就送到這吧。”淮雲淡淡開口，邊說著話，邊將身上披的那件大衣脫下。
宋子琛皺起眉，下一刻那件衣服就輕飄飄地落到他面前，淮雲擡手輕輕撣了撣身上的灰塵，禮貌地朝柳倩道了個謝，“麻煩你了。”
柳倩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瞧著那小鎮，緩緩說道：“那裏幾乎聞不到活人的氣息，就你現在這個傷殘的樣子，獨自下去簡直是狼入虎口，保管給你吃的渣都不剩。”
淮雲：“生死自有定數，我還有事沒做完。”
柳倩好奇，“什麽事啊，值得你這樣冒險。”
那自然是不能告訴你的。
淮雲語氣停頓了一下，避開要點，言簡意賅，“找人。”
“找人？”柳倩拍了下手，很自來熟，“這不巧了嗎，我也是，正好咱們順路一起下去。”
柳倩這鬼生前話就多，死後好奇心還是這麽大，“什麽人吶？”
宋子琛不耐煩地打斷他：“哪這麽多廢話？”
望著宋子琛的臉色，柳倩自覺說錯話，訕訕閉上嘴。
誰跟你一起下去。
淮雲有點無語，和這兩只鬼待在一起的危險程度也沒比他獨自闖鬼鎮低多少。
於是他婉拒道：“人鬼殊途，咱們還是分開走吧，再見。”
“奧”柳倩有點失望，不過很快他又振作起來，“那大哥他——”
話音未落，淮雲擡步徑直略過宋子琛往山下走，眼神都沒瞥一個，全然把對方當作空氣。
“……”
顯然宋子琛並不是什麽好脾氣的鬼，待到淮雲從他身邊經過時，猛地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不留一毫可以讓對方掙脫的縫隙，他直直對上淮雲投來的嫌惡目光，不容拒絕道：“給你兩個選擇，一：讓我陪你下去，二：跟我回家。”
淮雲蹙眉用力拽出自己的手，“憑什麽聽你的？”
“就憑咱們結了婚契，你就是我的人。”
淮雲難以置信地擡起頭，氣血一瞬間湧向大腦，他的胸脯由於過於生氣而劇烈地上下起伏。
“滾nm的婚契！”
“……”
柳倩徹底呆住，石化成雕塑被風一點點吹散成灰。
這是淮雲第一次這樣直沖沖地對著當事人爆粗口，能把他這種沈悶性格的逼到這種境地也屬實不容易。
也顧不得什麽性命不性命的，罵完之後淮雲只覺得心裏十分暢快，就算宋子琛一氣之下準備弄死他也值得。
淮雲深深呼出一口氣，擡眼去看對方的反應。
出乎意料的，宋子琛臉上沒有氣急敗壞，反倒是怔楞在原地，眸子裏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淮雲抿了抿唇，借機甩開他的手，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柳倩一會兒看看這，一會看看那，活像一個父母離異兩邊都不想要的小孩，無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幹什麽。
“那我還能跟著你麽？”
半晌，淮雲聽到身後再次傳來宋子琛的聲音，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沈，隱含著點微弱的乞求，那情緒極淡，一閃而過不禁讓人懷疑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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