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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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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關!關關你開門啊!關關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不理我呀!關關!!”

鄭羽在關桃李房門外嚎啕大哭,而門內卻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我真的錯了……”鄭羽拍著門板失落地坐到地上,“人家就是想刺激一下小白嘛,誰知道發了照片他就趕過來了,而且還那麽生氣。”

“不過關關你別傷心呀,這說明小白他吃醋了!他就是喜歡你呀!關關你聽我講,他不理你沒關系,咱們接下來也可以不理他,你只要……”

‘哢噠――’

“哎呦!”

關桃李突然開門,鄭羽一個虎撲趴在了地上,正當他皺著臉叫疼的時候,一雙腳從他眼前走過,還伴著四個輪子。

嗯??

輪子?

鄭羽一下子坐了起來,“關關!關桃李!你去哪啊!”

“出國。”

“啊?”鄭羽連忙爬起來,看著關桃李把行李箱打開在客廳地面上,然後開始收拾東西,“不是,你這是心灰意冷到再也不願意見小白了嗎?”

“不止他。”關桃李淡聲道,“還有你。”

鄭羽哭著臉道:“別啊關關,我知道錯了,我也是想幫你啊,關關~”

關桃李被他從身後抱住,掙脫不開後無奈道:“好了鄭羽,放開我吧。”

“我不放!”

“我原諒你了。”

“那你不走了嗎?”

“要走。”

“那我不放!”

關桃李嘆了口氣,“我已經簽了進修申請書,那邊在走流程,明年春天開學才走。”

鄭羽就不哭了,茫然道:“那你現在收拾東西幹嘛啊。”

“回家,我放年假了。”

“這麽早?”鄭羽放開了關桃李,“你要回老家?不是因為小白才走?”

關桃李擡眼沈默地看著他。

鄭羽猛地捂住嘴,“我不提了,不提不提。”

關桃李繼續收拾東西,鄭羽就蹲在他行李箱旁邊看他收拾。

突然,鄭羽從行李箱裏面拿出一個東西,問道:“這張照片你還打出來了啊,沒想到關關這麽喜歡人家。”

關桃李擡眸看去,視線一僵,“家裏擺飾比較少,拿來湊數而已,你要喜歡就拿走。”

鄭羽忽然“咦”了一聲,“不對啊,這角落這個人不是小白嗎?可是他那個時候怎麽會出現在學校啊,啊我記起來了!我參加運動會的時候好像見過一群來學校做觀眾的高三學生,小白肯定在那裏面!我就說嘛,關關你怎麽可能私藏人家的照片,原來是另有所圖啊。”

‘啪’的一聲,關桃李突然把行李箱合上,差點擠到鄭羽的手。

鄭羽趕忙把嘴抿緊,眨巴著眼看他。

“照片,你喜歡就留著吧。”關桃李淡淡說完,起身去了廚房。

鄭羽一懵,抱著相框跟了上去,“哎呀關關你別生氣嘛……”

“別跟著我了,你回去。”

……

趕走有些煩人的鄭羽之後,關桃李癱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茫然地打開12306,定了回陳河鎮的車票。

他今年26了。

23歲的時候在二十二中實習當體育老師,當時他帶的是兩個普通班,經常在操場上看到體育生班級,那時候他就註意到了一個孩子,高三的,長得很高,最關鍵的是,他見那孩子的第一眼是在學校的競技榮譽墻上,對方的照片在每一個板塊都有,而且都位居第一。

那就是白競。

那之後他就跟個變態一樣,不僅想辦法拿到了體育生班級的上課表,還在人家上課的時候有事沒事就送一趟水,雖然直到實習結束也沒和白競說上幾句話,但他心裏的暗戀之情卻怎麽也減少不了。

那之後,白競高考結束,他的老師組織了很多班級的孩子去聚餐,關桃李和另外兩個實習老師也去了,當時他們三個坐在一角,和其他班的老師打成一片地聊天,孩子們跟他們隔了一個位置,剛開始都拘謹一點,喝完酒之後就有站起來耍酒瘋的了,只不過關桃李當時註意到,白競全程沒有半點失態,甚至有禮貌地給每個老師都敬了酒。

當然,關桃李沒想到也有自己的份。

他當時慌慌張張地喝了酒,心裏還在慶幸包間的燈光本就是紅的。

不過後來也沒發生什麽特殊的事,白競不過是和他客套了幾句很平常的對話,包括對未來大學的期望,關桃李自然推薦了自己的大學,白競還問他實習期有多久,以後打算在哪從業,白競當時問得很自然,關桃李也沒什麽可隱瞞的,就說實習一年,然後可能會回到母校當理療師。

當時白競沈默了一小會兒,也不像現在這麽生人勿近,反而還沖關桃李笑著說了一句“挺好的”。

只不過關桃李實習期過了之後,聽說白競考進了襄州體大,他一時沒辦法整理思緒面對自己單戀一年的學生,一方面覺得背德,一方面覺得影響學習,便又在二十二中待了一年,埋頭把理療師相關資格證書考了下來,然後才到母校任職。

只不過再見面的時候,他沒想到白競的性格竟然變得如此冷漠,而他本來已經整理好的心情卻因為對他不冷不熱的白競再次波動起來,更別說白競竟然喜歡上了自己的身體,和他做了py……

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他觸犯了白競給他的規定,白競一定覺得萬分惡心,並認為他是一個非常隨便的人吧。

……

……

……

……

鄭羽回到家,一進家門就聽到母親在和人打電話。

“老公你先消消氣,小羽在學校的事我會看著處理的……”

“工作要緊,家裏的事就交給我。”

“那好吧,你什麽時候回來?”

“好,我讓澤凡去接你。”

“站住。”

正要往樓上溜的鄭羽聞言停住腳步,轉頭時已經掛上了笑嘻嘻的表情,“嘿嘿,白阿姨晚上好啊,沒去做臉嗎?我聽說新開的那家美容店特別……”

“小羽。”坐在沙發上的貌美婦人無奈打斷他,“你如果在學校裏有什麽委屈跟阿姨說好嗎,不要……就是,再做出一些讓你父親擔心的事來了好不好?”

“白阿姨我哪有那麽討人厭嘛。”鄭羽嘿嘿笑著,“我就是不想去留學而已。”

“可這個留學名額是你父親好不容易給你爭取來的,很珍貴的,而且你大哥明年也會去國外擴展公司規模,你們兩個一起在那生活也好有個照應啊,還是說你對阿姨或者你大哥有什麽不滿嗎?你可以說出來呀,阿姨不會偏袒你大哥的。”

鄭羽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

就是因為鄭澤凡他才不想去的。

“我知道的,我就是不想去嘛。”鄭羽撇了撇嘴,“我爸快回來了是吧,我會跟他好好說的,我先去睡覺了,白阿姨你也早點睡。”

“哎!小羽!”

鄭羽噠噠噠上了樓。

趴到床上的時候,他才突然意識到手裏捉著什麽東西,拿起來一看,正是關桃李給他的相冊。

他呼了口氣,側躺著看著那個相冊。

忽然,他眼珠一動,心裏有了一個非常絕妙的計劃。

他拿出手機,開始給關桃李發消息。

【關關你什麽時候上火車呀?】

【我告訴你我想到了一個非常棒的計劃!】

【關關你到了之後一定回我呀!】

【愛你麽麽~】

……

元旦假期過後,來到學校的第一周,鄭羽過得還算平靜。

他老爹回來後一直在催他回家,他為了躲他老爹最近都暫住在前男友家,一開始關桃李聽說他的現狀後還提醒過他小心一點,千萬不要被欺負了,鄭羽卻說沒關系,還說他的前男友起碼比他的追求者要靠譜多了,因為後者每天都想著怎麽才能得到他,而前者每天都想著怎麽才能掐死他,但現在是法治社會,他前男友只能氣得牙癢癢也動不了他,所以他完全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危。

但是從第二周開始,他在學校裏也要東躲西藏了。

不為別的,就因為白競一直逮著他追問關桃李去哪了。

這可把鄭羽樂壞了,他一開始還趾高氣昂地反問他,“你要想知道關關去哪了你自己問他不就好了,你不是有他聯系方式嗎?”

白競就沈默了。

而當天晚上鄭羽跟關桃李說這個事的時候,關桃李無奈道:“不是你讓我把他拉黑的麽。”

鄭羽道:“對!就是這樣,現在已經初見成效了,你就別管他,讓他一個人著急去,等他忍不住急得想殺人的時候我再告訴他你在哪,到時候你要準備好,別被他一下子找到哦。”

關桃李對他的計劃半知半解半信半疑,但現在他對白競的事已經疲憊了,就算不是配合鄭羽,他原本也是想拉黑對方的,單純就是求個清凈。

不過鄭羽在學校裏卻是越來越不清凈,而且最可怕的是,某一天鄭羽好不容易熬過了一天的心驚膽戰,回家的時候上一秒還在慶幸自己一天都沒有碰到白競,下一秒一打開門就傻了眼,剛放下的心瞬間就懸到了嗓子眼。

他罵了一句,扭頭就跑。

結果想進電梯的時候一頭撞進了前男友懷裏。

他前男友那談戀愛時總是沒啥大用的腦子在此刻發揮了超強的判斷能力,看了看追出來的白競,又看了看落荒而逃的鄭羽,瞬間思緒百轉。

“草,你放開我!”鄭羽在前男友懷裏掙紮著。

對方卻低頭沖他溫和一笑,“寶貝,這是又得罪了誰呀,有事要好好說嘛。”

鄭羽擡頭,驚悚地看著他,“你知道他是誰麽!他是來殺人的!”

前男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後頸,“那可真遺憾呢寶貝,你就安心赴死吧,我會好好笑的。”

“……”

於是,在鄭羽不甘心的慘叫聲中,前男友重新轉身下樓,非常大方地把房子暫時讓給了白競。

房間裏,白競把鄭羽扔到了衛生間前的走廊地板上,擡腳踩住他之前受傷的那條腿。

在鄭羽的痛呼聲和咒罵聲中,白競蹲下身子,黑色大衣的下擺垂到鄭羽眼前,蓋住了客廳照過來的燈光。

“他去哪了。”白競冷聲問道。

“你他媽……”鄭羽想爬也爬不起來,只能狠聲罵道,“你這個垃圾東西別再纏著關關了!我要告訴關關你打我!關關才不會容忍你這種暴力男!”

白競眼中冷光一閃,眼神頓時陰暗起來,那其中的深色令鄭羽本能哆嗦了一下,他用餘光瞥了眼客廳的茶幾,上面放著一個立起來的相框。

“鄭羽,你最好趁我還好好說話的時候回答我。”白競道。

鄭羽指著他的腳和在他腳下的自己的腿,“你他媽這叫好好說話?!”

白競垂眸瞥了一眼,漫不經心挪了腳步,站了起來,看著鄭羽從地上踉蹌著爬起來。

他看鄭羽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個正在準備說謊的犯人。

鄭羽咽了咽口水,在白競的註視下擡起手,順便揚起了一個笑臉,邊說邊往客廳退,“小白哈,你先冷靜一下,我手機就在茶幾上,關關回老家了哦,我給你發關關老家的定位,你先冷靜……”

白競看著他,視線從他偷偷摸摸的手上移到了茶幾上。

下一秒,他的眼神變了味。

鄭羽就知道他看到了!

“啊這個是關關給我的,他不要的東西。”鄭羽‘啪’的一聲把茶幾上的相框撂倒了,而白競想當然地走過來又拿了起來。

看清這張相框正是他那天在關桃李家裏看到的之後,他整個人都不太對勁,手指好像用力過度,眼角也在發紅。

鄭羽看了看他的臉色,掐準時機不經意道:“那個……你別生氣,關關不是私藏你照片的,這個只是我的攝影師他當時不小心把你拍進去了,關關也是無意間才發現的,他太喜歡你了才打出來這一張,你別……”

“你說什麽?”白競忽然打斷他,神色帶著微愕。

這張照片裏面的主人公明明是鄭羽。

鄭羽裝作一副呆楞的表情,有些懊悔又有些手足無措,“啊你,你沒發現啊,不是,那個,就是,我……”

白競沒空等他找借口,再次低頭看去,視線從照片中央鄭羽那張臉上移開,在邊邊角角的地方巡視了一遍,然後忽然看到了……

他自己。

這一看,他腦海中就回想起了高三的一些事。

那時候他每天都在進行枯燥乏味的體育訓練,有一天,學校裏來了一批實習老師,當然,他們體育生班級肯定不會與之接觸,但在操場上偶爾也會碰到,他就是那時候發現了關桃李。

他關註了對方很久,畢竟那是個只要一笑就能讓他起來的人,而且還是個男人。

他反思過一段時間,也審視過這段感情,最終結論是如果得不到那個男人,他可能會很崩潰。

所以他問了關桃李未來的就業方向,然後還提前來襄州體大參觀了運動會,只不過沒想到的是,關桃李竟然實習過後又在高中那待了一年。

也正是這一年,讓白競對關桃李的認知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比如在此之前,他以為關桃李至少是有點喜歡自己的,但對方竟然毫不在意地又在高中待了一年,也不知道是故意避開他還是什麽,反正也從來沒聯系過,用的理由也很差強人意,畢竟同樣是上班,資格證之類的東西也是可以來襄州體大一邊上班一邊考的,沒必要非得待在那個高中。

所以白競一直以為關桃李對自己是沒意思的,高三那一年的相遇相知,大概只有他一個人念念不忘。

再加上他親耳聽到關桃李‘承認’過和鄭羽的戀愛關系,所以他更加心灰意冷,也是口不擇言的情況下才說出了要和對方發生單純的身體關系。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一切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

“他說過……”白競嗓音冷漠,但帶著微微的顫抖,手指撫摸著相框角落裏自己的臉,“你們相愛。”

鄭羽裝作害怕的樣子給他跪下了,“小白我實話給你說吧,我們倆真的就是純朋友,關關他喜歡你喜歡了好多年了,而且他在二十二中多留了一年就是為了他那個什麽道德心想要放下你,只不過可能沒放下吧,但他又怕你知道他的心思之後就會疏遠他,所以他才說我們倆是那種關系嘛,你仔細想一想,關關他是那種會和不喜歡的人做的人嗎?他是真的喜歡死你了才願意以那種身份待在你身邊啊。”

白競張了張嘴,突然感覺喉頭酸澀,什麽也說不出來。

然後鄭羽眼睜睜看著他站不穩似的往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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