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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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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一千

這個人…很強!

一群鬼族的人急忙剎住腳步,險而又險地未離白囚衣太近,幾個沖在前面的卻為時已晚,沖進靈流的勢力範圍,金色靈力一碰就炸,煙花般絢爛地炸開,頓時整個客棧被耀眼的金光覆蓋。

在完全看不見前,一群人才想起陳言攀著窗戶做得手勢,原來是朝他們做的,幡然醒悟地過晚。

白囚衣的靈力不光是看著好看奪目,威力也是巨大無窮。

一群鬼族的人瞬間就倒地一大半,衣服被炸開,露出燒焦的皮膚,空氣裏彌漫著生肉烤熟的香味。

他們甚至離白囚衣還有五米的距離。

剩下的人面露驚恐,手腳並用地向外跑。

局勢陡然傾斜,剛才還追著一千砍的鬼族,揚言要拿一千首級,對白囚衣出言不遜的鬼族,這會兒屁滾尿流地向外爬。

最臨近門口的鬼族甚至都看到了生的希望,門口外的光穿過鬥笠的紗網在向他招手,只要他再踏出一小步,就可以出去了。

快了,就快了……

然而,下一秒,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鬼族的人掙紮著要爬起來,一鞭子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金色靈力狡黠地往傷口裏鉆,擠開擴大流血的傷口,疼痛愈加劇烈。

突然一只腳踩在劇烈掙紮人的背上,被踩著的人回頭向後看,鬼族的兄弟全都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死活。

然後他對上白囚衣不動如山,依舊是擺著一張如同冰山的臉,顫抖幾下不動了。

蛇蠍美人!

腦海裏一閃過四個字,被踩著的的人輕聲抽泣幾聲,還好有鬥笠遮著看不到,也不算丟臉。

他是個鬼族精英的吊車尾,有幸從封印裏逃出來,靠著幾年前擴散的瘟疫恢覆實力,連仙鬼大戰裏都是躺屍裝死地活下來。

他一直以為幸運女神是眷顧他的,就連面對白囚衣這個勁敵,逃跑時離窗戶也是最近的。

難道他真的要折在這裏……

然而鬥笠被一只美玉般的手撩起來,突然對上燦若星辰的眼眸,呼吸停頓了幾秒。

“哭了?我還以為鬼族都是像一千那樣流血不流淚的倔骨頭呢。”

不遠處,一千聽到自己的名字,嘚瑟地跑過來向後摟住白囚衣的腰。

嘿嘿,哥哥誇我了,真開心。

“松手,我還沒有問你話。”

“哦。”一千悻悻地松手,上揚的嘴角放下,但還是乖乖地待在白囚衣身邊,不吵不鬧地看著白囚衣。

註意力重新回到地上趴著的人,看著地上哭泣,不斷求饒念佛,什麽觀音救世都出來了,白囚衣拍拍鬼族的臉道:“叫什麽名字,問你幾個問題,回答的好,讓你不痛地死去,回答的不好,我們十大酷刑來一遍。”

白囚衣和藹地笑著松開腳,這麽慫的人反正也不會跑,而且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想跑也跑不了。

地上哭泣的人臉上突然碰到白囚衣手上冰涼的觸感,給人冰得魂都回來了,仿佛都透過脂肪肌肉凍住一顆心臟。

停下嘴裏的碎碎念,哆哆嗦嗦道:“我叫陳稚茵。”

一陣風刮過,陳言跪在地上把人扶起來,一雙眼睛黑沈沈地盯著被嚇住的陳稚茵,猛地把人的鬥笠掀開,露出鬥笠下女子的容顏。

是陳稚茵的樣子!

“殺了她!她也是個叛徒!是個和首領一樣的叛徒!”

身後一道黑氣朝著四個人劈來,躺著的鬼族裏面傳出一聲力竭的聲音,一個鬼族擡著腦袋,使出最後一擊然後栽在地上,徹底沒了生息。

陳言單手抓住黑氣,一手卻是死死地掐住陳稚茵的脖子,千年不開口說話的人被逼的說話,像是野獸低低的嘶吼。

陳言手臂青筋暴起道:“是你殺了她!繼承她的身體!”

陳言的情緒從不外露 看不出難過,看不出高興,連說話都很少,與人交流互動的次數更是少得可憐,白囚衣從來沒有見過陳言為了誰情緒波動這麽大。

他們都可以看得出來陳言很生氣,那麽陳言現在一定是非常惱火 ,惱火到想要把眼前的鬼族狠狠掐死。

一千知道繼承的過程中法力南風不會一下子瞬間消失,而是會慢慢地消退,法力全部消失殆盡之際,鬼族的人也會繼承原主的記憶,不出差錯,甚至和原主一模一樣的活下去。

有時候我們並不知道自己朝夕相處的人是否還是記憶中的那個人,亦或是披著樣子的鬼。

所以這個鬼族的人應該是繼承了陳稚茵的記憶,法力正在慢慢消散,但由於本來實力也不怎麽樣才一直沒有被察覺出來。

“我…不知道…我…只記得…我…遇到一個快死的姑娘…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陳言松開手,陳稚茵猛地咳嗽,胸口上下起伏,她邊大口喘息著邊繼續說著,求生欲讓她把這件事情講完。

“醒來時腦海裏就有些畫面,告訴我,我叫陳稚茵,但是我也記得我是鬼族的人…”

陳言記得陳稚茵是在仙鬼大戰裏失蹤的,他拗不過自作主張的小姑娘,這個小姑娘是打定主意要跟著他去仙鬼大戰,然後陳稚茵就在仙鬼大戰裏消失。

上戰場之前陳稚茵甚至不知道陳言是鬼族的人,只是覺得不去的話,就再也見不到心上人了。

小姑娘只是一腔熱血,帶著一腔的孤勇上戰場。

陳言看著緊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嘰嘰喳喳的小麻雀不見了,第一反應竟然是世界終於清凈了,開始專心致志地清掃四大門派的人。

鮮血濺在臉上,陳言才意識到會一邊嘴裏嘟囔著臟死了,一邊給他擦臉的人不見了。

可是陳稚茵不是這種性格,不是像現在這樣窩囊弱小膽怯。

是明明怕到要死也會裝作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跟著陳言上戰場的模樣,是大大咧咧說大話的模樣,是陳言也了解只會吹牛的模樣。

“陳言,我是真的害怕,但是我更害怕見不到你。”陳稚茵心裏想著,在陳言轉過來看她時又挺起胸膛,邁開腿跑到陳言前面,臉上剛強裝的淡定再也裝不住了。

很難想象戰場上只剩下陳稚茵一個人,周圍全是廝殺混戰的仙鬼,她一個不會法術的弱女子是有多麽的無助和絕望。

地上的人是陳稚茵,但又不是陳稚茵。

這個鬼族的人應該是陰差陽錯下繼承了陳稚茵的身體,兩個人都處於生死一線,不得不說這個鬼族的人運氣好到爆。

不然即使是白囚衣會放過陳稚茵,一千也不會放過,斬草要除根,不留後患。

陳言沈默地把人鬥笠放下來遮住陳稚茵的臉,強拉起陳稚茵的胳膊,把人拽出房間。

兩個人走出房間後,白囚衣看著一千道:“可以說說了。”

一千低著頭回道:“哥哥,我不會的,我不會做你不喜歡的事情。”

“就像是你看到的那樣,我願意將我的全部靈魂純粹地交給你,其他人的記憶對我來說就是對你的褻瀆,我的心臟只為哥哥跳動,我的腦海裏也只有哥哥一個人。”

他擼起袖子,白色的肌膚變成黃棕色的木頭,光滑有彈性的皮膚也變得僵硬毛糙,粗糲的木頭紋理出現在一千的手腕上。

“哥哥,得到人的身體也會得到人的記憶,我們是自己,但又不是自己,但是我繼承的身體是木偶的身體。”

人會生老病死,但是木頭不會,繼承人身體可以通過修仙得到長壽的壽命,但是修仙的天賦是億萬分之一。

一千連這一點點不能修仙的可能性都要杜絕,他大可搶走一個修仙者的身體,但是白囚衣不喜歡他傷害別人。

“哥哥,我是不知來處的怪物,但我也是為你而生的怪物。”

“我願意將我的靈魂獻給你,永生永世。”

“哥哥,讓我們在一起吧,我們之後再也不會分開了。”

一千不是陳言這樣的笨蛋,等到人死了才知道後悔,但是後悔也沒有用,陳稚茵大概率是死在了仙鬼大戰的戰場上。

說打底楓納和陳言都是半斤八兩,往往失去過後才懂得珍惜。

一千赤裸著上半身子,木頭化的紋路擴散了一半,遲遲沒有蔓延的跡象,十分勻稱地成兩邊對半分。

一千擡起手聚集一團黑氣,但是效果顯然不顯著,只是緩緩才聚集起一半的黑氣,無論一千怎麽做都凝聚不起來另一半。

一千的繼承只繼承了一半。

他對白囚衣道:“鬼族因為這項秘法,自然而然地分成兩派,一派是往生派,往生派支持使用這項法術變成活人,在活人裏面安穩的生活,另一派則是向死派,向死派在封印裏面的有著自己的家人,或者其他原因,背負著拯救所有被封印鬼族的使命。”

一千原本鬼族的首領,他隸屬於向死派的人,但是他背叛了這個派別的人。

白囚衣道:“又是為了我,為了我拜脫對血的依賴,為了我背叛你的族人,不惜被你的族人追殺,為了我你甚至不惜放棄自己的地位和實力,就為了心中沒有你的我…”

白囚衣對不起一千的好,對不起一千。

然而一千的身體沒有繼續變成木偶,嘴巴變成鑿出來的淺淺凹痕,白囚衣墊腳吻上木頭化的唇角。

他在親吻醜陋的木偶,他在親吻他最美麗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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