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滑雪

關燈
滑雪

或許在旁人眼裏,晏遲生是個運籌帷幄、權衡利弊的上位者,他掌握著滔天的權利和財富,既不被權利驅使,也不被利益束縛,他似乎永遠沈穩冷靜、隱忍克制。

這樣的人,在眾人眼裏無遺是強大而迷人的。

這份強大不僅僅在於眼界、認知、地位和閱歷高於絕大多數普通人,更在於他站在金字塔頂端仍舊擁有眺望星空的能力。

出於對金錢的渴望和對強者的崇拜,晏遲生向來是不缺人追捧和喜歡的,至於是否真心,好像不是那麽重要。

可能在多數人眼裏,晏遲生就是個地獄級難度的通關游戲。

這個游戲,吸引了無數人前仆後繼來攻關刷怪,包括艾倫和洛基,還有血緣關系的威萊,以及背地裏默默暗戀的米勒。

倘若,有人能讓不可一世的上位者主動彎下腰祈求虛無縹緲的愛,那就證明——這個游戲徹底被人通關了。

此前從未有人想過,也從未有人成功。

直到現在——

名為“晏遲生”的地獄級通關游戲,終於被一個叫作沈亦白的年輕人正式通關了。

*

大雪紛飛,銀鏈如華。

山頂上的風像是有人從冷凍櫃裏拿出錐子似的冰塊狠狠刮在皮膚之上。

冷得人止不住顫抖。

晏遲生把剛買來的大衣裹在沈亦白身上,邊幫人穿衣服邊說:“要是還冷的話就跟我說,別強撐著。”

沈亦白打著顫栗點頭,“….嗯嗯。”

晏遲生不放心這人,特意強調了句:“如果你感冒了,後面幾天就別想泡溫泉了。”

沈亦白啞口無言。

在對方逼人的視線下,沈亦白無奈妥協:“….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

晏遲生看了人一眼,沒說話。

沈亦白:“…..”

什麽眼神嘛!

穿好衣服後,沈亦白的肢體便沒那麽僵硬了,不像之前那樣冷得透心涼,現在他身上穿著四件衣服,前後背各貼著五個暖寶寶貼。

他看了眼穿了三件套的晏遲生,有些好奇對方是怎麽那麽抗凍的。

對此,晏遲生的回答是:“多鍛煉。”

言下之意就是,身體好,耐凍。

沈亦白:“…..”好好好,就他身體不好唄。

兩人來到租售雪板和護具的商店前。

老板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身材魁梧,皮毛旺盛,穿著一件厚厚的工裝服,說話時絡腮胡子一顫一顫的。

“要什麽?”老板掃了眼兩個年輕人,一板一眼地問。

他不同於小鎮上的老板熱情好客,整個人就像是按照程序設定好的機器人,語氣沒有什麽感情,平淡而毫無波瀾。

奶酪山上除了這一家店鋪外,還有其他幾家也租售雪具,這裏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他們只是剛好走向離他們最近的一家。

店鋪外客人很少,除了晏遲生和沈亦白,還有一名男子在屋裏挑選護具。

晏遲生站在前臺,目光掃過一屋子的護具和雪板,思忖了下,伸手指了指墻上掛著的兩個看起來很不錯、顏色單調的雪板和頭盔,又挑了兩個護目鏡和滑雪杖。

待老板一一拿過來時,晏遲生便轉頭問沈亦白的意見。

沈亦白對這些不挑,見晏遲生挑好後,就問老板:“How much?”(多少錢?)

老板看著木臺上的雪具,報了個價目。

兩套雪具折合人名幣三萬多,沈亦白眼也不眨地掃碼付款了。

老板等他們付款後,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才稍稍露出一個內斂的笑:“祝你們玩的開心。”

沈亦白回以一笑:“謝謝,也祝您生意興隆。”

倆人出門後,意外地撞見了一夥人。

沈亦白看著打頭的米勒,咬牙切齒地想,這夥人是不是故意的,怎麽到哪兒都能碰見?!

綠毛尷尬地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沈亦白良好的教養遏制了他當場發作的念頭,他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好巧。”

卷發女生見到晏遲生眼前一亮,笑瞇瞇地接話:“不巧哦,我們是特地過來找你的。”

沈亦白皺眉:“找我什麽事?”

“別那麽有敵意嘛,我們只是想和你一起玩玩,而且米勒對你很感興趣,不知你有沒有興趣和他solo一下?”卷發女生食指卷著頭發,塗著亮晶晶唇膏的紅唇一張一合,帶著漫不經心的強調吐出這句話。

沈亦白還沒說什麽,站在一旁未曾出聲的晏遲生突然就冷不丁開口了:“他不玩,沒興趣。”

此前沒說話是怕這些人直接喊出他的名字,讓他無端在沈亦白面前掉馬又尷尬。

可現在,晏遲生有些厭煩了。

不是這些人頻繁越界,而是他們當自己不存在一樣不斷找沈亦白的麻煩。

卷發女生一行人似乎沒想到晏遲生會替沈亦白開口拒絕,臉色如調料盤一樣覆雜多樣。

米勒面如菜色,剛想開口叫威廉的名字,卻被後者搶先打斷:“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麻煩讓讓。”

說完,晏遲生自然牽起沈亦白的手,帶著對方走過這些人自覺讓出的道路。

看著倆人離去的背影,卷發女生有些沒緩過神來,腦子裏只剩下不久前晏遲生朝她投來的冷冷一瞥。

“….我是不是被威廉盯上了?”卷發女生絕望地說。

短發女生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對方,畢竟他們這些人也入了晏遲生的眼,即使沒有當那個出頭鳥,難保對方不會在背後對他們這些旁觀者出手。

和晏遲生曾同窗過的肌肉男更是生無可戀:“我早就提醒過你們不要招惹他了,你們非不聽,現在好了吧….”

寸頭男有些不以為意:“你們是不是有些擔心過了頭?其實根本沒必要這麽怕他啊,我們在圈子裏身份又不是很低。就算他有精力對付我們,我們身後的家族也不是什麽擺設….”

“你錯了。”米勒打斷他,眸子沈沈的,像是陷入了什麽泥潭之中,深不見底。

“威廉完全有實力打擊我們,以及我們背後的家族,即使沒有羅福旺斯家族做後盾,他的手段和權利也不容小覷。”

聽到這話,寸頭男神色微滯:“你是說…他單幹出來的實力超過我們背後的家族?”

他頓了下,好笑道:“這怎麽可能…”

米勒淡淡反問:“這怎麽不可能?你是在懷疑一個能制造出智腦的天才不會玩消消樂嗎?”

此話一出,所有人陷入了沈默。

“那我們是不是要完蛋了…?”

“不知道,我只想知道威廉會不會憐香惜玉…”

*

另一邊,滑雪場。

兩人從雪場側方乘坐魔毯輸送帶往高坡上行駛。

這裏的坡不像其他幾處險峻,比較平緩,一般供初學者和孩童滑,坡度不算很大,但也不小,至少傾斜了二十度左右。

而位於山坡上的那條,雪道長度則是其中最長的。

倆人現在要滑的就是山坡上的雪道。

雖然他們挑的是難度最小的山,但也不能缺少挑戰性,不然滑雪就沒意思了,何況兩人根本就不是初學者。

下了魔毯,晏遲生把夾在腋下的雪板放到地上,隨後將腳踩進卡槽裏,向後用力一蹬,便穩穩固定住腳底。

沈亦白幾乎與人同步穿戴好。

他側頭看去,只見人把原先戴在頭頂的護目鏡扯下,整個人的身姿落拓挺拔,像是山坡旁終年屹立不倒的雪松。

“哇哦~真帥!”

沈亦白沒忍住沖人吹了聲口哨。

晏遲生頓了下,擡頭。

只見對方還沒戴護目鏡,那張俊臉完全暴露在空氣中,透過護目鏡的雙層玻璃,依然能清晰地看到眼前人眉梢眼角都透著股風流情意。

即使光線不太明亮,可這個動作由對方做出來——

卻獨獨平添了幾分肆意和絢爛。

“你也很帥。”晏遲生這麽說。

沈亦白笑意更加明燦,他挑了挑眉,問道:“要比比麽?”

晏遲生:“比什麽?”

沈亦白指尖從腳底一路指到山坡底,漫不經心道:“看誰先滑到底下。”

“就這?”晏遲生淡淡道。

沈亦白:“……”

沈亦白沒想到對方這麽囂張:“不然?你有什麽好的想法嗎。”

晏遲生輕聲笑了下:“不比時間嗎?”

沈亦白沒想到晏遲生能這麽玩:“喲呵,可以啊。”

雙方達成共識後,晏遲生接著說:“既然是比賽,贏家是不是應該有獎勵?”

沈亦白點頭:“當然,如果你贏了想要什麽都可以,反之,我贏了你就什麽都聽我的。”

晏遲生笑笑:“好,如果我贏了,你就答應我一個要求。”

“OK,那定一下規則吧。”

晏遲生從山底就看到了坡長具體是多少,很快給出一個時間:“三十秒,從這到坡底。”

四百米的長度,垂直落差在100米至250米之間,要用三十秒滑完,完全是專業選手才能發揮出的水平。

沈亦白暗暗吃驚了一下,玩這麽大?

“你確定?”

他之前在路上一直和晏遲生吹自己滑雪技術高超,這三十秒他要是發揮到極致,也不是不可以完成,可是….晏遲生呢?

沈亦白有些擔憂對方滑著滑著出什麽意外:“要不換個?別到時候說我欺負你。”

晏遲生搖頭:“主要看你,這種程度對我來說沒什麽。”

沈亦白:“……”

媽的,太囂張了。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沈亦白還哪管對方是不是自己男朋友,心底腦裏想著都是一會要怎麽虐哭對方。

他的表情難得變得認真,眼裏閃著熊熊的勝負欲:“行,那就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