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好好發啊，總是給我發那種東西……”季遼輕微地埋怨，起身靠在書桌上。眼睛掃了一眼桌上的試題，伸手取了本書蓋住，不想寫了。

“可我說的都是真的。”何承鳴正色道。對於季遼，他總是怕對方感受不到他的愛，或者習慣性逃避他的愛，所以說話做事都很直白，就是為了讓季遼知道，他是真的喜歡他。3

“你……”季遼被堵得無話可說，心裏有點憋屈，於是悶聲道，“算了……就這樣吧。”

何承鳴聽出了他的不高興，以為他還是因為不喜歡他，所以才抗拒他的一切信息，眼眸暗了暗，沈默了很久，他才低啞地“嗯”了一聲。

季遼胸腔莫名升起一股子氣，他嗯什麽！2

門口突然響起兩道敲門聲，季遼看過去，是媽媽給他送牛奶進來了，心頭頓時慌亂，他下意識按掉了跟何承鳴的通話。1

“和誰講電話呢？”許愛文走近，將牛奶放在書桌上。

季遼順勢拿起喝了一口，含糊不清道：“一個同學。”

“挺好的，多交一些朋友。”許愛文看著自己的兒子，長高了，也長大了，眼眉清秀，比起季青文，好像更像她一些。6

自從3年前季青文意外去世，季遼就變得內斂沈悶了，身邊除了餘家那個小子，幾乎沒什麽朋友，這還是第一個給他打電話的朋友，想來關系應該不一般。3

“是你們班的同學嗎？”許愛文試探地問。

以前季青文在的時候，季遼就是個小話癆，無論大的小的好的壞的事，他都要和季青文說，父子倆感情特別好。後來季青文不在了，季遼傷心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漸漸緩和過來，卻不像從前活潑開朗了。

許愛文看在眼裏，很心疼。她也嘗試過和季遼溝通，但她發現不行，季遼無法對她完全打開心扉。

“不是我們班的同學。”季遼垂著眼，他其實知道媽媽是關心他，可是何承鳴……實在不是一個好的話題。

“他是二班的，我們才認識……不久。”他還是稍微解釋了一下。

能多說一句許愛文就很高興了，沒再繼續追問，叮囑季遼喝了牛奶再去睡覺，因為她發現季遼近期似乎睡眠不好，總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嗯，知道了。”季遼乖巧地應下。

等到許愛文離開，季遼才重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微信，沒有新信息。

他有想過要不要和對方解釋剛剛掛掉電話的原因，但想著想著，就覺得還是算了，反正也不是重要的事。

快速喝完牛奶，季遼就上床睡覺了，手機放在枕頭邊，一夜無聲。1

第二天，何承鳴照常出現在公交車站。

季遼看到了他，然後一路走過去，想起林江說何承鳴最討厭跟別人擠在一起，而且他是有專職司機的，就覺得他這樣也很辛苦吧？

其實沒必要這樣，太麻煩了。

於是他默了默，走到何承鳴身邊，小聲道：“你明天別來了吧？”

何承鳴聽得臉色漸寒，他第一次主動和他說話，卻是叫他別來了。2

他把這句話當成季遼的拒絕，心尖像是插了一把刀，讓他疼得五臟六腑都緊縮起來，繃著聲音求饒：“我哪裏做錯了？你告訴我，我改。”8

他漆黑的眼睛看著季遼，瞳孔微顫，帶著一點乞求。

他從來高高在上，不屑對任何人低頭，更不可能乞求別人，唯有季遼，如果沒有之前幾天的相處，他或許還能接受兩個人毫無關系，但現在他嘗過了親近季遼的甜頭，想要他放手，不可能。1

季遼也楞住，下意識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你……沒有做錯，只是看起來有點疲憊，其實不用來沒關系……反正我們可以用別的方式聯系……”

面前的人一旦低頭，他就心軟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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