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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三重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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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三重考驗

中也跟著白瀨來到了【羊】躲藏的地方, 這處偏僻的山地確實是個藏身的好去處,周圍人跡罕至,那個布滿老舊歲月痕跡的人造防空洞被茂盛的植被掩映了大半, 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稀疏的黃昏隨著白瀨把雜草撥開的動作落入漆黑的防空洞, 這黯淡的光線穿行過這幽深的隧道, 只照亮了一小段距離。

中也看著這陰暗潮濕的隧道, 忍不住皺了皺眉。他總感覺,這裏有些奇怪, 但具體哪裏怪,他又說不上來。

[荒霸吐: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中也:直覺的靈光在提示什麽?(一番思索)算了。]

[荒霸吐:帶不動。(累了)]

“往裏走, 他們就在裏面”白瀨說。

中也看著白瀨走在前面的背影, 猶豫了一下, 然後還是跟了上去。

耳邊不知哪裏一直有著“滴答滴答”的水滴聲,黏膩的青苔在墻角攀附著,仿佛一腳下去就會踩出一灘泥濘。

進去的路上兩人相對無言, 中也感到有點無聊, 正好在此時, 他的手機響了,他便隨手將手機拿了出來查看消息。他打開手機的未讀郵件,一排黑字就立馬彈了出來,占據了他的視野。

[“【羊】有問題!不要接觸!”——平藏]

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停滯了,中也感覺自己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他不由得停下了腳步,手機的白光照到他的臉上,在隧道黑暗的襯托下更顯得他臉色一片慘白。

“怎麽了?中也?”白瀨察覺到中也的停頓, 轉身問道。

“不……那個、”中也不知道平藏突然給他發來的這封郵件是什麽意思,但他的第六感好像在他的腦海中瘋狂敲鐘示警, 把他的心攪成一團糟。“我的朋友找我有事,我現在可能要暫時離開一下。”

[中也,你可真會找借口。]

[但凡中也有平藏十分之一的口才(望天)。]

中也敢說他把自己畢生的演技都貢獻在了此刻,他實在不太擅長說謊,但在這個隧道的某種巨大壓迫下,他就像是一時之間突破了任督二脈一般,表面上一派淡然地說出了這番話。

沈默,在二人之間彌漫,在這無聲的氛圍下,中也感覺自己的背後逐漸滲出了冷汗。

為什麽,我會覺得這麽慌張?難道是因為我說謊了嗎?

中也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到快要跳出胸膛,大腦也因為過度緊張而傳來了一片眩暈,好像快要暈過去了。

不、這好像是真的眩暈感!!!

中也用力地把手拍在了自己的額頭前,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但沒什麽用,眼前的白瀨身影在劇烈搖晃的視野中逐漸出現了重影。

中也竭力保持清醒,終於分辨出了在白瀨的身邊不知何時出現了另一個人。

是誰?為什麽我會覺得這麽難受……

“中也,難道我們就不是你的朋友了嗎?還有誰比我們更值得你去救嗎?”白瀨陰沈的聲音好似從遠處傳來。

“白瀨,我都說了,中也是不可能和我們是一路人的。”另一個人的聲音響起,好似在嘆息,又好似在嘲諷。

中也混亂的腦海艱難地分辨出了第二個人的聲音:“你是……松下。”

“哦?居然還能聽出是我。”松下驚訝中暗藏冷漠的聲音在隧道裏回蕩著。

[原來是你個小癟三!!!]

[我的手機裏有臟東西啊!!!晦氣!!]

“為什麽我會……感覺頭好暈。”

“撒~誰知道呢?說不定睡一覺就好了。”松下的聲音好像離他更近了些,這讓中也察覺出他暗含的笑意,就像是他終於達成了什麽夢寐以求的事。

中也感覺自己的腦袋已經快要難受到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麽了,他只要一閉上眼睛,眼皮上下就和粘了膠水一樣,難以再睜開。但他一直緊繃著的那條弦又在讓他竭力突破這明顯不正常的困意。

閉眼。

睜眼。

只是這樣一個簡簡單單的微小動作就讓他耗盡了力氣,在這混亂的視野中,中也發現,不知何時,在松下的身後出現了十幾個少年少女。他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好像是在看著路邊的石頭,沒有半分情感。

如此一致的表情出現在一群人身上,無端讓人感到一陣陰寒,就好像,他們已經喪失了自己的意識,只是一群被人擺弄的人偶。

[草,突然出現,嚇老子一跳。]

[嚇得我手機都掉了,膜都裂了,真有你的,制作組,改天就給你們寄刀片(微笑)。]

閉眼。

睜眼。

視野越來越模糊,他的腦袋也變得昏昏漲漲的,好想……就在這裏睡一覺。

就像是一直有個聲音在他的耳邊說:“這裏很安靜,是足以溺死一切的寂靜。我們在這裏沈眠,享受睡夢的香甜。和我們一起在這裏歇歇吧,忘記一切悲傷,忘記一切痛苦,只有沈睡,是所有生命的終點。”

那道聲音就像是母親的溫柔搖籃曲,繾綣平和,一直鼓勵著他放下生活的重擔,只管放松地睡一覺。

那就……睡一覺?

中也不太確定地想,他沒有母親,卻在這道聲音中體會到了容納一切的關懷,難道……這就是母親嗎?

他逐漸下陷,恍如正在下墜進一個雲端的夢。但在他逐漸陷入黑暗的末尾,他卻好像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在呼喚他的名字,那是——誰?

[是魈和平藏他們來救了你啊寶,你清醒一點!]

[制作組:我要你三更睡,豈敢讓你留五更?]

隨後,黑暗籠罩,中也的意識在此刻徹底被截斷。

松下看著中也閉著眼睛,臉上露出嬰兒般的睡顏,得意地笑了:“中也啊中也,當初的你可曾想到過,會被自己最忽視的普通人所控制呢?”

他擡起頭,宛如毒藥般陰狠的視線看向防空洞隧道入口剛剛出現的魈等三人,“我知道你們,你們是中也的朋友。但很可惜,你們來遲一步,就算你們喊的聲音再大,他也不會再醒過來了。”

平藏微微瞇眼,並沒有被松下的話語激怒,而是壓抑著情緒向魈和亂步進行情報共享:“他叫松下,疑似是新覺醒的腐蝕攻擊型異能力者,在【羊】與其他組織的戰鬥中,他殺了不少人,凡是被他異能力命中的敵人,屍骨都不會留下。”

“屍骨無存嗎,這和我們調查的案子多像啊,那些神秘失蹤的人也從來沒有留下什麽蹤跡呢。”亂步微笑地看著隧道深處的松下,他的笑容看上去人畜無害,但其下暗含的危險氣息卻表明,他真的有些生氣了。

[敢動中也,這人已經涼透了。]

[腦力天花板和武力天花板都在另一邊,大家散了散了。]

[直接吃席吧。(動筷)]

[有點危機意識啊你們!那個什麽松下好像和魔神殘渣有關系啊!!!]

“你的異能力真的是腐蝕嗎?你還有操控他人的能力吧?不,應該說,你真的有異能力嗎?”亂步掀開眼簾,猶如利刃一般的目光仿佛要看透松下的靈魂。

“那群失蹤的孩子都是被你指示手下去接觸的吧?然後你便通過所謂的‘異能力’操控他們,以此來達到補充組織人員的目的。至於,你為什麽不去操控武力值更高的成年人,是因為不是你不想,而是不能吧?

就像是騙子去騙人,心智尚未成熟的幼兒更容易被騙,但大人就更難上當一樣。你的操控能力也是有限度的,而那些不能被控制的父母則是像山方大成和山方茜一樣,是被自己的孩子,所親手殺死的。最後,他們的屍體,則會被黑霧吞噬,一點都沒有被浪費地化作了你的力量吧?”

[啊?(癡傻)原來,真相是這樣的嗎?]

[吃席的筷子突然掉了,我撿起來吹吹,還能再用。]

[好詭異啊,真的好詭異啊。代入一下,你半夜三更發現自己的孩子站在床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你,真的會很掉san啊!而且真的就這樣吃了?!!!]

[小野犬真是越來越變態了啊。]

“你在懷疑我不是異能力者?荒謬,我的異能力可是堪稱萬裏挑一的存在,哪怕是中也的重力,也不足以匹敵。”松下陰森森地笑了,“至於失蹤案?操控?吞噬?你在說什麽啊,他們可都是自願加入我的組織的。對吧?大家。”他轉頭看向身後,問道。

附和的聲音頓時此起彼伏地從那群眼中無神的少年少女的口中發出。

“松下說的沒錯。”甚至連白瀨也這樣說道。

平藏皺了皺眉:“果然,所有的【羊】成員都被他操控了。”

[我居然錯怪白瀨了。(震驚)]

[雖然,但是,白瀨也不是什麽好人。]

“魈,你看出什麽了嗎?”亂步壓低聲音,以只有三人間才能聽到的音量問道。

回答亂步的是,魈擡手拂臉,戴上儺面的實際行動。

“我只看到,一群正在叫囂的——魔神殘渣。”

語落,魈驟然消失。

松下:!!那個青夜叉去哪裏了?

一陣預感到生命垂危的恐慌感突如其來地襲上松下的心頭,這催促著他趕忙命令其他人擋在自己的身邊。

幾乎是在瞬間,一道音爆聲便在他身前響起,就像是有個炸彈猛然在他耳旁爆炸,令他有些頭暈眼花。

松下擡起頭,在發現自己和“仆從們”都安然無恙後,他看著被中也用重力擋下槍尖的魈,露出了藐視的神情:“哈,虧我還以為你有多強,結果就只有這點程度嗎?”

[路走窄了(搖頭)。]

[屍體在說話。]

魈看著眼前失去了理智的中原中也,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失去理智的自己,同樣的兩個人,現在,卻是情況完全對調了。

好似是察覺了魈的失神,中也身上的紅光一閃,便將魈彈到幾十米開外。

魈站定,中也卻又立馬飛身上前,和他交戰在了一起。兩人之間的攻勢看似極其迅猛,但實際上,其中的一方一直有在手下留情。

魈手中的和璞鳶是鋒利到可斬殺遠古海獸的神兵,而中也則是手無寸鐵,誰更有優勢不言而喻。但魈不想再次傷害中也,之前是因為他陷入幻境才讓中也受了傷,那現在清醒的他就更不能犯錯了。

但失去理智的中也並不會收斂自己的力量,於是兩人只能膠著在一起,在這防空洞中砸出一個個令人驚心動魄的大坑。

[長大後我便成了你。(無端聯想)]

[看完樓上,單扣一個9,因為6翻了。]

“那個松下,臉上的表情,可真是讓我想要狠狠揍他一拳啊。”在遠處的平藏看著魈和被松下操控的中也之間激烈的戰況,忍不住說道。

“我也是。”亂步也不由得讚同,不過他的拳頭恐怕並不能讓別人感到疼痛吧,他還是換種方式讓那個人再也笑不起來好了。

兩個偵探對視一眼,同時心領神會了對方的計劃。

松下註意到兩個偵探嘀嘀咕咕的樣子,覺得自己被人輕視了,於是他黑著臉命令手下殺了那兩個瘦弱的少年,以免……走漏自己異能力真相的風聲。

眼看著就要被敵人包圍,平藏率先走上前,一邊活動筋骨,一邊說道:“哎呀呀,每次遇到這種情況,都會讓我很煩惱呢。總有人在最後關頭暴力反抗,好像那就會管用一樣。(註2)”

[氣定神閑的小鹿我真的好愛。]

[他好裝逼!但是,我好喜歡!]

四面八方的子彈向他射來,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打成一個篩子,但平藏只是輕輕一笑,便游刃有餘地一躍而起躲過了敵人的襲擊,在躲過子彈後,他也並未落下,而是輕盈地懸浮在空中,與他臉上那輕松的笑容所不同的是,在他的腳部,漸漸聚集出了一團急速旋轉、聲勢浩大的青色風球。

隨著一聲“破開迷霧!”,那團被壓縮到極致的風球便被他旋身踢出,砸向了對面的一群敵人。

“嘭!!!!”

巨大的半球形風場在狹小的隧道炸開,巨大的狂風瞬間便將十幾個持槍少年一舉擊破。

[足球,偵探,是你!死神小學生!(即答)]

[平藏:?]

“你居然也是異能力者!”松下心下震驚,真是倒黴,只是想要操控中也,怎麽就惹來了兩個異能力者?!還都是風系!

那個戴面具的他知道,是橫濱鼎鼎大名的青夜叉,那這個家夥又是從哪裏突然冒出來的?!!!可惡,失算了,之前在收集中也的情報的時候應該再仔細一點的!既然這個所謂的鹿野院平藏這麽厲害,為什麽他還要請中也當保鏢啊!

[這段話信息量有點大,你該不會一直在搜集中也的信息吧!???]

[草,私生嗎?]

[懂了,平藏走的是扮豬吃老虎的路線(大拇指)。]

松下咬了咬牙,決定走為上策,先讓中也殿後,至於其他人,實在不行就直接舍棄,反正,只要他還有那個“異能力”,他就能隨時隨地組建自己的組織。

他轉過身立馬想趁機溜走,但突然一陣天旋地轉,他腳下一滑摔倒在地。

“想逃去哪裏啊?”亂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轉過頭,看到那個少年一臉狐貍樣,一只手還往上拋著害他摔倒的罪魁禍首——玻璃珠。

“我說過會讓幕後兇手狠狠地摔一跤,就不是開玩笑哦。”

[不愧是你!亂步!]

[草,隨身攜帶玻璃珠,還得是你。]

[媽粉秒變一秒女友粉。]

“竟然敢羞辱我!”松下羞惱至極,便對準亂步釋放出他的“異能力”——腐蝕。

但他的攻擊落了個空,因為亂步被一直關註著他們的魈瞬身帶離了原地。

中也呢?怎麽沒有攔下他?!松下氣急敗壞地轉過頭,結果發現,中也已經被一圈明亮的風牢禁錮在了原地。

[中也的異能只能改變能接觸到的事物的重力,魈這是釜底抽薪了啊(讚賞)。]

[魈:你爺爺還是你爺爺。]

松下一擊不成,便伸出手,想再次發動攻擊。

但——

“你的扮演游戲結束了,禁止再次行兇。”平藏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然後瞬間扯下了他手腕上的藍絲帶,以及——藏在藍絲帶下的一個鈦質手環。

[難怪這集的標題叫“藍絲帶下的秘密”,合著這是明指啊!!!]

[我原以為制作組難得文藝一回,結果是我想多了(望天)。]

松下瞳孔驟縮,他歇斯底裏地沖平藏撲過來:“還給我!”

平藏看著他視手環如生命的樣態,卻只覺得他可悲,他輕巧一躲,不知從哪摸出了一個手銬,便借力直接將沖過來的松下雙手銬住。

現在,就一切都結束了。

平藏嘆息一聲,虛假的異能力制造器,多麽像當初在海祇島反叛軍中流行一時的邪眼,只會……造成無奈的悲劇。

[海祇島?反叛軍?邪眼?不認識的名詞增加了。]

[所以,制作組你什麽時候出個提瓦特篇啊!!!別逼我跪下來求你。]

平藏的眼眸中浮現出一股淺淺的久遠的哀傷,然後他緩緩說道。

“認罪吧。”

*

中也感覺自己的呼吸有些不暢,耳邊還有著個和蜜蜂一樣嗡嗡叫個不停的煩人的家夥。

“中……也。”那道聲音好像離他更近了些。

“中也,醒過來!”那道聲音陡然來到了他耳邊,大聲到幾乎要把他震聾,中也費力地睜開了睡眼婆娑的眼睛,入目,便是亂步捏著他的鼻子,笑瞇瞇看著他的畫面。

這久違的欠打感。

中也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直接拍開了亂步的手:“都快被你憋死了啊,混蛋。”

亂步吐了吐舌頭,像是一個小惡魔:“誰叫你都過三天了還不醒,我才想試試看這種方法能不能把你叫醒嘛。現在看來,果然,你醒了吧?不愧是我。”

[太宰點了一個讚。]

[中也:果然,劇本組的都不是好人。]

“三天?”中也的記憶逐漸回籠,他想起了自己上一秒還是在防空洞,結果現在睜開眼,卻在塵歌壺的房間裏的事實,感到了濃濃的疑惑。“發生了什麽?”

“……”亂步撐著臉,只是沈默地看著他,眼神深沈。

“餵,你說話啊。”

“中也你也太容易相信別人了吧,這樣下去,絕對——會被騙得很慘誒。”亂步吃起了薯片。

[被騙得很慘,指被某黑心醫生騙到港/黑。]

[看望病人結果把病人的水果吃完,還沒讓中也發現的亂步是屑。]

“餵!”

“沒事的。”亂步突然打斷了中也的話,表情一瞬間深邃到像個大人一樣成熟可靠,“你只要知道,【羊】不值得你去救,以及他們想對你不利,已經被捕入獄了這件事就夠了。”

“畢竟,我可是世界第一的名偵探嘛。”說到這裏,亂步又露出了可可愛愛的自得表情。

“所以,前後有什麽關聯啊!”中也忍不住吐槽,但隨後他又安靜了下來,灰暗的神色從他的臉上一閃而過。

所以……果然,那個時候,我……被背叛了吧。

*

與此同時,離中也房間不遠的待客室,魈和平藏在這裏進行著一場遲來的私人談話。

“這個案件總算是告破了。”平藏嘆了口氣,“這一切都起源於松下得到的那個手環,那個手環內含魔神殘渣,經過不明改造後,可以讓佩戴者獲得操控和腐蝕他人的能力。‘操控’是來源於魔神殘渣對人類精神汙染的特性,‘腐蝕’則是來源於魔神殘渣對生命的本能渴求。”

[聽的一楞一楞的。]

[這個手環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啊?]

[劇透黨表示,是之前出現過的一個人制造的。]

“松下在獲得手環後,便將【羊】變成了他的傀儡,因為不滿足於現狀,他吸納了不少新人,鐳缽街近乎七成的流浪兒都被他支配,用於填補戰鬥的人員損失。因為魔神殘渣具有傳染性,所以【羊】的人數劇烈膨脹了一段時間,但在遇到更強大的mafia後,即便他們再如何‘不懼犧牲’,也免不了被輕松擊破的命運,他們的人手總會不夠的。”

“於是,城裏便出現了不少詭異的‘失蹤案’,正如亂步所說,手環的‘操控’是有限制的,心智不熟的孩子被松下納入組織,而無法被‘操控’的大人便被自己孩子身上的魔神殘渣所吞噬。這,便是這一系列事件的真相。”

“在那個手環被取下來後,那些孩子雖然都不再遵從松下的命令,但依舊神志不清,在醫院療養。”平藏半垂眼簾喝了一口茶,“但那個叫白瀨的,倒是個難得一直保有自主意識的人,他在脫離控制後,經過我們的引導,說了不少有價值的信息。”

[?我們?]

[嗯?(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比如,【羊】在之前吸納的孩子的身份姓名,和那些在火拼中早已死去的孩子的死亡地點。根據這個,我找到了山方健的遺體,在埋葬之後,我轉告了他父母想對他說的話。”

“還有,在【羊】解散後,被港口mafia俘虜的羊成員都被放走了,因為他們聽到了風聲,知道那些孩子都不太對勁。”

“在搜查過【羊】的基地後,我們發現了那個松下似乎一直在和某個人保持聯系,他的手環應該也是來自於那個神秘的聯絡人。我懷疑,那個神秘人的目標是中也,因為在松下的手機裏,我恢覆了刪除前的內容,發現了松下一直在向那個神秘人發送中也的情報。”

[啊,我想起來了,這個手機不就是當初松下撿到的那個嗎?]

[靠,這麽早以前就有聯系了?]

靠在窗邊,雙手抱臂,望著窗外流雲的魈聽到這裏,轉過了頭:“我在初遇中也的那段時間,他便被一股暗中的勢力所關註。”

“看來是計劃已久啊。”平藏放下茶盞,心裏默默記住這一點,便打算起身離開了,“最近我新入職了一個崗位,身為新人,我可是很可憐地被上司使喚得團團轉呢,如果那個上司再這樣做的話,我可就要翹班了誒。”

魈偏過頭,目光落在了平藏笑瞇瞇的臉上,心想:但是你看上去好像還挺樂在其中。

[哇靠,魈居然也會吐槽。]

[不,感覺魈真的是這樣想的。]

[無意識吐槽嗎?更萌了。]

“那麽,我就準備回去了,多謝你的招待。”平藏微微躬身,轉身把手握在了門把手上,但魈突然傳來的聲音卻讓他頓住了腳步。

[前方持續高能!!!!]

[突如其來的轉折讓我差點閃了腰。]

[合著我前面又是看了個寂寞?(上次還是在散兵的那一次)(望天)]

“這次的考驗,亂步是通過了嗎?”

“哎呀呀,魈上仙早就看出來了嗎?”平藏微微瞇眼,保持著背對著魈的姿勢,說道:“我那微不足道的小心思。”

“我曾聽空說過,你不是個註重與其他偵探一爭高下的人,你的目光,從來只會停留在自己堅定不移的道路上。”

“既然被看穿了,那就沒辦法了。”平藏聳了聳肩,表情看似是被戳穿的沮喪,實則是被人看透表面後,發現深處埋藏的寶石的歡欣。

“異能特務科——是我現在所就職的政府秘密機構,主管橫濱的白天。雖然現在這樣說,還有些為時過早,但那是遲早的事。”平藏回過頭,向魈露出了一個心情極好的笑容。

“推薦我進入異能特務科的那位老爺子,雖然為我敲開了一扇門,但獲得上司的認可,還需要我自己來做。‘集體失蹤案’便是我為自己選擇的第一個任務。當然,這也不僅僅是我對我自己的考驗,還有對異能特務科的考驗,身為城市的官方組織,如果連自己城市的情報都做不到了如指掌的話,那也太沒用了一點。”

魈眼神微動:難怪平藏的消息總是如此靈通。

[草!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平藏的手機哪來的郵件,結果是異能特務科!安吾,是你嗎,安吾?]

[安吾這時候才13歲吧?應該還沒到特務科吧?要是這樣的話,我就要舉報童工了餵。]

[同樣壓榨童工的武裝偵探社:?]

“至於,找上亂步先生,則是因為偵探社即將成為橫濱的黃昏,而偵探社的主力是亂步先生,也就是說,在未來,我們倆會在不同的領域同時為這個城市所奮鬥。所以,我不免對我未來的‘同事’亂步先生感到好奇——亂步先生身為偵探的理念是什麽?只是為了得到這個答案,我就很失禮地把你們牽扯進來了,真是不好意思。”

平藏雖然說著“不好意思”,卻完全沒有抱歉的樣子,反而臉上還一片興致勃勃。

[草,突然帶感了起來,做了這麽多,只是為了知道你的理念什麽的。]

[磕!都可以磕!]

魈對於平藏的彎彎繞繞不做過多評價,凡人的心思往往難以理解,他只要知道一點就好了:“那,你得到了嗎?亂步的回答。”

“當然了,亂步先生很聰明,他早在一開始,就隱隱約約察覺到了我的真實想法。”平藏的嘴角微勾,“那一天,在抓住松下並交給市警後,我便問他——”

那時夜幕低垂,昆蟲在草叢中協奏著不著調的曲子,亂步和平藏坐在防空洞外森林下的石頭上,無聊地看著那些穿著制服的醫生市警在防空洞裏進進出出,用擔架擡出昏迷的失蹤少年,然後送上救護車,對現場進行掃尾工作。

魈早就把中也帶回塵歌壺了,與亂步之前沾染些許業障不同,中也可是實打實地中了魔神殘渣的操控,為了徹底驅逐中也身上的殘穢,魈需要回塵歌壺,進行更多的準備。至於魔神殘渣在其他人身上留下的痕跡,【書】表示可以交給它。

而亂步和平藏則是因為彼此間奇跡般的默契,一同選擇留在了現場。因為他們知道,他們之間還有一場未盡的較量。

“那些孩子,會怎麽樣呢?”平藏看著那些面色慘白,神志不清被送往醫院的少年,有些出神地自言自語道,他們沒有父母,沒有依靠,以後,該怎麽在這個殘酷的城市活下來呢?

“多半會被送到孤兒院吧。”亂步無所謂地回答。

一片沈默。

似乎是為了打破這種沈默,亂步看著平藏,冷不丁冒出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倒是你,已經完全不想掩飾了嗎?”

“掩飾什麽?”

“你那格外靈通的消息渠道。昨天才發生的事,今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了。”以及,就連中也和【羊】之間的關系都了解地如此清晰。

平藏隨手轉了下十手短叉,笑瞇瞇地狡辯:“身為偵探,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亂步凝視了他一會,然後也笑了一下:“說的也是。”

但隨後,他便開始一樁樁一件件地細數平藏的行動目的。

“一開始與中也的偶遇,其實便是你的設計吧,恐怕早在那時,你就已經對集體失蹤案上了心。後續你帶著中也到處招惹mafia,一方面是為了收集這個城市的情報,另一方面則是——試探中也的能力與性格是否與失蹤案有關了吧?畢竟,他曾與【羊】一同行動,卻突然獨自來到了橫濱市區,像極了【羊】放出的誘餌。但你明顯高估了【羊】的智商,這麽高端的操作,他們可用不來。”

[目瞪口呆.jpg]

[原來轉角遇到的可能不是愛,而是別人早已設下的圈套。(悲)]

[本集還是改名成平藏的千層套路吧。(點煙)]

[中也,走,回農村!]

“你說的不錯。”平藏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他總算是在這令人痛心的案件中尋得了一些安慰。亂步,果然是個足以支撐起黃昏的天才。

“那個一直跟著我們的異能力者,是你那一方的人吧?”

[?啊?異能力者?什麽時候?]

[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黑人問號臉.jpg)]

“哎呀呀,你發現了?”

“魈的眼神很明顯,在來的路上,他一直有在關註那個跟蹤者的身影。如果那個人是敵人,恐怕早就被魈一把幹掉了,能一直跟著我們這麽久,只能說明,他和你是一頭的。”

“沒錯,他認識我,但按理來說,我不該認識他。因為他是我的入職面試官,需要監視我一段時間,來對我進行評估呢。”平藏用十手短叉挽了個花,然後掛在了腰上,他無所謂地說道。

“但誰叫他的跟蹤技術和上一個人一樣差,我連他的姓名年齡身份家有幾人都摸清楚了,要不是覺得未來同事間不必鬧得太尷尬,說不定我就去和他打個招呼了呢。唉,只能說,幸運的是,他的跟蹤技術還能瞞過中也。”

[中也:多冒昧啊。]

[合理猜測所謂的“上一個人”指的是拍攝夏目老師當初看的那張照片的人。]

[有道理!在夏目老師當初看到的平藏照片裏,平藏的神之眼還掛在腰間,但在來到了橫濱後,反而藏起來了。會不會,就是因為平藏發現了自己是因為神之眼才被夏目註意到的,所以……?]

[你們都是顯微鏡成精吧????]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為何如此巨大。]

問到這裏,亂步已經覺得不必再試探下去了,這位異世界偵探的想法已經很明顯了,他只是,想用一個案件同時完成自己的三個目的罷了,簡直就是如風暴般的席卷過境。

[三個?哪三個?]

[第一,找到失蹤案的真相。第二,通過異能特務科的面試。第三,反向對異能特務科、武裝偵探社以及自己進行考驗。emmm,不保真,大概?]

[對武裝偵探社進行考驗我懂,平藏是怎麽反向考驗異能特務科的啊?]

[前面不是說了麽?平藏考驗了異能特務科對情報的掌握程度。我猜,平藏應該是對異能特務科只有這一個要求吧?因為他完全可以一個人帶飛整個組織。(遠目)]

[草,震撼我全家。]

見亂步沒有了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平藏把手撐在下巴上,半偏著頭看向亂步,問出了那句他在後來告訴魈的話——

“當中也醒過來之後,你會怎麽說呢?是告訴他事情的真相,讓他知道自己所信賴的朋友竟然對自己心懷不軌。還是說,瞞住他,讓他保留一顆未被傷害的赤子之心?”

亂步沈默地把玻璃珠放到了自己的眼前,然後透過玻璃珠內的色彩和線條回望平藏。兩人明明是隔著玻璃珠對視,卻好像是來到了玻璃珠內斑斕狹小的世界,一同貼近著說話,小心翼翼地交流著自己的心聲。

因為,他們是如此的相似,相似到能夠共鳴對方的心跳,但他們又是如此的不同,不同到連理想都南轅北轍。

“我當然會告訴他,他也要成長,總不能一直依靠魈的幫助。魈不會永遠陪伴他,也……不會永遠陪伴我。”亂步的聲音好像理智到近似冷淡,但實際上細細剖開,就會發現細膩的內裏。

“但是我也不會告訴他太多,頭腦簡單的家夥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更多的事情會由亂步大人來解決。畢竟,世界上的其他人只不過是脆弱懵懂的嬰孩,身為大人的我,就只能勉勉強強去保護他們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理念嗎。”平藏輕笑一聲,然後站起身,望著郊區星辰點點的天空,伸了個懶腰,“這樣的話,也不錯。”

“啪嗒。”門關了,平藏在講完他和亂步的對話後便離開了塵歌壺,畢竟,他現在確實很忙碌,異能特務科不久前才開始在橫濱開展工作,還有很多事務等著人去做。

魈看著平藏遺留在桌面上的茶盞,一個淺淺的疑惑從他的心湖上劃過——既然平藏已經得到了亂步的回答,那麽,亂步呢?他得到了平藏的回答嗎?

這個疑惑在出現在魈腦海的一瞬間便被他放下了,因為他想起了以前空對他談起平藏時,說的一句令他印象深刻的話。

[“最重要的東西,永遠在真相之外。(註3)”]

他聽旅行者說過,鹿野院平藏在成為天領奉行的同心前,曾與另一個偵探珊瑚一起開設了一個民辦偵探社,後來他們因為理念不合而分道揚鑣,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不曾和好。

而這句話,正是他離開偵探社時,對珊瑚說的最後一句話。

或許,亂步早就從這一系列事件的風暴中聽到了吧——平藏的回答。

[感覺,這句話是平藏經歷了很多才說出來的呢。]

[我對提瓦特的事情越來越好奇了啊啊啊!!!快點端上來罷!!]

[空真的,什麽都和魈說,他真的,我哭死。]

[總感覺,魈雖然是這次事件的旁觀者,但他好像更能理解凡人了……]

[雖然一直在說自己不懂得凡人的感情,但還不是會為了空,做出改變。(是誰磕到了我不說)]

[……]

【書】從窗戶外優美的風景放完風,飛了回來,然後好似大爺一般癱軟在沙發上。

【嘿呀,之前清掃垃圾的工作可是讓我累壞了呢,我要好好休息,橫濱的事情就交給年輕人去做吧!】

魈:……

他對【書】間歇性擺爛的姿態已經習以為常了,但實際上,別看它現在嘴上說得懶散,但要是真遇到了嚴重的事情,它還是會去處理的。

魈一只手提起軟成一坨的【書】,在心裏問道:白天、黃昏指代什麽?

【夏目漱石所提出的三刻構想,用於穩定橫濱的局勢。完整的一天被劃分為白天、黃昏、黑夜,三個機構各司其職,做到三足鼎立互相牽制的局面。雖然聽上去很不靠譜,但只用於橫濱這小小一隅混亂的局勢,也足夠了。】

書的另一邊,躺在沙發上的【太宰治】如羽翼般的睫毛微微下落,遮住了鳶色的眼眸,在一陣沈默後,他靠在陰影裏,在書頁上落下了半含意味的話語。

【魈,以後,你就不用再這麽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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