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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戰損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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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戰損仙尊

靈溪村是中原與苗疆接壤的唯一村子, 過了這村,就是實打實的苗疆地界了。

因為地理位置原因,這座村子理應是兵荒馬亂破敗不堪, 畢竟地處要位, 中原和苗疆這千百年間水火不容, 很難不被戰火波及到。

但意外的卻是, 靈溪村非但沒有戰亂荒蕪,反而出奇的寧靜祥和。

由於已經到了中原最南端,這村子便是依山傍水,叢山環繞,百姓安居農田富饒, 儼然一副世外桃源。

秋慕白禦劍帶著步驚都趕到靈溪村, 幾近亥時,村子裏異常寧靜, 只能遠遠看見一片稻田,依稀幾聲蛙叫蟬鳴。

“這是哪裏?”步驚都虛弱的說了一句:“真要把我葬這裏嗎?我看稻田那邊就可以。”

月光灑在田野間,溪水也被照亮,泛著淡淡柔光,秋慕白沒有搭理他, 朝著有人家的地方走去。

靈楓和簡塵硯很快追了過來, 虧得是秋慕白現在內力沒恢覆完全, 飛得比較慢。

“二師兄,你感覺怎麽樣?”簡塵硯飛過來就立馬來看步驚都。

步驚都:“不太好, 能告訴我他要帶我去哪嗎?”說著,瞥了秋慕白一眼。

“是我讓師尊帶你來這裏的!”簡塵硯說:“這裏是靈溪村, 傳言老藥□□辰子就隱居於此,他一定能有辦法救二師兄的!”

步驚都很想說一句我的病不是大夫能治的, 可能得需要代碼,最好能入侵我這個系統,把它搞毀才好。

“要不你先把我放下?”步驚都輕聲對秋慕白說道:“這樣一來你們找人還能方便點,我又跑不了。”

換來的依然是秋慕白一個白眼。

步驚都:……

幾人來到一處河田間,田間似乎隱約有個身影,正彎腰躬身在田裏,看不清在做什麽。

幾人走上前去,離近了才看見,原來是位老人家正在插秧。

“老人家!”簡塵硯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率先上前詢問,“老人家為何深夜還在種田?”

那老人家聞聲並沒有表現出多意外,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幾人一番,又回過身去繼續插秧,還隨口說了句:

“我非為稻粱謀,亦非爭世俗之利,幾時想種田了幾時就種了。”

老人家說的雲裏霧裏的,後面幾位不明所以,步驚都在秋慕白懷裏試圖換個姿勢,但未遂,他感覺頭越來越沈了。

“說真的你把我先放下。”步驚都又說了句:“我有點難受。”

說實話步驚都此時不僅頭疼,還有點惡心,感覺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一樣,胸口發悶。

視線開始渙散,身子有些發冷,額頭上開始浸出一層肉眼可見的細小汗珠。

似乎是感覺到懷裏人的異樣,秋慕白低頭看了他一眼,頓時失色。

“小簡!”秋慕白叫他,簡塵硯聞聲過來,看見步驚都昏昏沈沈眼皮都要擡不起來的樣子,亦是大驚失色,毫不分說探上他的脈。

“不行啊……”簡塵硯說著又要哭了。

秋慕白厲聲問道:“什麽不行?你說清楚!”

“二師兄……二師兄氣息越來越弱了,元氣已經感知不到了!”簡塵硯吧嗒吧嗒開始掉眼淚:

“得快點找到老藥王……二師兄……二師兄他……”

不等他說完,秋慕白抱著步驚都來到那老人家面前,不無急躁的問道:“老人家可知丹辰子先生何在?”

“丹辰子?那個老藥王嗎?”老人家看了眼他懷裏幾乎昏死過去的人,平靜的搖了搖頭,低頭繼續插秧,“世上早就沒有這個人嘍!”

“老人家,什麽意思?”簡塵硯忙問。

“丹辰子十年前就已過世,幾位放棄這念頭吧!”老人家說完,起身離開了,只留下一道沈默清貧的背影。

秋慕白的臉色一下子沈了下來,絲絲煞氣混著淡淡的魔氣縈繞周圍。

靈楓欲要上前:“尊上……”

“師尊,別、別著急,一定還有辦法的!”簡塵硯立馬接過話來,“這樣,我去求那老人家先給我們找個安身的地方,我還有藥……還有藥……”

簡塵硯說完,就跑去追那老人家,說明用意後,沒想到那老人家竟然點點頭同意了,帶著幾人來到一處小院。

“這前院老朽我一個人住,你們若不嫌棄,就暫且住在後面別院去吧。”老人家說:“不過我這裏可沒有什麽你們能用得上的。”

“多謝老人家!”簡塵硯道謝,讓秋慕白趕緊把步驚都抱進屋內,放在了床上。

好在這老頭的小院設施倒挺全,後院三間房,生活起居用品全都有。

步驚都已經徹底昏死過去了,後來發生了什麽他是真的一丁點也不知道。

簡塵硯把自己乾坤袋拿出來,將裏面所有瓶瓶罐罐都倒在了桌子上,挑挑揀揀出來兩瓶,趕忙跑到床邊,倒出兩顆餵給步驚都吃了。

“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村子裏碰碰運氣,老藥王不在了,說不定這村子裏還有他的後人……說不定還有他留下來的傳承藥方……”簡塵硯自言自語似的說著。

步驚都現在就剩一口氣吊著,若是沒有簡塵硯的藥,怕是連這一口氣也要咽下去了。

沒想到他也有藥不能停的一天啊!

“我去院子裏煉藥,師尊,二師兄要是有什麽反應,你馬上叫我!這藥,過一個時辰,不!半個時辰!每半個時辰給他服下一顆!”

簡塵硯說完,抱著那一堆小瓶子跑去了院子裏,順勢掏出他那頂被天音熔爐淬煉過的煉丹爐。

秋慕白站在床邊,微微蹙眉垂眸註視著床榻上的人,內心五味雜陳。

靈楓在他旁邊躬身抱拳,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說道:“尊上,為何不直接殺了他?”

秋慕白直接一個帶著戾氣的眼神過去,靈楓立馬低頭,“弟子失禮,但弟子仍直言!”

“尊上忘了步驚都當初是如何與您為敵,讓尊上遭天下人冷眼謾罵,如今他又潛伏於尊上身邊,若不是這次暴露了……”

靈楓頓了頓,擡頭看了眼秋慕白,再次躬身低頭抱拳:“尊上被他刺那一劍還不夠嗎!”

“為了魔宗上下,為了尊上一統天下,請您現在就殺了他!”

秋慕白:“出去!”

“尊上!”靈楓焦急上前,卻被秋慕白擡手一道結界攔在了外面。

“尊上為何還要救他?”靈楓著急的說:“現在不正是殺了他的最好機會嗎?”

秋慕白坐到床邊,依然看向床上的人,開口對靈楓又說了一句:“出去。”這次聲音平靜了些。

“我自然會殺了他,但不是現在。”秋慕白:“別再讓我說第三遍,現在,出去。”

靈楓眉頭緊皺,沒有辦法,只能向他又躬了躬身子,轉身出去了。

秋慕白先是感受了下自身的內力,正在穩步恢覆,而且似乎是到了這靈溪村之後,恢覆速度更快了。

步驚都一襲白衣早就被血浸染破敗不堪,臉上身上也都肉眼可見到處是傷。

他的一頭銀白色長發淩亂的散在腦後,秋慕白擡手將他額頭前幾縷發絲掖到了一邊,隨後用靈力將他一身的臟汙狼狽都清理幹凈了。

“仙尊這麽愛面子的天下第一美男,怎麽能容忍自己現在這副模樣呢。”秋慕白語氣中似乎帶了點玩味,做完這些又道:“快謝謝我。”

自然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床上的人依然閉著眼睛微微蹙眉,氣息微弱到幾乎快察覺不到了。

秋慕白拿過簡塵硯留下的小藥瓶,倒出一顆,扳著步驚都的下巴強行讓他張開嘴巴,這才把藥塞了進去。

夜裏,步驚都突然開始有些躁動,像是正在做著什麽不安的夢,也像是被夢魘住了。

想要動卻無力,只能小幅度的在床上蠕動,秋慕白一直守在床邊,見狀上去輕輕按住他。

房間裏只留一盞微弱的燭燈,秋慕白按著人雙手抵在床上,從正面低頭看他。

沒怎麽用力,輕而易舉制住了躁動的人。

但面前的人明顯還想翻騰,秋慕白像哄孩子一樣說了句:“仙尊,別鬧了。”

“夢見什麽了?”

“行了,別動了,我也不可能去夢裏殺你,要殺也是等你能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時才行。”

見人臉色有些不正常,秋慕白突然擡手去試了下步驚都的額頭,瞬間又抽回了手。

“怎麽還燒起來了?”

“別動,我去打熱水來。”秋慕白說了一句,隨手在他兩手腕上輕輕打下一道束縛的法力,起身離開。

很快回來時,步驚都已經又昏死過去不再躁動了,秋慕白輕輕嘆了口氣,將溫熱的毛巾搭在了他額頭上。

“我真是該你的。”

如果說步驚都現在正承受著身體上的煎熬和痛楚,那秋慕白絕對是在承受著心靈上的巨大傷痛。

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大概第一次有了身不由己的感受吧。

自己所有的痛苦都始於他,偏偏所有的快樂也源於他。

善惡只在一念間,秋慕白現在真恨不得殺了他算了。

“步驚都,你傷我一次還不夠嗎?”

為什麽這樣折磨我呢?

秋慕白的臉上第一次有了無助的神情,似乎還有一點轉瞬即逝的委屈。

“為什麽是你。”

“還不快醒來,混蛋。”

“你這個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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