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上花樓

關燈
上花樓

魏蛟讓人送來了一套衣裳,是男子的款式。

蕭旻珠一臉疑惑地看向傳信的人。

“君侯說讓夫人換上衣裳後一同出府。”問其他的傳信的人就道不知了。

連個緣由也不曾告訴,蕭旻珠只得先去換衣。

夜幕降臨,月華初上。

東平城的一處建築燈火輝煌牌匾上印著清晰可見地“百雀樓”三個大字,雕梁畫棟間光影斑駁,每一寸都透著奢靡。進入樓內,淡淡花香和脂粉氣撲鼻,女子的嬌笑與絲竹管樂和諧地交織,每一個角落都被歡樂和欲望所充斥,宛若隔絕塵世煩惱地夢幻之地。

從大廳走上二樓,鬧聲淡了許多。

幾個身穿長衫便袍的東平官員相聚一堂,酒菜早已上齊,只是上座的位置空缺,他們也一直停箸未動。

又過了一會兒,有人繞過屏風。

“喲,真是不好意思了,讓你們等這麽久。”身穿玄色窄袖蟒袍的魏蛟出現在眾人眼前。

本身是抱歉的話,但他說的並不帶什麽誠意。

眾人連忙站起身。

東平長史江平煥賠笑道:“君侯能來,已經是屬下們莫大的榮幸了。”

他瞧著三十上下,相貌是丟進人群裏都認不出的普通長相。

其他人也跟鸚鵡學舌似地應和。

“君侯請。”

魏蛟大步流星,毫不客氣地坐在了主位,他身後亦步亦趨地跟了一個俊逸青衣少年。

以為是魏蛟的貼身侍從,除了長得瘦弱,面容清秀外,其他人並未多加留意,畢竟今日他們的首要目標是拉進與魏蛟的關系。

本著男人了解男人的道理,他們自然而然地將地方選在了花樓。

所以當然不知站在魏蛟身邊的就是他新娶的妻子蕭旻珠。

誰會想到有人來花樓會將夫人也帶上呢。

蕭旻珠一踏進這裏,心情簡直跟嗶了狗一樣,原來魏蛟讓她穿男裝是為了方便帶她上花樓喝酒。

說錯了,應該是讓她站著,看他們喝酒。

方才進來了許多伺候席面的侍人。

恰在此時,魏蛟飲空了杯中酒,輕點桌面示意。

旁邊一個衣衫輕薄的侍人瞧見,嬌俏的眨了眨眼皮,正欲給對方倒酒,卻被魏蛟阻止。

“讓她來。”

被點名的蕭旻珠輕咬嘴唇,才能克制自己不對魏蛟罵出聲。

清冽的酒液從壺嘴流出將酒盞裝滿。

蕭旻珠抿出一個僵硬微笑,“君侯請。”

魏蛟這才滿意地拿起酒杯,輕呷半口。

酒宴正酣,其他人精神稍稍放松了些,開始暢談天下事。

“好不容易一群閹黨倒臺,又來了一個董國舅,陛下如今沈迷煉丹,許多事盡數交付董國舅,難說以後會是什麽樣子。”

有人壓低聲道:“皇後被廢,王家跟著倒臺,陛下寵愛董妃,如今董妃有孕,東宮怕是要變天了。”

魏蛟大多時候不發表見解,蕭旻珠也不知道他到底聽沒聽。

站久了腿有點酸,她將重心換到了另一只腳。

簡直無聊到發呆。那些人或許也註意到魏蛟對他們的問題並不感興趣,江平煥召來侍人耳語。

片刻後,進來幾個抱著琵琶的樂師,後面跟著數位薄紗遮面、衣著清涼的彩衣舞姬。

樂聲漸起,舞姬開始翩翩起舞,裸露的白皙腰肢輕擺,姿態曼妙,動作行雲流水,隨著樂聲漸入高潮,舞姬的動作也隨之加快,動作更難,衣袂翻飛,宛若一朵盛開的彩蓮。

蕭旻珠看她們下腰到一個驚人的韌度都忍不住擔心她們會把腰給折斷。

有歌舞節目,蕭旻珠瞬間醒神,看的比在場人都要認真,連魏蛟讓她倒酒她也權做沒聽見。

等一曲結束,眾人叫絕。

在江平煥的示意下,幾個舞姬走到魏蛟身邊小意服侍,甚至將蕭旻珠擠到角落。

蕭旻珠樂得輕松,乖乖讓開。

邊上一個懷抱琵琶的女樂師被長得肥頭大耳的男人拉住。

“過來,陪大人喝酒。”

女子輕皺著眉頭,試圖將手掙脫出來,“大人,我……我不會飲酒,我給大人唱曲吧?”

女子的小意討好並沒換的對方的憐惜,他喘著氣道:“怎麽,難道你還是不肯陪酒的清倌兒不成嗎?”

說罷,便強硬地要將女子拉過去。

“哎對,就是你,過來給君侯倒酒。”蕭旻珠壓著嗓音突然出聲點名。

男人楞怔間,女子已從他的桎梏中逃脫。

女子逃到蕭旻珠旁邊,臉蛋紅撲撲地看了眼她,小聲感激地道:“多謝小哥。”

“英雄救美”的蕭旻珠咧嘴一笑道:“不必客氣,對了,你們剛剛談的曲子叫什麽,時而悠揚婉轉時而又激昂,倒是跌宕起伏。”

蕭旻珠今日出來前準備得較為充分,以為魏蛟要讓自己幹什麽大事,換男裝時還特意裹了胸,加粗了眉毛,她的身量在女子中算是偏高的一類型,是以眾人眼裏看來除了覺得對方比尋常男人稍矮了點倒也沒懷疑她的性別。

在蕭旻珠的安撫下,女子放松下來,笑著與這位好心小哥道:“是塞外改編過來的曲子。”

兩人一來一回地相談甚歡。

魏蛟將目光從不遠處的角落收回,捏住杯子的手緊了兩分。

她倒是安閑自在,哪裏都能聊上幾句。

魏蛟線條冷峻的面龐此時被酒氣蒸地微微泛出酡紅。

身邊伺候的舞姬被他釋放出來的威壓所懾,不敢上前,江平煥幹脆使了眼色讓她們退了出去,隨後肅然對上方的魏蛟道:“原本散在城內的流民都已暫時安置在了西巷空置的宅子,城墻被破壞的房屋已派了人去修繕,另外……晚間巡邏的將士捉到了兩個逃脫的許府家眷。”

江平煥是最早一批歸順魏蛟的官員,魏蛟瞧他精明,尚能算用,就將安撫城中百姓的事務交代給了他。

魏蛟點頭,“做得好。”

等這場宴席結束,外面已經月上枝頭。

廂房內燃著不算明亮的燭火,彌散著一股幽幽香氣。

蕭旻珠粗喘著氣扶著魏蛟,用腳尖推開房門後,一把將對方丟在了床上。

累死了、累死了。

蕭旻珠連忙伸腿丟胳膊地好好放松一番。

緊接著也累癱地坐到床邊,偏頭看醉地像是一灘爛泥的魏蛟,皺著眉想喝不了還喝這麽多。

明明剛剛在席宴時,魏蛟看著也就五分醉意,只是走路的腳步變得沈重遲緩。

偏偏他還不需別人扶他,唯有蕭旻珠勉強能近他的身。

她可不想扛著魏蛟回家,幹脆讓樓裏管事開了個房間,讓魏蛟歇息醒酒。

侍人送來了醒酒湯,蕭旻珠半哄半勸地逼魏蛟飲了半碗。

收拾得差不多,蕭旻珠並不打算和滿身酒氣的魏蛟擠在一起,好在房間裏還有一張貴妃榻,她便打算和衣在上面將就一晚。

結束一日勞累,神識迷迷糊糊地好不容易快要進入夢鄉,隔壁突然傳來動靜聲。

女子細聲微喘,“哎呀,郎君別急——”

“月娘,你身上可真香。”男人緊接著喘/息道。

隨後便是翻雲覆雨,薄薄的一層墻壁根本沒能擋住兩人大行其樂的和諧聲。

昏暗中,蕭旻珠睜開眼,麻木地捂住耳朵,根本沒辦法睡覺。

真是人和人的精力無法相通,有的人困得要死,有的人大半夜還能身體力行地幹體力活,就是大半夜地太擾民。

戰況到現在大概持續了半刻鐘,蕭旻珠默默地為對方計時,順帶困倦地打了一個哈切。

餘光中,她窺見魏蛟竟然坐了起來。

“君侯?”蕭旻珠試探地喊。

魏蛟沒回應。

蕭旻珠眼見對方默不作聲地下地穿鞋,拉開房門朝隔壁走了過去。

不愧是魏蛟,硬剛啊。

蕭旻珠靠近墻壁,側耳傾聽。

大門“哐——”地被踹開,傳來女子驚慌失措的尖叫。

男人火冒三丈地質問,無外乎“你是何人?”“你知道我爹是誰嗎?”“識相地趕緊滾出去?”

緊接著便是雞飛狗跳、東西被砸地叮裏哐啷聲。

隔壁徹底安靜下來。

前後一盞茶的時間,魏蛟重新回到了房間。

又一言不發,筆挺地躺在床上睡了過去,留下一臉敬畏的蕭旻珠。

次日臨近晌午,魏蛟睜開眼發現周圍完全陌生的布置,眼神洩出一絲茫然。

問蕭旻珠:“我怎麽睡在這兒?”

蕭旻珠聞言驚訝地問:“君侯你不記得了?那後半夜的事你還有印象嗎?”

魏蛟斂眉扶額問,“什麽事?”

宿醉的頭痛還停留在腦海。

打完人還失憶了?

清晨魏蛟未醒時,昨晚被揍的人家屬還來鬧,蕭旻珠無力招架,只得將魏蛟錢袋子裏的金銀都賠了對方,幾人這才停止喋喋不休地離開。

蕭旻珠好意地提醒:“君侯下次還是少飲些酒吧,喝酒傷身。”更重要的是喝完酒會失憶。

——

夜晚,東平城中的某條小道。

一個全身黑衣的男人謹慎地望了望來時的方向,確定沒人跟蹤才拐進了一處屋舍。

屋內聚了不少人,皆是輕裝便衣打扮。

男人撤下面罩,神情肅穆道:“前時魏賊將安撫東平百姓的事務交給我,現在我已經差不多獲得了魏賊的信任。”

露出平平無奇的一張面孔,正是江平煥。

江平煥:“後日之前我會想法將他引到西山,屆時你們提前做好準備,務必拿下魏賊性命,以報使君恩惠。”

眾人齊聲允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