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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因為喜歡的人出現的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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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因為喜歡的人出現的太晚了

第二天兩人醒來已是中午,李淡然先醒,眼前陸遠寧放大的臉先是嚇了他一跳,後來想到了昨晚發生的事兒,這才讓他自己勉強安靜下來。

根據第二條,他要跟陸遠寧睡覺時間保持一致,他也不知道自己先醒過來算不算犯規,只能僵硬地維持著斜躺的動作,盡量不吵醒他。

到了最後,盯著陸遠寧的臉他又犯困了,再次睡著前他只記得陸遠寧的睫毛很濃密,比火車站賣的那種廉價洋娃娃還好看。

病床上,李淡然低頭看陸遠寧的睫毛,依然很濃密,眨動下,像把小刷子一樣。

陸遠寧翻身躺平,另一只手仍然緊握著他的手。

這樣的動作未免有點親密,即使李淡然知道兩人都是男人,摟摟抱抱的都沒什麽,可是還是微微紅了臉。

他大概是瘋了,竟然想起了紀重新抱李華的樣子。

陸遠寧抱著他的動作越來越輕,最後緊緊閉上了眼睛,熟睡了過去。

李淡然試著抽回自己的手,但換來的結果是他的手被陸遠寧握得越來越緊。最後他也放棄了,禿嚕著鉆進被窩,合上了雙眼。

“淡然。”

“嗯?”

“晚安。”

“晚安。”

此刻的李淡然已經察覺兩人的關系改變了,他緊閉雙眼,跟著陸遠寧入睡。

他在醫院住了兩天,期間他試著聯系李華,但李華遲遲沒有回他的消息。陸遠寧告訴他,李華大概是把他忘了。

李淡淡傷心地說:“華哥剛三十多歲,為什麽會得這種病啊。”

陸遠寧安慰他道:“他的情況相比之前好很多了,回慢慢康覆的。”

臨出院的前一晚,李欣然又帶著鮮花賤兮兮地來看李淡然了。

李淡然盯著那束紅玫瑰脫口而出:“你他媽有病?別人看病人都是送康乃馨、百合什麽的,你送玫瑰?”

李欣然滿不在乎,還用手蘸水給玫瑰灑水,“誰說這是玫瑰,市面上的玫瑰十有八九是月季,我送你99朵月季怎麽了?”

強詞奪理,胡攪蠻纏。

李淡然暗暗又給李欣然貼了幾個標簽,想著等自己好了非得揍這家夥一頓,自己最近就是太慣著他了。

李欣然並沒有在花上花費太長時間,隨手把它扔在桌上就去替李淡然收拾行禮去了。

李淡然望著李欣然忙碌的背影,想著自己不能對李欣然太苛刻了。

李欣然從衣櫃裏掏出一件大衣在身上比了比,款式很大,不適合他。

他把衣服扔在旁邊的凳子上,沒有把他放進自己帶來的行李箱裏。

李淡然看見了,提醒他說:“衣服是陸醫生的,你把我們的衣服放到一塊兒就行,我給他帶回去。”

“砰!”

李欣然很重地合上行李箱,轉身的眼神嚇了李淡然一跳。

他雙眼泛紅,明明是生氣了,卻格外得堅定。

李淡然吞了下口水,想著自己時不時說錯了什麽:“怎麽了?”

李欣然的眼神變得哀怨起來,李淡然相信自己不做點表示的話,下一刻,李欣然會流下淚來。

他張開雙手:“抱抱?”

李欣然沒有答應,滿臉倔強:“我才不想抱你呢餵。”

李淡然只好勇敢獻身,揮了揮手:“是我想抱你喏。”

李欣然這才坐在病床邊,輕輕抱住了李淡然。

李淡然松了一口氣,抱著他安心地拍了拍他的背。

他問:“有什麽事不高興嗎?”

兩人很少這樣談心,李淡然只能盡量扮演好哥哥的角色拉扯他長大,他不可能同時扮演父親、朋友的角色全面了解他。

面面俱知需要時間,而李淡然近些年最缺的就是時間,他幾乎不是在捕魚,就是在去做零工的路上。

李欣然一拳砸在他胸口,疼的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孩子今天到底在抽什麽風?

李欣然坐直身體,和李淡然拉開一段距離,李淡然正捂著胸口大口吸氣。

那一拳疼的他眼淚的都要流出來了,但他強忍著,等著李欣然給他一個答案。

李欣然也在氣頭上,脫口而出;“陸遠寧的意思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李淡然一頭霧水,陸遠寧什麽意思?李欣然這又是什麽意思?自己完全不在狀態是不是要覺得不好意思?

他只好問李欣然:“你到底想說什麽啊?”

“你個蠢貨!”李欣然罵起人來不擇詞,但盡量避開了難堪的字眼,“你是真蠢還是假蠢?你感覺不到陸遠寧喜歡你嗎?”

李淡然眨眨眼,他是很愚鈍,但這不代表他沒有察覺。

雖然,他寧願相信這是他自己的錯覺。

他說:“那又怎麽樣?”

等他從這件詐騙洗錢的案子裏抽出身來,他們一個在晏城,一個在海城,天南海北的,他和陸遠寧就又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李欣然恨鐵不成鋼,他拖著行李箱就要走,“你不能再和陸遠寧一起住了,你明天去我哪裏,醫藥費我會還給陸遠寧。”

李淡然現在不是行走在大霧中了,他是迷失在沙塵暴中了。

他可以和李欣然一起居住,但這也要和陸遠寧說一聲,而不是像李欣然這樣把人家的衣服扔在這,自己拖著行李箱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耐著心對李欣然說:“這個可以的,不過我得和他打聲招呼,畢竟他幫了我很大的忙。”

李欣然雖然在氣頭上,但也不是胡攪蠻纏的人,他給李淡然下了最後的通告:“今天說,我明天直接來接你。”

沒等李淡然答應,他就拖著行李箱氣沖沖地走了。

李淡然嘆了口氣,這小子驕縱的脾氣到底是誰慣的啊?

今天也是令李淡然頭疼的一天,等到陸遠寧下了班照舊來看他的時候,他還在想怎麽和陸遠寧開口。以至於他看到陸遠寧的時候,他的第一句話是“你覺得李欣然怎麽樣?”

陸遠寧看著放在凳子上自己得大衣落了灰,也沒說什麽,而且回答李淡然拋出的問題,“接觸不多,無權評價。”

說完,他把給李淡然打的飯放到床頭上,坐在病床旁邊,他照舊開了電腦瀏覽論文。

李淡然“哦”了一聲,低下頭小口的喝水,暗自琢磨著和陸遠寧說搬走的事。

他有預感,陸遠寧可能會生氣。

良久,他終於鼓足了勇氣,對陸遠寧說到:“那個,欣然今天拿走了我的行禮,他想讓我去他哪兒住一陣子。”

陸遠寧聽完“啪”地一下子合上了電腦,但他還是盡量用平和的語氣和李淡然交談:“你呢,你想去嗎?”

“嗯,在你那裏住了快一個月了,總是住在你那太麻煩你了。”

“你沒有麻煩我,你住在哪裏,我很開心。”陸遠寧如是說。

李淡然沒料到陸遠寧會這麽回答,他被噎得死死得。

陸遠寧竟然會說開心,還是很開心!

陸遠寧又問他:“淡然,住在哪裏讓你不高興了嗎,如果是的話,你可以走。”

在李淡然看來,這話那是給他選擇,分明是在“道德綁架”他吧!

那這意思是如果高興的話,就要留下來嗎?李淡然住在陸遠寧家,除了受周蔚然的事的影響,還真沒有太多負面情緒。

只是......

李欣然,陸遠寧,他總會招惹一個人。

而且這種情況,哪有住在人家家裏麻煩人家還不高興的,李淡然做不出抉擇,報覆性地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水,結果還被嗆著了,他揉著發酸的鼻子一臉尷尬。

這比喝涼水塞牙還讓人覺得倒黴到家。

陸遠寧給他拍了拍背,順手抽了兩張抽紙給他擦眼淚。

李淡然搶過陸遠寧給他擦淚的紙巾擦了擦鼻子,鼻子還是酸,看來嗆得不輕。

陸遠寧看了看李淡然擦紅的鼻子、眼中嗆出的生理鹽水,沈悶地嘆了口氣說:“你走吧,不過明天要先和我回家收拾一下行禮。”

李淡然擡起頭,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陸遠寧這是替他做出決定了?

意外之喜,李淡然露出一個淡笑,“你怎麽這麽好啊,謝謝你。”

陸遠寧極不情願地接受了他的誇獎:“我好你不還是要搬走?”

李淡然又被噎地死死得,陸遠寧總是能戳到他的點上,他拿起水杯還想著喝口水,陸遠寧把水杯推遠了點不讓他喝,“要吃飯了,少喝點水。”

他只好放棄喝水的想法:“你怎麽吃?”

陸遠寧回答說:“等你吃完了我去食堂。”

李淡然不明白陸遠寧為什麽一定要監督自己吃飯,搞得他不在,自己就要絕食餓死一樣。可是,陸遠寧已經答應他可以搬走,其他事情在他看來已經不重要了。

“那個……陸遠寧啊。”李淡然試著把話題扯回去,“那個,你對同性戀怎麽看啊,比如,華哥和小紀總。”

他心想陸遠寧這種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現在還是精神病醫生,對這種話題包容度應該會更高。

他想聽聽陸遠寧的想法,一切都是他的錯覺更好。

誰知陸遠寧只是回答道:“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喜歡什麽樣的人是他人自由,我無權評價。”

這讓他怎麽接話,收起想法,回頭是岸。

他就應該早點搬出去,不然早晚得被陸遠寧氣死。

晚上陸遠寧遲遲沒有來,李淡然瞇著眼看著電視,眼見就要睡著了。這時候,門被人推開了,李淡然不用想都知道來的是陸遠寧,他沒睜眼。

陸遠寧並沒有向往常一樣上床,而是站在床頭,盯著他半躺的睡姿出神。

猶豫再三,他還是沒能忍住伸手摸了摸李淡然眼角的疤。

李淡然並沒有熟睡,但是睡意滿滿,被陸遠寧這麽一摸感到眼角有點癢,他輕輕眨了眨睫毛。睡意全無,想著明天就要搬走,李淡然反而覺得更對不起陸遠寧了。

打擾了他這麽久,自己說走就走,他覺得自己對陸遠寧少了點情面、尊重。

想到這,他坐直身,帶著睡腔說道:“你吃完飯了嗎?”

陸遠寧點了點頭,他也不說話,只是靠在椅子上看著病床上的李淡然。

陸遠寧話少他是知道的,但是一言不發,證明他心情很不好。

李淡然斜趴在床上,伸手拍了拍陸遠寧的肩膀,這是他以前在船上和朋友打招呼的習慣。被他這麽一拍,陸遠寧這才坐直註視他,依舊一言不發。

李淡然心裏癢癢的,他有無數話想對陸遠寧說,但這都卡在他嗓子眼邊,不知道如何表達。

一個一言不發,一個不善表達,兩人眼見就要把天聊死了。

陸遠寧開口說:“淡然,我舍不得你走?”

李淡然有點蒙圈,趴在床邊失了神。

他說:“不是說好的嘛。”

陸遠寧給他扯了扯被子蓋住了肩膀和胳膊,“說不定你一心軟,我一挽留,你就不走了呢?”

“不行。”李淡然此刻沒有心軟,“我不想麻煩你了。”

“你怎麽會覺得麻煩我呢。”

陸遠寧無意繼續這個話題,他手指輕輕敲打桌子,很少戴的眼鏡鏡面閃過一絲光亮。

就在李淡然又快要入睡之際,他聽到陸遠寧說:“淡然,下午你問我關於同性戀的問題,那時我心情不好,搪塞了你,現在我要再回答一遍。”

他說:“愛情是兩個人的事,它可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事,也可以是兩個女人、兩個男人的事。一個人如世俗期待那般愛上異性是很幸運的,這樣的話他在追求幸福的道路上會減少許多不必要的阻力。異性之戀是幸運的,但是同性之戀並不是說就是不幸的。如果一個人沒有喜歡的異性,他能夠遇到喜歡的同性也是一種幸運。如果對方也恰好喜歡他的話,這也是一種幸福。就像是小紀總和李華,雖然他們在一起要接受許多不必要的異樣眼光,甚至一輩子都不可能得到家裏人的祝福。但如我先前所說,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所以他們完全可以不受外界影響,享受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幸福。”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只要兩個人的愛情是雙向的,就是有意義的。”

說完,他伸手揉了揉李淡然的頭發,問他:“我說的夠明白了嗎?”

李淡然聽到他要再回答一次的時候有點小激動,但他完全沒料到陸遠寧會一口氣說這麽多,他大概聽懂了陸遠寧想要表達的意思,但又有點消化不了。此刻,他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整個人只好趴在床上,幹幹得瞪著大眼。

陸遠寧盯著李淡然澄凈的雙眼,然後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李淡然被他捂住了眼,也不掙紮,他還在消化著陸遠寧剛剛說的話。他似乎想通了,陸遠寧的話表達了他不反對同性戀,但他也不能由此判斷陸遠寧就是個同性戀。

而且他也想清了,就算陸遠寧是同性戀又怎麽樣,他們壓根不是一路人啊。

他伸手把陸遠寧的手壓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嘲笑他說:“哈哈哈哈,陸遠寧,你都想得這麽通了,怎麽還是單身啊,哈哈哈。”

陸遠寧不說話:“因為喜歡的人出現的太晚了。”

陸遠寧慢慢抽出自己的手,給他正了正睡姿。

“睡吧,淡然。”

晚安,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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