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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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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蘇雪搖入京來, 潛入薛家,就是為有朝一日,可借薛霽之手完成自己心願, 能為父親翻案。

她也萬沒想到事情竟然這樣的順利。

當年蘇家的案子,說翻就翻了。

也是沒想到,陛下不但為蘇家澄清了清白,還為此頒了罪己詔書。

心願忽然達成, 蘇雪搖內心倒有些迷惘起來。

再沒什麽支撐她繼續留在京城了。

一人獨坐窗下,看著窗外繁春景象,一時有些失神。

爹爹的冤屈洗刷幹凈,爹爹再不是奸佞之臣, 這於她來說, 自然是極高興之事。

可高興的同時, 蘇雪搖又有些提不上精神來。

想著心願達成, 就要離開,心裏也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兒。

春華給她奉了茶來, 見主子於窗邊撐手發呆, 以為是男主子多日未回內院來,她想念了。於是擱下茶後,春華笑道:“爺這回又是立了大功,陛下給了賞賜呢。方才前頭來人傳話, 說是爺這會兒功夫被陛下留在宮裏議事, 得到傍晚時分才回。”

聽到春華聲音,蘇雪搖立刻回了神。

聽懂她意思後,她笑笑:“我倒不是為著這個。”邊說, 邊接過一旁春華奉來的茶,端起, 抿一口潤了嗓子後,又擱下。

這才繼續又說:“他是忙正經的大事,我才不會為這個同他爭吵、生分。我不能於仕途上幫扶他,總得好好的安穩著,不給他添亂吧。”

春華立刻道:“奶奶就是善解人意。”

蘇雪搖笑了笑,倒也沒再說別的。

忽然想到一件事,她便吩咐春華:“你去準備些冥紙冥幣,過兩天就是清明了,我去城外河邊上給母親燒些紙錢。”另外,還得再去趟廟裏,給義母上一炷香,再捐些香油錢。

春華立刻應道:“奴婢這就去辦。”

晚上,薛霽回來。

夫妻二人已有多日未曾碰過一面,蘇雪搖將養得自是紅光滿面,但薛霽因這些日子一直奔走忙碌,飯沒吃好覺也沒睡好,面容上便有些憔悴。

蘇雪搖乍瞧見他時,心裏咯噔了下。

望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不是不心疼的。

甚至,蘇雪搖眼中漸含了些淚光。但她自然強忍住了淚意,只是笑問:“爺這些日子想必過得十分不好吧?”她關心他。

薛霽看到了她眼裏強忍的淚意了,想著她關心自己,薛霽心中頓時一陣熱情澎湃。

再累,也不累了。

“並不辛苦。”薛霽說,“吃喝都不差,也就是傷神燒腦了些。但如今一切塵埃落定,那些所謂的付出,就都值得了。”這無疑是一場浩大的博弈,雙方拼的並不只是真相,還有權勢。

以及,陛下心中那桿秤,到底是往哪邊傾斜的。

好在,在一番激烈的爭執之後,最終屈辱得以洗刷,真相也大白於天下。

甚至,陛下為此,還降了封罪己的詔書。

陛下此聖旨一下,許相一黨人,再無話可說。

“爺快坐下來說話。”此刻在蘇雪搖心中,薛霽就是她救父的大恩人。對待恩人,那自然得是客氣恭敬且熱情的。

薛霽撩袍子坐下後,蘇雪搖則招呼著趕緊傳飯。

於是,丫鬟們魚貫而入。

薛霽也的確是餓了。這些日子,因忙於朝政之事,他一直都沒怎麽好好吃過一頓飯。這會兒事情塵埃落定,心中也沒了顧慮,自然好好吃起來。

飯畢後,夫妻二人挪位內室去,坐一塊兒閑聊起來。

蘇雪搖繼續關心丈夫,問他這些日子累不累,可遇到了什麽危險事兒。薛霽在一一回答了妻子話後,則又關心她問這些日子過得好不好。

蘇雪搖笑答:“我在家吃得好喝得好,自然是極好的。”

夫妻二人關心著彼此,對視上對方的眼睛,薛霽含情脈脈,蘇雪搖則羞怯的避開了。

飯飽思□□,薛霽又正是血氣方剛之齡。

所謂小別勝新婚,是夜自是一夜的顛鸞倒鳳。

或許,蘇雪搖自己心裏也明白,她和薛霽怕是不長久了,所以,夜間夫妻行歡時,她才那般主動。

從未有過的主動。

男人素來受不得這個,這一夜,可以說是征戰到了天明。

直到五更天時,外面天漸漸有了亮意,這才消停下來。

這一夜,往內寢來送水的丫鬟,都不知跑了幾遍。

次日,薛霽自是難得的清閑。因陛下給了他幾日的休假,所以薛霽自是不必出門奔波於公務。

這段日子他也著實太累,需要好好的休息些時日。

蘇雪搖久未承歡,一夜的放縱,令她次日渾身骨頭都酥軟了。早上是醒得早,但卻未能起得來。

差不多躺到了中午時分,才算是稍稍緩過來一些。

自然是又未再去華鳳居內請安。

緩過來後,蘇雪搖又再躺著養了會兒的神,方才命人送梳洗用的水進來。

起了床也只覺渾身輕飄飄的,像是被人亂拳暴打過一頓一樣。

起來後也不太想吃飯,見他靜坐在窗下的榻上看書,蘇雪搖則也靠了過去。

於他對面落座,二人間隔了張炕幾。

看了她一眼,薛霽笑問:“醒了?”

這不廢話嘛,她人都好好的坐在這兒了,他卻這樣問?

不過,有時候的廢話,卻聽著覺得可愛。

於是,蘇雪搖也故意說:“嗯,醒了,剛剛才梳洗好。”

薛霽臉上笑容更擴大了些。

蘇雪搖見狀,也跟著笑起來,二人彼此間心知肚明。

笑過之後,薛霽正經起來,問妻子:“餓不餓?”

蘇雪搖其實還好,在他問之前她並不覺得餓。但他問過後,她擡手摸了摸肚子,倒覺得有些餓。

也正好是吃午飯的時辰。

“那就傳飯吧?”蘇雪搖笑問。

薛霽轉頭吩咐靜候在一旁的丫鬟:“傳飯。”

這個時候,春華來覆命,道:“奶奶,您命奴婢準備的冥紙冥幣,奴婢都準備好了。”

“好,我知道了。”

春華見狀,便退了下去。

薛霽好奇問:“準備這些做什麽?”

蘇雪搖這才說:“再過些日子就是清明了,清明之前,我想去給我娘燒些紙錢。”

薛霽聞聲點頭,顯然是了然了的神色。

心內多少也有些愧疚,竟然這麽長時間了,他都沒去祭拜岳母一回。

“定了哪日去嗎?”薛霽問。

蘇雪搖如實說了:“就明天吧。”

薛霽:“好,我明兒隨你一道過去。”

蘇雪搖頓了下,之後,才笑著應下來:“也好。正好叫阿母看一看她的女婿,若阿母知道自己女兒擇了個這樣好的女婿,她定會十分高興。”

不免也會想,若是義姐還在,那就是義姐嫁給薛霽了。到時候,義姐帶著姐夫去義母靈位前祭拜,想義母在天之靈,定然會得到寬慰。

可現在,義姐也不在了。

她沒能保護得好義姐,她辜負了義母臨終前的囑托了。

義母和阿姐對她有恩,她卻瞞了她們自己的真實身份那麽多年。

如今事成之後,心中覆仇的執念漸漸放得下後,不免也會在想,若當時她罪臣之女的身份曝光,豈不是連累得義母和阿姐陷於不義之地?

好在,蒼天有眼,至少這些年來,都是平安度過的。

次日一早出了城,蘇雪搖找到了個水塘,在水塘邊給義母燒了些冥紙冥幣。

薛霽就陪在她身旁。

“娘,女兒來看您了,給您燒些錢過去,您在那邊需要錢,可別舍不得買。若再有什麽需要的,您托夢給女兒,女兒都給您燒。”

“娘,您辛苦了一輩子了,到了那邊就別這樣苦自己了,你要好好享些福才是。”

那火燒得很旺,薛霽陪在一旁,也接著妻子話說:“岳母,雪娘交給我,還請您放心。日後不論發生什麽,女婿都會好好護著雪娘,會好好陪在她身邊。”

突然的,一陣風起,吹得火星四散起來。

薛霽見狀,立刻傾身過來,擋在妻子面前。

蘇雪搖被嗆了下,微微有些咳。

待得薛霽控制了火勢後,二人才又重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蘇雪搖雙眼微紅,此刻眼眶中有淚光,雙眼微濕。

不知是激動的,還是方才被嗆到了。

但她此刻,明顯心情澎湃:“阿娘,您是聽到了我們的話了嗎?若您聽到,您定要記住女兒的話,在那邊萬再別操勞,定要好好過日子。”

那陣風過去之後,一切歸於平靜。

後來,二人又去了寺廟裏。廟裏,年前的時候,蘇雪搖在這兒供奉了義母的靈位。

在義母靈位前拜祭後,又捐了香油錢。

一切辦得妥當後,忽然發現身邊男人不見了身影。

春華說:“方才三爺說,他有點事先出去一趟。爺見奶奶拜得虔誠,便沒打擾奶奶,故吩咐了奴婢照應奶奶。”

薛霽在這裏能有什麽事?

蘇雪搖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後,便也往門外走來。

就見不遠處,薛霽站在一棵巨大的菩提樹下,似乎在同廟裏的僧人攀談著什麽。

蘇雪搖慢慢靠了過去,卻在離他還有幾步遠時又站住了,沒繼續靠近過去。

雖是夫妻,但蘇雪搖知道,彼此間還是得有些秘密的。

他若想讓自己知道,他自會說。他若不想讓自己知道,她也不想刻意打聽什麽。

沒一會兒,薛霽事情就辦完了。

側身瞧見妻子就近在眼前,他笑著朝她走了過來。

見他朝自己走來了,蘇雪搖自然也沖他笑。

“拜祭好了?”薛霽問。

蘇雪搖輕聲應道:“嗯。”又說,“剛剛春華說爺有些事先出來了,我便尋了過來。”沒問是什麽事。

但薛霽卻主動說了道:“九年前,富陽州官蘇成寅,同我頗有些淵源在。”

聞聲,蘇雪搖本能一顫。

蘇成寅,那是她父親。

親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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