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齊心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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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齊心協力
去追逐, 去拯救，卻換來一次次夢想的破滅。
又是熟悉的墓園，熟悉的雨天, 中也停在墓園門外, 眉目間難掩沈重的疲倦。
他想守護的東西, 又再次失去了。
這是第幾次了呢？第八次, 還是第九次？
這個世界真奇怪，時間居然會往覆循環, 就像是卡住的膠卷，只會重覆一段時間內發生的故事。
而他做出了無數的嘗試，兜兜轉轉, 卻都還是導向一個結局。他的努力, 真的毫無作用嗎？為什麽, 每一次，他都留不住他們的生命。
雨水彌漫了視野，中也回到了軍中, 哪怕他心傷未愈, 悶悶不樂, 但前線戰事不休，璃月還需要他。
[真被太宰說中了，這種幻境，不是純純折磨人嗎？]
[都救不了啊，一個都救不了(捶地)。]
[我，什麽都做不到！！！]
[草生，味好沖。]
[密碼正確, 服務器錯誤（悲）。]
——戰場上，無數刀光劍影間, 血流如註。
“嘭！！！”
鋒利的槍/尖劃過，晃眼的反光將中也從恍惚的心事中喚醒，下一秒，烈火襲來，他被爆炸的餘波炸飛到幾米開外。
他從飛散的泥土中爬起，擡頭，便見魈一手擡槍，擋在他身前的背影。
“註意力集中。”魈輕瞟他一眼，從敵人的襲擊中救下他後又再次奔赴前方廝殺。
中也連忙從那股低落的心緒中脫出，他操控重力，一路緊緊跟隨著魈的背影往前破開敵人緊密的攻擊。
只是，他總覺得越走越累，慢慢的，他有點跟不上魈一往無前的腳步了。
[中也要被撅了（警覺）。]
[業障要來了麽（緊張）。]
中也的視野被額頭流下的血染紅，整個世界突然變得黑霧繚繞，四周蜂擁而至的敵人的身影扭曲成猙獰的黑影，將他包裹得密不透風。
黑暗將天地吞噬，最終，就連魈的背影也從他的眼前消失不見。
“你救不了任何人。”電光火石之間，敵人獰笑著從側方攻來。
對方斬擊的刀槍與中也手中的長/槍相撞，兩人兵器之間擦起火花，一時間，雙方的距離急速拉近，近到中也能看清敵人黑影般的臉上，一雙血瞳與他直直對視，兇煞之氣仿佛要通過這一擊將他一起感染。
“承認吧。”
“閉嘴！”中也身上象征“重力操控”的紅光通過兩人相接的兵器延伸，他加強自身的重力，用力斬下，將黑影切成了兩半。
黑影消散，下一道攻擊又立刻緊隨而來。
另一個敵人甩出長/鞭，黑鞭子上布滿尖刺，破空聲傳來，繞過中也的身體，從背後卷來！
中也直接將腳下的土地一起浮空，瞬間從長鞭的包圍中逃脫。
只是當他松了一口氣，誰人又緊貼他耳邊輕笑道。
“你連自己都救不了，還想救別人？”
中也：！！！
他轉身騰空，翻身遠離，腰身一躍，便落到了另一側。
黑影不依不饒，兩手使雙刀，欺身而上，橫劈豎砍，速度快到眼花繚亂。
“弱小，太弱小了。在這個世道，弱者沒有話語權。”
“你好吵！”中也最討厭在戰鬥中喋喋不休的人，這會讓他想起某條討厭的青花魚。
長/槍一挑，砂石迷眼，中也趁此機會與對方拉開距離。
“為何要和我們對立呢？中原中也，加入我們，難道不好嗎？”黑影們桀驁一笑，匯聚起來，形成一股龐大的黑潮，鋪天蓋地地向中也襲來。
中也長/槍橫握，抵在胸前，咬牙頂住對方力量強大的沖擊。
“做夢吧你，憑什麽我要加入你們！”
[中也的語言往往樸實無華，但話糙理不糙（大拇指）。]
[吼吼，燃起來了！！！]
[快，中也，快使用主角專用的嘴遁！！(激動)]
“你心中對自己無能為力的憤恨，我們感受到了。”黑潮沖擊之下，中也的周身只剩下狹窄的空間沒有被黑暗占據。
“我們可以給你力量，去撕碎一切。在強大的力量面前，什麽都可以辦到。”
中也面前的黑潮鼓動著，逐漸長出一張血盆大口，大口撕開，似要將他整個人都吞下。
“加入我們，成為我們的夥伴，一起，去顛覆這個世界。”
蠱惑人心的聲音傳遞到中也的雙耳，他一直低著頭，一言不發。
具現化的黑潮，實則就是潛入幻境的業障見此，認為中也被他動搖，發出了高興的大笑。
“哈哈哈哈！！”
中原中也，從一開始你就落入圈套了，這是幻境啊，它的主場。就像是蜘蛛的蛛網，落入其中，掙脫不出，便只能成為它的口糧。
“說夠了嗎？”
“哈哈哈，嘎？”
中也猛地擡起臉，“我早就有自己的同伴了啊！！！”
“什……”
“混蛋太宰！！！”中也仰天大喊出聲，“你這家夥在看著我對吧！別袖手旁觀了！！！快點打破幻境！！”
[！！！！！！]
[臥槽！！！！]
業障大驚失色：“什麽？！！”
湖面外，太宰眨了眨眼：“哎呀呀，蛞蝓終於長腦子了啊。”
不過，先說好，要不是之前才剛剛找到了點人生的意義，想要在港口mafia裏近距離觀察死亡，不想這麽快就跟著這群人玩完，他才不會幫忙。
太宰將手放入中也所在的湖面碎片。
【異能力：人間失格】
“哢嚓！”
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中也所在的幻境成功——被太宰治的異能力破除！！！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雙黑永遠滴神啊啊啊啊！！！]
[跟我大喊，橫濱雙鉆，我的夥伴！！！！]
[既互相討厭又互相信賴，你們這是什麽奇怪別扭的夥伴啊啊啊！！！]
[太激動了，淚目了。]
[左勾拳上勾拳右勾拳下勾拳，我直接斯哈斯哈。]
中也憑空出現在了湖面上方，他反應速度極快地穩住了自己，防止落入湖中，輕盈地飛到了太宰治的身邊。
“不錯不錯，你是什麽時候意識到這是個幻境的？”太宰治姑且拍了拍手掌，算是對他的小狗的讚賞。
“重來了這麽多次，想不知道都難吧。一開始還只是有些懷疑，但最後那些黑影出現後，我就肯定自己的猜測了。
現在想想，當初在我與帝君的交談時，扭曲我話語的神秘力量，就是業障吧。
雖然不知道它為什麽要修改我的話語，但這是此前它唯一露出的馬腳。”中也雙手揣兜，一臉得意，只是下一秒他又開始咬牙切齒：“萬惡的業障，害我重開了這麽多次，居然一次也不讓我救下銅雀。”
[劃重點：中也與帝君的談話曾被扭曲，要考的。]
[謝謝課代表！！！]
太宰治挑了挑眉，除開觀看上千小電影所得到的情報，他心下又知道了一點：中原中也看起來還挺清楚魈身上所帶的業障情況，他們果然是早就認識，難怪就憑中也這腦子也能猜到真相。
“餵，我感覺你在心裏罵我。”中也警惕地看了太宰一眼。
“噗噗，錯覺吧~”太宰輕飄飄地掠過了，正當中也忍不住想打太宰一拳時，天氣突然驟變。
天空開始吹起了大風，卷著鵝毛大雪成為了狂躁的暴風雪，如刀般凜冽的寒風割在兩人的臉上，吹得兩人臉疼。
整個空間都響起了一道混沌的聲音，宛如雷霆般震耳欲聾。
“太宰治，你是怎麽破開幻境的？”業障很疑惑，這凡人是要逆天啊，連它的幻境都可以打破。
“很疑惑嗎？哦對了，你應該還不知道我的異能力吧。”太宰治輕輕一笑，暗藏無限的惡意，像極了真正的大反派。
“我的異能力叫‘人間失格’，作用是將異能力無效化，或者說，消除純粹的特異能量。
雖然當我在幻境中時，我連仙人的結界都打不開，但那其實是我自己限制了自己吧？幻境真真假假，如果我沒有確信‘我可以’，那我這薛定諤的能力就發揮不了它原有的作用。”
業障：“……”
業障：這什麽攪屎棍般的能力。
[哈哈哈哈，連業障都忍不住吐槽了。]
[笑死我了，哈哈哈，太宰治，連業障都認證的超規格攪屎棍。]
中也上前一步，喊道：“業障，不管你在謀劃什麽，趕緊放棄吧！我知道魈一定又被你拉入幻境了，但是六年過去了，你應該也要沒招了吧？”
“確實，所以這是最後的嘗試，你們都會一起死在這裏！”業障被中也說中真相，惱羞成怒道。
“就算你們能消除湖面上的幻境又如何？碎片足有上千，等你們一個個清除，湖面早就凍結完全，到那時，不管是魈，還是你們，都會永遠留在這裏！”
“噗嗤。”太宰治忍不住笑出聲。
“你笑什麽！”中也怒氣沖沖地瞪著他，現在局勢這麽危急，他還笑！
“我在想，反派死於話多是什麽標配嗎？”太宰治搖了搖頭，“還附贈情報大放送，搞得我很沒有成就感啊，明明我都沒怎麽套話。”
業障冷笑道：“那是因為我已經沒有必要瞞著你們了，湖面不出十秒就會完全凍結，就算魈能突破幻境，也來不及了。”
中也察覺不妙：“糟了！剛剛居然是它在拖延時間！”
中也連忙回頭看湖面，果然，冰層已經蔓延到了湖心，即將完全覆蓋整個湖面。
[這就開始下套了嗎！！完全沒有意識到！]
[套中套中套，聰明人間的交鋒，雖然不是很清楚，但！不明覺厲！（肯定自我的小表情.jpg）]
太宰依舊鎮定自若，反而扯閑話般悠閑道：“中也，你不是很疑惑為什麽業障會扭曲你當初和帝君的談話嗎？”
中也懶得理他，而是飛到湖心處，直接上手扒住冰層，竭力阻止結冰的速度。
[哈哈哈，被嫌棄了，太宰。]
[太宰：呵呵，你等著！！！]
中也不理太宰，太宰卻依舊說了下去：“那是因為業障需要維護幻境的邏輯發展，當幻境不再虛假，而是往真實靠攏，就需要遵循現實邏輯發展的規律，否則它自己就會因為運行錯誤而崩潰。
業障之所以阻止你向帝君說出你的真實來歷，是為了防止帝君轉告魈後，身為幻境核心的魈會意識到世界是虛假的，那樣的話，你所在的幻境就會自然而然崩壞。”
中也發現哪怕自己用上了重力也不能阻止結冰，雙手都因過於用力而起了青筋，聽到太宰治說到這份上，他也意識到了太宰治之所以不慌不忙，是因為他已經預料到了結局，有恃無恐。
他索性也放棄了阻止冰層的蔓延，而是轉過身來，雙手抱臂，不爽地問道：“所以呢？”
太宰治嘴角微彎：“上千個幻境聽起來是很多，確實難以在短時間內逐個擊破，但是它們之間互相聯系，在水面上如波紋般互相交錯，只要將某個足夠重要的節點打破，那麽它們全部都會在頃刻之間——”
太宰治打了個響指：“轟然倒塌。”
語落，只差一點縫隙就要完全封凍的湖面陡然傳來巨大的破碎聲。
中也：！！！
中也驚訝地回頭看，從湖心開始，冰層產生了裂縫。
[！！！！！]
[太宰，你是什麽言出法隨嗎？(戰術後仰)]
[666666。]
[我只是太宰腿部喊666的掛件罷了，思考什麽的，已經完全放棄了。]
[長啊，快點長出來啊！！我的腦子！]
裂縫逐漸擴大，如蛛網般瞬間布滿了整個冰層。
“哢嚓。”
“哢嚓。”
“轟隆！！！”
宛如春河乍破，巨大的冰塊從正中被炸開掀起，穿著厚實的長發青年從破碎的幻境中脫出，出現在了湖面上方。
業障看著一夜重回解放前的湖泊，快要氣瘋了：“你們都幹了什麽！！！”
“別亂甩鍋，這次我可真的什麽都沒幹哦。”太宰治一臉無辜，然後指了指蘭波：“誰讓他降臨的幻境時間點那麽恰到好處呢？”
被指的蘭波好像還沈浸在幻境裏，神情有些恍惚，只憑本能在從空中下墜前放出了亞空間墊在腳下，然後從半空中飛了下來。
因為現場有些混亂，蘭波終於把註意力放到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身上，他有些疑惑：啊，發生了什麽？
*
時間回到十分鐘前，此時的蘭波還在竭力與“夢之魔神”搶奪身體的所屬權。
而表面上，“蘭波”依舊表情和藹地等著小孩把手放到他的手上，乖乖說出他的真名。
小孩張了張嘴，蘭波立馬脫口而出：“不要！！！”
但他的聲音傳不出去，只能眼睜睜看著小孩繼續說下去。
“蘭波”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卻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你不是阿蒂爾。”小孩目光堅定地說道，“你把他藏在哪裏了！”
蘭波怔住了，居然……認出來了嗎？
[我家魈寶就是最棒的！！！(自信)]
[直覺系，yyds。]
“夢之魔神”見事情敗露，也不再掩飾，而是改變了動作，左手直接掐在了小孩脆弱的脖頸上。
“他就在這個身體裏，只是只能看著罷了。”被夢之魔神附身的“蘭波”這樣說道，陰鷙的目光宛如冰冷無情的機器。
“告訴我你的真名，我就把身體還給他。”“夢之魔神”說著，將掐在小孩脖子上的手放松了幾分，以便他既能禁錮對方，又能給對方說話的能力。
“咳咳……”小孩痛苦地喘出幾聲氣音，兩只小手死死地抓著男人的手，看得蘭波心疼不已。
“只要、只要我說了，你就放了他？”小孩雖然面容痛苦，卻依舊關心著蘭波，問道。
“是，不過區區凡人，我也沒有多大興趣。”“夢之魔神”不無不可地點了點頭，但實際上是在想著，等魈一說出真名，他就掏出這人的心臟。
“那好，我說。”
[嗚嗚嗚，開始給業障紮小人。]
[魈寶！！！魈寶！！]
[當初的夢之魔神就是這麽威脅你的嗎！！！我的魈寶，嗚嗚嗚。]
[媽的，受不了了，一拳把宇宙打爆。]
小孩閉上了靈動的雙眼，宛如赴死般說道：“我的真名是——”
突然，小孩的嘴被捂住了，他驚詫地睜開眼，發現是蘭波的右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蘭波的表情宛如一分為二，左半邊是夢之魔神發現自己居然失手的惱怒，右半邊是蘭波平靜中透露著一絲決絕的溫柔。
小孩好像預料到了什麽，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睜大。
他搖頭，示意蘭波不要犯傻，但蘭波只是淺淺一笑，安撫般地摸了摸小孩的頭，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右手釋放出一塊亞空間，並握著打到了心臟裏。
蘭波的異能力【彩畫集】作用之一是使物體異能化，他曾用這個能力覆活過港口mafia的先代首領，只不過那時他是通過先代首領的屍體為媒介將對方轉化為異能生命體的，對於是否能將純粹的精神力轉化為異能生命體，他自己也不確定。
他在賭，賭他的異能力能夠將夢之魔神的意識從他的身體內抽離出來的可行性。
如果不能，他也可以通過控制心臟的跳動來自殺，然後將自己異能化，形成特異點，通過特異點龐大的能量與夢之魔神相對抗，再不濟，他也可以就這樣毀掉自己的身體。
這樣，失去了他身體憑依的夢之魔神短時間內就不能傷害到那孩子了。
[蘭嫂！！！！]
[蘭波，你好愛他(暴風哭泣)。]
[麻麻不要啊——]
蘭波心想：其實，他早該在那一天就死掉了，只是上天垂憐，讓他從鐳缽街的爆炸中活了下來，還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絞殺中死裏逃生。
當他在這個世界中醒來，他迷茫了很久，他是沒有過去的錨點的人，曾經的他還好歹有個目標，能夠為了找到丟失的記憶而努力。
但是，直到今天，在夢之魔神送給他的短暫的夢裏，當他回憶起一切，他才陡然意識到，其實他已經放下了。
因為，他好像也不是那麽失敗。
還有一個鳥團子，和他相處的很好。
所以，已經足夠了。
[我哇地一聲哭出來。]
[蘭媽——不要啊——]
金黃色的光芒在蘭波的胸膛裏跳動，他睜開眼，被光芒所籠罩的視野裏，小孩神情悲傷地嘴巴張張合合在向他訴說著什麽。
但是蘭波的軀體正被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攪動得難受，耳朵充血耳鳴聽不見任何聲音。
抱歉。
他在心裏向對方道歉，他聽不到，有點可惜。
然後他閉上眼，專心致志地與夢之魔神相鬥爭。
蘭波並不知道，其實這個幻境裏的夢之魔神已經被業障融合，在他身體裏的絕大部分其實是業障中已死的靈魂殘渣，剛好符合他的異能力“對死”的作用範圍，能夠被亞空間異能化，從他的身體裏被拽出。
但他一向小心謹慎，喜歡做事不留餘力，於是他直接雙線並行，一邊異能化“夢之魔神”，一邊嘗試讓自己的心臟停跳。
這很有技術含量，因為他不能讓心臟停止得太快，萬一他先死了，導致夢之魔神趁機直接把他的身體搶走了怎麽辦？
所以蘭波還要關註兩邊的進度，以防意外發生。
但異能化夢之魔神的進度很難以揣摩，一般來說，單獨個體的精神力是渾然一體的，而對方卻宛如一團亂七八糟的不規則物，不規則也就罷了，還這裏一點，那裏一堆，簡直像是多個意識體共同組成的松散聯盟，既像是單數，又像是覆數。
不得不說，蘭波真相了，業障的原身本就是無數個消亡的靈魂中殘存的怨恨，本來就不是來自一體，和單獨個體的靈魂完全沒有可比性。
這來源不同的殘念只是存在時間太長，彼此融合在了一起，才形成了這樣扭曲的集合體。
但蘭波不知道，還極為慎重，他抓住每分每秒地將對方異能化，當他成功時，他還渾然不覺已經將對方完全轉化了。
當業障所融合的夢之魔神精神力被轉化完畢時，幻境突然陷入了靜止。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就像是被按下暫停鍵的電影，連蘭波馬上要停止心臟跳動的舉動都一同被停止。
因為——幻境運行的主要邏輯被卡住了，如果模仿計算機語言的話，恐怕幻境的運行思路會變成這樣：
【夢之魔神向魈索取真名，失敗。】
【後發事件：魈被夢之魔神奴役百年，錯誤。】
【後續運行，錯誤。】
【試計算補救措施，重要人物模板“夢之魔神”部分缺失，運行失敗。】
【再計算，錯誤。】
【再計算，錯誤。】
【……】
整個幻境的邏輯已然打成了死結。
都說人生要扣好第一顆扣子，要不然後面的扣子就會失之毫厘謬以千裏，這道理放在這裏也是亦然。
當【尚且年幼的魈被夢之魔神抓住弱點】這一前提條件消失後，後續基於此衍生出來的數千幻境都陷入了邏輯混亂。
一環扣一環，時間線產生了難以置信的龐大誤差，當【運行錯誤】如病毒般蔓延到所有的幻境後，終於，在某一個時間點，湖面上的上千碎片——
同時轟然倒塌了。
而基於湖面上的幻境碎片所蔓延的業障冰層，也因失去了支撐，一瞬間，便土崩瓦解。
*
聽太宰治三兩下解釋完前因後果後，蘭波和中也都陷入了久久的失語。
中也：震撼我全家.jpg
[頭好癢，好像要長腦子了。]
[再次感嘆太宰不是人，這都能算到？？？？]
[而且時機卡的剛剛好，還打響指裝了個大逼。]
蘭波：我原來一直都在……幻境裏生活？而且，他可愛的小鳥就是……魈？！！！！
沖擊力實在太過巨大，蘭波又陷入了一陣恍惚，連身邊站著兩曾經聯手把他打進ICU的罪魁禍首都顧不上了。
[沒想到吧！你以為的小團雀其實現在已經兩千多歲了！！！]
[哈哈哈，小可愛秒變好大兒。]
業障也沒想到，居然是自己自作聰明派出分身惹的禍。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外如是。
[業障：我真的栓Q。]
[業障：毀滅吧，趕緊的。]
但業障為了今天已奮戰了上千年，它屢戰屢敗，早已練就了堅韌的心態。
它頭鐵地表示：“就算冰層封印被打破了又怎樣！那本來也只是我的備用手段，真正的戰場當然還是在幻境中見分曉！！！”
說罷，漫天風雪竟陷入了停滯，業障放棄了在魈的意識空間中分心，而是全身心投入到了魈——最後的幻境裏。
中也眼看著業障的氣息從湖泊中消失，不禁有些著急。
“魈是不是在這片湖泊之下？業障還跟著下去了……不行，我得把魈撈上來！”
說幹就幹，中也挽起袖子就想下湖，但被太宰治攔住了。
“你知道這湖泊是什麽嗎？就這樣下去？”太宰冷冷一笑，簡直為中也的傻白甜感到可笑。
“那你說說。”中也狠狠地盯著他。
“我們是因一個奇異的特異點來到的這處空間，根據特異點的產生原因以及我們進入這裏後的經歷可以推測，這裏是介於虛幻與真實的狹縫之處。”
中也還是不太懂，反倒是蘭波想起了什麽。
蘭波：“有都市傳說曾傳聞，有一群人的異能力很特殊，他們能進入別人的心靈世界。
在這所謂的‘心靈世界’裏，抽象的思維被具現化，變得能夠被觸碰，被改變，通過操作，可以改變對方的心靈與意志，作用堪比洗腦（註1）。”
[嗯嗯（記筆記）你接著說，嗯？(眉頭微微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不對啊，這不是心之怪盜團嗎？？？？]
[草生，這也能聯動？？？？]
中也左看看蘭波，右看看太宰，有點頭大：“有話直說。”
“你不覺得，這裏就很像那傳說中的心靈空間嗎？”太宰治開口道。
“但心靈空間是什麽，我其實也不太清楚，這只是一種假設，或許，這裏只是和心靈空間有些像，本質上二者應該有些差別。”
中也眉頭緊鎖，察覺到了棘手，果不其然，太宰接著說道：“這裏太過未知，我們不能輕舉妄動，萬一造成了什麽後果，我們也沒有應對措施。”
他目光幽深，讓中也覺得有些瘆人：“或許，這湖泊是魈的認知與記憶集群之地，你直接下去，可能就會被他的意識與記憶沖刷，導致你對自己的認知發生錯誤，變成另一個人。
更有甚者，連魈也會被你影響，沾染上你的印記。”
“那我們就只能在這裏幹等著嗎？”
“我想，我們也該對那位以一己之力鎮壓整個橫濱的青夜叉有點信心，不是嗎？”太宰治微微歪了歪頭，把中也懟得無話可說。
中也不得不承認，他居然被這一句話說服了。
是啊，那可是魈啊。
他在幻境經歷的那段日子不論是誰感同身受了，都會感到人在戰爭面前的無能為力與悲哀。
在這種情況下，引領他繼續走下去的是魈，他比誰都清楚，魈的頑強和堅韌有多麽震撼人心。
中也沈下心，最終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魈廚居然也被安撫到了，對啊，那可是魈君啊，魈君一定可以的！！！]
[沒錯！！如果連我們都不相信魈寶，那不就太奇怪了嗎？魈寶，給麻麻沖！！你一定可以的！！]
[吼吼，少年漫不就是要突破自我嗎？燃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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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熟悉的墓園，熟悉的雨天, 中也停在墓園門外, 眉目間難掩沈重的疲倦。
他想守護的東西, 又再次失去了。
這是第幾次了呢？第八次, 還是第九次？
這個世界真奇怪，時間居然會往覆循環, 就像是卡住的膠卷，只會重覆一段時間內發生的故事。
而他做出了無數的嘗試，兜兜轉轉, 卻都還是導向一個結局。他的努力, 真的毫無作用嗎？為什麽, 每一次，他都留不住他們的生命。
雨水彌漫了視野，中也回到了軍中, 哪怕他心傷未愈, 悶悶不樂, 但前線戰事不休，璃月還需要他。
[真被太宰說中了，這種幻境，不是純純折磨人嗎？]
[都救不了啊，一個都救不了(捶地)。]
[我，什麽都做不到！！！]
[草生，味好沖。]
[密碼正確, 服務器錯誤（悲）。]
——戰場上，無數刀光劍影間, 血流如註。
“嘭！！！”
鋒利的槍/尖劃過，晃眼的反光將中也從恍惚的心事中喚醒，下一秒，烈火襲來，他被爆炸的餘波炸飛到幾米開外。
他從飛散的泥土中爬起，擡頭，便見魈一手擡槍，擋在他身前的背影。
“註意力集中。”魈輕瞟他一眼，從敵人的襲擊中救下他後又再次奔赴前方廝殺。
中也連忙從那股低落的心緒中脫出，他操控重力，一路緊緊跟隨著魈的背影往前破開敵人緊密的攻擊。
只是，他總覺得越走越累，慢慢的，他有點跟不上魈一往無前的腳步了。
[中也要被撅了（警覺）。]
[業障要來了麽（緊張）。]
中也的視野被額頭流下的血染紅，整個世界突然變得黑霧繚繞，四周蜂擁而至的敵人的身影扭曲成猙獰的黑影，將他包裹得密不透風。
黑暗將天地吞噬，最終，就連魈的背影也從他的眼前消失不見。
“你救不了任何人。”電光火石之間，敵人獰笑著從側方攻來。
對方斬擊的刀槍與中也手中的長/槍相撞，兩人兵器之間擦起火花，一時間，雙方的距離急速拉近，近到中也能看清敵人黑影般的臉上，一雙血瞳與他直直對視，兇煞之氣仿佛要通過這一擊將他一起感染。
“承認吧。”
“閉嘴！”中也身上象征“重力操控”的紅光通過兩人相接的兵器延伸，他加強自身的重力，用力斬下，將黑影切成了兩半。
黑影消散，下一道攻擊又立刻緊隨而來。
另一個敵人甩出長/鞭，黑鞭子上布滿尖刺，破空聲傳來，繞過中也的身體，從背後卷來！
中也直接將腳下的土地一起浮空，瞬間從長鞭的包圍中逃脫。
只是當他松了一口氣，誰人又緊貼他耳邊輕笑道。
“你連自己都救不了，還想救別人？”
中也：！！！
他轉身騰空，翻身遠離，腰身一躍，便落到了另一側。
黑影不依不饒，兩手使雙刀，欺身而上，橫劈豎砍，速度快到眼花繚亂。
“弱小，太弱小了。在這個世道，弱者沒有話語權。”
“你好吵！”中也最討厭在戰鬥中喋喋不休的人，這會讓他想起某條討厭的青花魚。
長/槍一挑，砂石迷眼，中也趁此機會與對方拉開距離。
“為何要和我們對立呢？中原中也，加入我們，難道不好嗎？”黑影們桀驁一笑，匯聚起來，形成一股龐大的黑潮，鋪天蓋地地向中也襲來。
中也長/槍橫握，抵在胸前，咬牙頂住對方力量強大的沖擊。
“做夢吧你，憑什麽我要加入你們！”
[中也的語言往往樸實無華，但話糙理不糙（大拇指）。]
[吼吼，燃起來了！！！]
[快，中也，快使用主角專用的嘴遁！！(激動)]
“你心中對自己無能為力的憤恨，我們感受到了。”黑潮沖擊之下，中也的周身只剩下狹窄的空間沒有被黑暗占據。
“我們可以給你力量，去撕碎一切。在強大的力量面前，什麽都可以辦到。”
中也面前的黑潮鼓動著，逐漸長出一張血盆大口，大口撕開，似要將他整個人都吞下。
“加入我們，成為我們的夥伴，一起，去顛覆這個世界。”
蠱惑人心的聲音傳遞到中也的雙耳，他一直低著頭，一言不發。
具現化的黑潮，實則就是潛入幻境的業障見此，認為中也被他動搖，發出了高興的大笑。
“哈哈哈哈！！”
中原中也，從一開始你就落入圈套了，這是幻境啊，它的主場。就像是蜘蛛的蛛網，落入其中，掙脫不出，便只能成為它的口糧。
“說夠了嗎？”
“哈哈哈，嘎？”
中也猛地擡起臉，“我早就有自己的同伴了啊！！！”
“什……”
“混蛋太宰！！！”中也仰天大喊出聲，“你這家夥在看著我對吧！別袖手旁觀了！！！快點打破幻境！！”
[！！！！！！]
[臥槽！！！！]
業障大驚失色：“什麽？！！”
湖面外，太宰眨了眨眼：“哎呀呀，蛞蝓終於長腦子了啊。”
不過，先說好，要不是之前才剛剛找到了點人生的意義，想要在港口mafia裏近距離觀察死亡，不想這麽快就跟著這群人玩完，他才不會幫忙。
太宰將手放入中也所在的湖面碎片。
【異能力：人間失格】
“哢嚓！”
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中也所在的幻境成功——被太宰治的異能力破除！！！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雙黑永遠滴神啊啊啊啊！！！]
[跟我大喊，橫濱雙鉆，我的夥伴！！！！]
[既互相討厭又互相信賴，你們這是什麽奇怪別扭的夥伴啊啊啊！！！]
[太激動了，淚目了。]
[左勾拳上勾拳右勾拳下勾拳，我直接斯哈斯哈。]
中也憑空出現在了湖面上方，他反應速度極快地穩住了自己，防止落入湖中，輕盈地飛到了太宰治的身邊。
“不錯不錯，你是什麽時候意識到這是個幻境的？”太宰治姑且拍了拍手掌，算是對他的小狗的讚賞。
“重來了這麽多次，想不知道都難吧。一開始還只是有些懷疑，但最後那些黑影出現後，我就肯定自己的猜測了。
現在想想，當初在我與帝君的交談時，扭曲我話語的神秘力量，就是業障吧。
雖然不知道它為什麽要修改我的話語，但這是此前它唯一露出的馬腳。”中也雙手揣兜，一臉得意，只是下一秒他又開始咬牙切齒：“萬惡的業障，害我重開了這麽多次，居然一次也不讓我救下銅雀。”
[劃重點：中也與帝君的談話曾被扭曲，要考的。]
[謝謝課代表！！！]
太宰治挑了挑眉，除開觀看上千小電影所得到的情報，他心下又知道了一點：中原中也看起來還挺清楚魈身上所帶的業障情況，他們果然是早就認識，難怪就憑中也這腦子也能猜到真相。
“餵，我感覺你在心裏罵我。”中也警惕地看了太宰一眼。
“噗噗，錯覺吧~”太宰輕飄飄地掠過了，正當中也忍不住想打太宰一拳時，天氣突然驟變。
天空開始吹起了大風，卷著鵝毛大雪成為了狂躁的暴風雪，如刀般凜冽的寒風割在兩人的臉上，吹得兩人臉疼。
整個空間都響起了一道混沌的聲音，宛如雷霆般震耳欲聾。
“太宰治，你是怎麽破開幻境的？”業障很疑惑，這凡人是要逆天啊，連它的幻境都可以打破。
“很疑惑嗎？哦對了，你應該還不知道我的異能力吧。”太宰治輕輕一笑，暗藏無限的惡意，像極了真正的大反派。
“我的異能力叫‘人間失格’，作用是將異能力無效化，或者說，消除純粹的特異能量。
雖然當我在幻境中時，我連仙人的結界都打不開，但那其實是我自己限制了自己吧？幻境真真假假，如果我沒有確信‘我可以’，那我這薛定諤的能力就發揮不了它原有的作用。”
業障：“……”
業障：這什麽攪屎棍般的能力。
[哈哈哈哈，連業障都忍不住吐槽了。]
[笑死我了，哈哈哈，太宰治，連業障都認證的超規格攪屎棍。]
中也上前一步，喊道：“業障，不管你在謀劃什麽，趕緊放棄吧！我知道魈一定又被你拉入幻境了，但是六年過去了，你應該也要沒招了吧？”
“確實，所以這是最後的嘗試，你們都會一起死在這裏！”業障被中也說中真相，惱羞成怒道。
“就算你們能消除湖面上的幻境又如何？碎片足有上千，等你們一個個清除，湖面早就凍結完全，到那時，不管是魈，還是你們，都會永遠留在這裏！”
“噗嗤。”太宰治忍不住笑出聲。
“你笑什麽！”中也怒氣沖沖地瞪著他，現在局勢這麽危急，他還笑！
“我在想，反派死於話多是什麽標配嗎？”太宰治搖了搖頭，“還附贈情報大放送，搞得我很沒有成就感啊，明明我都沒怎麽套話。”
業障冷笑道：“那是因為我已經沒有必要瞞著你們了，湖面不出十秒就會完全凍結，就算魈能突破幻境，也來不及了。”
中也察覺不妙：“糟了！剛剛居然是它在拖延時間！”
中也連忙回頭看湖面，果然，冰層已經蔓延到了湖心，即將完全覆蓋整個湖面。
[這就開始下套了嗎！！完全沒有意識到！]
[套中套中套，聰明人間的交鋒，雖然不是很清楚，但！不明覺厲！（肯定自我的小表情.jpg）]
太宰依舊鎮定自若，反而扯閑話般悠閑道：“中也，你不是很疑惑為什麽業障會扭曲你當初和帝君的談話嗎？”
中也懶得理他，而是飛到湖心處，直接上手扒住冰層，竭力阻止結冰的速度。
[哈哈哈，被嫌棄了，太宰。]
[太宰：呵呵，你等著！！！]
中也不理太宰，太宰卻依舊說了下去：“那是因為業障需要維護幻境的邏輯發展，當幻境不再虛假，而是往真實靠攏，就需要遵循現實邏輯發展的規律，否則它自己就會因為運行錯誤而崩潰。
業障之所以阻止你向帝君說出你的真實來歷，是為了防止帝君轉告魈後，身為幻境核心的魈會意識到世界是虛假的，那樣的話，你所在的幻境就會自然而然崩壞。”
中也發現哪怕自己用上了重力也不能阻止結冰，雙手都因過於用力而起了青筋，聽到太宰治說到這份上，他也意識到了太宰治之所以不慌不忙，是因為他已經預料到了結局，有恃無恐。
他索性也放棄了阻止冰層的蔓延，而是轉過身來，雙手抱臂，不爽地問道：“所以呢？”
太宰治嘴角微彎：“上千個幻境聽起來是很多，確實難以在短時間內逐個擊破，但是它們之間互相聯系，在水面上如波紋般互相交錯，只要將某個足夠重要的節點打破，那麽它們全部都會在頃刻之間——”
太宰治打了個響指：“轟然倒塌。”
語落，只差一點縫隙就要完全封凍的湖面陡然傳來巨大的破碎聲。
中也：！！！
中也驚訝地回頭看，從湖心開始，冰層產生了裂縫。
[！！！！！]
[太宰，你是什麽言出法隨嗎？(戰術後仰)]
[666666。]
[我只是太宰腿部喊666的掛件罷了，思考什麽的，已經完全放棄了。]
[長啊，快點長出來啊！！我的腦子！]
裂縫逐漸擴大，如蛛網般瞬間布滿了整個冰層。
“哢嚓。”
“哢嚓。”
“轟隆！！！”
宛如春河乍破，巨大的冰塊從正中被炸開掀起，穿著厚實的長發青年從破碎的幻境中脫出，出現在了湖面上方。
業障看著一夜重回解放前的湖泊，快要氣瘋了：“你們都幹了什麽！！！”
“別亂甩鍋，這次我可真的什麽都沒幹哦。”太宰治一臉無辜，然後指了指蘭波：“誰讓他降臨的幻境時間點那麽恰到好處呢？”
被指的蘭波好像還沈浸在幻境裏，神情有些恍惚，只憑本能在從空中下墜前放出了亞空間墊在腳下，然後從半空中飛了下來。
因為現場有些混亂，蘭波終於把註意力放到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身上，他有些疑惑：啊，發生了什麽？
*
時間回到十分鐘前，此時的蘭波還在竭力與“夢之魔神”搶奪身體的所屬權。
而表面上，“蘭波”依舊表情和藹地等著小孩把手放到他的手上，乖乖說出他的真名。
小孩張了張嘴，蘭波立馬脫口而出：“不要！！！”
但他的聲音傳不出去，只能眼睜睜看著小孩繼續說下去。
“蘭波”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卻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你不是阿蒂爾。”小孩目光堅定地說道，“你把他藏在哪裏了！”
蘭波怔住了，居然……認出來了嗎？
[我家魈寶就是最棒的！！！(自信)]
[直覺系，yyds。]
“夢之魔神”見事情敗露，也不再掩飾，而是改變了動作，左手直接掐在了小孩脆弱的脖頸上。
“他就在這個身體裏，只是只能看著罷了。”被夢之魔神附身的“蘭波”這樣說道，陰鷙的目光宛如冰冷無情的機器。
“告訴我你的真名，我就把身體還給他。”“夢之魔神”說著，將掐在小孩脖子上的手放松了幾分，以便他既能禁錮對方，又能給對方說話的能力。
“咳咳……”小孩痛苦地喘出幾聲氣音，兩只小手死死地抓著男人的手，看得蘭波心疼不已。
“只要、只要我說了，你就放了他？”小孩雖然面容痛苦，卻依舊關心著蘭波，問道。
“是，不過區區凡人，我也沒有多大興趣。”“夢之魔神”不無不可地點了點頭，但實際上是在想著，等魈一說出真名，他就掏出這人的心臟。
“那好，我說。”
[嗚嗚嗚，開始給業障紮小人。]
[魈寶！！！魈寶！！]
[當初的夢之魔神就是這麽威脅你的嗎！！！我的魈寶，嗚嗚嗚。]
[媽的，受不了了，一拳把宇宙打爆。]
小孩閉上了靈動的雙眼，宛如赴死般說道：“我的真名是——”
突然，小孩的嘴被捂住了，他驚詫地睜開眼，發現是蘭波的右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蘭波的表情宛如一分為二，左半邊是夢之魔神發現自己居然失手的惱怒，右半邊是蘭波平靜中透露著一絲決絕的溫柔。
小孩好像預料到了什麽，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睜大。
他搖頭，示意蘭波不要犯傻，但蘭波只是淺淺一笑，安撫般地摸了摸小孩的頭，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右手釋放出一塊亞空間，並握著打到了心臟裏。
蘭波的異能力【彩畫集】作用之一是使物體異能化，他曾用這個能力覆活過港口mafia的先代首領，只不過那時他是通過先代首領的屍體為媒介將對方轉化為異能生命體的，對於是否能將純粹的精神力轉化為異能生命體，他自己也不確定。
他在賭，賭他的異能力能夠將夢之魔神的意識從他的身體內抽離出來的可行性。
如果不能，他也可以通過控制心臟的跳動來自殺，然後將自己異能化，形成特異點，通過特異點龐大的能量與夢之魔神相對抗，再不濟，他也可以就這樣毀掉自己的身體。
這樣，失去了他身體憑依的夢之魔神短時間內就不能傷害到那孩子了。
[蘭嫂！！！！]
[蘭波，你好愛他(暴風哭泣)。]
[麻麻不要啊——]
蘭波心想：其實，他早該在那一天就死掉了，只是上天垂憐，讓他從鐳缽街的爆炸中活了下來，還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絞殺中死裏逃生。
當他在這個世界中醒來，他迷茫了很久，他是沒有過去的錨點的人，曾經的他還好歹有個目標，能夠為了找到丟失的記憶而努力。
但是，直到今天，在夢之魔神送給他的短暫的夢裏，當他回憶起一切，他才陡然意識到，其實他已經放下了。
因為，他好像也不是那麽失敗。
還有一個鳥團子，和他相處的很好。
所以，已經足夠了。
[我哇地一聲哭出來。]
[蘭媽——不要啊——]
金黃色的光芒在蘭波的胸膛裏跳動，他睜開眼，被光芒所籠罩的視野裏，小孩神情悲傷地嘴巴張張合合在向他訴說著什麽。
但是蘭波的軀體正被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攪動得難受，耳朵充血耳鳴聽不見任何聲音。
抱歉。
他在心裏向對方道歉，他聽不到，有點可惜。
然後他閉上眼，專心致志地與夢之魔神相鬥爭。
蘭波並不知道，其實這個幻境裏的夢之魔神已經被業障融合，在他身體裏的絕大部分其實是業障中已死的靈魂殘渣，剛好符合他的異能力“對死”的作用範圍，能夠被亞空間異能化，從他的身體裏被拽出。
但他一向小心謹慎，喜歡做事不留餘力，於是他直接雙線並行，一邊異能化“夢之魔神”，一邊嘗試讓自己的心臟停跳。
這很有技術含量，因為他不能讓心臟停止得太快，萬一他先死了，導致夢之魔神趁機直接把他的身體搶走了怎麽辦？
所以蘭波還要關註兩邊的進度，以防意外發生。
但異能化夢之魔神的進度很難以揣摩，一般來說，單獨個體的精神力是渾然一體的，而對方卻宛如一團亂七八糟的不規則物，不規則也就罷了，還這裏一點，那裏一堆，簡直像是多個意識體共同組成的松散聯盟，既像是單數，又像是覆數。
不得不說，蘭波真相了，業障的原身本就是無數個消亡的靈魂中殘存的怨恨，本來就不是來自一體，和單獨個體的靈魂完全沒有可比性。
這來源不同的殘念只是存在時間太長，彼此融合在了一起，才形成了這樣扭曲的集合體。
但蘭波不知道，還極為慎重，他抓住每分每秒地將對方異能化，當他成功時，他還渾然不覺已經將對方完全轉化了。
當業障所融合的夢之魔神精神力被轉化完畢時，幻境突然陷入了靜止。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就像是被按下暫停鍵的電影，連蘭波馬上要停止心臟跳動的舉動都一同被停止。
因為——幻境運行的主要邏輯被卡住了，如果模仿計算機語言的話，恐怕幻境的運行思路會變成這樣：
【夢之魔神向魈索取真名，失敗。】
【後發事件：魈被夢之魔神奴役百年，錯誤。】
【後續運行，錯誤。】
【試計算補救措施，重要人物模板“夢之魔神”部分缺失，運行失敗。】
【再計算，錯誤。】
【再計算，錯誤。】
【……】
整個幻境的邏輯已然打成了死結。
都說人生要扣好第一顆扣子，要不然後面的扣子就會失之毫厘謬以千裏，這道理放在這裏也是亦然。
當【尚且年幼的魈被夢之魔神抓住弱點】這一前提條件消失後，後續基於此衍生出來的數千幻境都陷入了邏輯混亂。
一環扣一環，時間線產生了難以置信的龐大誤差，當【運行錯誤】如病毒般蔓延到所有的幻境後，終於，在某一個時間點，湖面上的上千碎片——
同時轟然倒塌了。
而基於湖面上的幻境碎片所蔓延的業障冰層，也因失去了支撐，一瞬間，便土崩瓦解。
*
聽太宰治三兩下解釋完前因後果後，蘭波和中也都陷入了久久的失語。
中也：震撼我全家.jpg
[頭好癢，好像要長腦子了。]
[再次感嘆太宰不是人，這都能算到？？？？]
[而且時機卡的剛剛好，還打響指裝了個大逼。]
蘭波：我原來一直都在……幻境裏生活？而且，他可愛的小鳥就是……魈？！！！！
沖擊力實在太過巨大，蘭波又陷入了一陣恍惚，連身邊站著兩曾經聯手把他打進ICU的罪魁禍首都顧不上了。
[沒想到吧！你以為的小團雀其實現在已經兩千多歲了！！！]
[哈哈哈，小可愛秒變好大兒。]
業障也沒想到，居然是自己自作聰明派出分身惹的禍。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外如是。
[業障：我真的栓Q。]
[業障：毀滅吧，趕緊的。]
但業障為了今天已奮戰了上千年，它屢戰屢敗，早已練就了堅韌的心態。
它頭鐵地表示：“就算冰層封印被打破了又怎樣！那本來也只是我的備用手段，真正的戰場當然還是在幻境中見分曉！！！”
說罷，漫天風雪竟陷入了停滯，業障放棄了在魈的意識空間中分心，而是全身心投入到了魈——最後的幻境裏。
中也眼看著業障的氣息從湖泊中消失，不禁有些著急。
“魈是不是在這片湖泊之下？業障還跟著下去了……不行，我得把魈撈上來！”
說幹就幹，中也挽起袖子就想下湖，但被太宰治攔住了。
“你知道這湖泊是什麽嗎？就這樣下去？”太宰冷冷一笑，簡直為中也的傻白甜感到可笑。
“那你說說。”中也狠狠地盯著他。
“我們是因一個奇異的特異點來到的這處空間，根據特異點的產生原因以及我們進入這裏後的經歷可以推測，這裏是介於虛幻與真實的狹縫之處。”
中也還是不太懂，反倒是蘭波想起了什麽。
蘭波：“有都市傳說曾傳聞，有一群人的異能力很特殊，他們能進入別人的心靈世界。
在這所謂的‘心靈世界’裏，抽象的思維被具現化，變得能夠被觸碰，被改變，通過操作，可以改變對方的心靈與意志，作用堪比洗腦（註1）。”
[嗯嗯（記筆記）你接著說，嗯？(眉頭微微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不對啊，這不是心之怪盜團嗎？？？？]
[草生，這也能聯動？？？？]
中也左看看蘭波，右看看太宰，有點頭大：“有話直說。”
“你不覺得，這裏就很像那傳說中的心靈空間嗎？”太宰治開口道。
“但心靈空間是什麽，我其實也不太清楚，這只是一種假設，或許，這裏只是和心靈空間有些像，本質上二者應該有些差別。”
中也眉頭緊鎖，察覺到了棘手，果不其然，太宰接著說道：“這裏太過未知，我們不能輕舉妄動，萬一造成了什麽後果，我們也沒有應對措施。”
他目光幽深，讓中也覺得有些瘆人：“或許，這湖泊是魈的認知與記憶集群之地，你直接下去，可能就會被他的意識與記憶沖刷，導致你對自己的認知發生錯誤，變成另一個人。
更有甚者，連魈也會被你影響，沾染上你的印記。”
“那我們就只能在這裏幹等著嗎？”
“我想，我們也該對那位以一己之力鎮壓整個橫濱的青夜叉有點信心，不是嗎？”太宰治微微歪了歪頭，把中也懟得無話可說。
中也不得不承認，他居然被這一句話說服了。
是啊，那可是魈啊。
他在幻境經歷的那段日子不論是誰感同身受了，都會感到人在戰爭面前的無能為力與悲哀。
在這種情況下，引領他繼續走下去的是魈，他比誰都清楚，魈的頑強和堅韌有多麽震撼人心。
中也沈下心，最終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魈廚居然也被安撫到了，對啊，那可是魈君啊，魈君一定可以的！！！]
[沒錯！！如果連我們都不相信魈寶，那不就太奇怪了嗎？魈寶，給麻麻沖！！你一定可以的！！]
[吼吼，少年漫不就是要突破自我嗎？燃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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