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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狂歡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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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狂歡節

貝爾莎手中現出琉璃盞蓋,帶著變異想咬人的奧渡連同剛沖上湖面的腐木一同壓進湖中。

羅洢也加緊手上的動作,想早點幫大家恢覆魔力。

“我本來不打算做暗黑魔法師了。但是你們,尤其是你,銀隆,害我丟盡了臉面。你們私下的話語齷齪不堪,面上裝得一本正經。虛偽!”

“虛偽,虛偽……”

天上魔耳族跟著胡娜譴責,叫喊聲此起彼伏。

一條銀龍光華流動,盤旋在他們面前,比在湖底時粗兩倍不止。

“速退,回迷瘴森林,今天我當沒見過你們。不然,死!”

龍嘯威凜翻起層層氣浪,不少魔法師捂住耳朵。羅洢沒覺得身體不舒服,但是也學他們做同樣動作,不好顯得太個別引起別人的無端揣測。

“你們又要回去鳥不拉屎的地方再蟄伏三十年嗎?”胡娜開始洗腦,“今日攻下魔法學院的人,殺光此地的平民,獻祭深淵之主,我們就是新時代的主宰者。”

“我數三下,不退者,死!”

銀隆的威勢太足,極度蒼老的聲音顯得古老嚴肅,不容人反駁。

數到二的時候,半數魔耳人退到了遠處山尖,還剩半數齜牙咧嘴地尖嘯,勢要與龐然大龍一決高下。

“一。”

銀隆飛天直沖,盤旋在更高的天空,吼出一圈圈的氣波,魔耳族潰不成軍。

不過仍有不怕死的揮動魔棒前沖,霎時被化作灰燼。

底下一片叫好。

羅洢想起醫療站內的護士說一男兩女搶走了除顫儀和鎮定劑,連忙提醒貝爾莎這件事,他們可能還有別的同夥。

她註意到胡娜偷偷搞著小動作,嘴巴一直細碎動作。

“嘭”幾聲巨響,湖水炸開,可以看見腐木直接在水裏跟放大的琉璃茶盞同歸於盡了。

胡娜魔力之強,掀動場面之大,其他魔法師不禁問道:“這女人到底什麽來頭?”

貝爾莎狐疑地望向她,“她說自己原本是暗黑魔法師,擅長觀察術,難道——”

胡娜揮手,輕易甩開十多人的攻擊,其中包括貝爾莎的強擊咒。

她折下自己的一根手指,指骨自主生長變成一根魔杖。斷指處顯露森森白骨,但沒有血湧如註,似乎自帶牛氣哄哄的凝血功能。

“你們殺死的那個男人,是艾瑪的老公,也是我的前夫,還是芙蘭的情人,不管怎麽說,同一張床睡過,我該替他報個仇呢。貝爾莎,你是知道的,我們黑篷森林的人出來了,不鬧場腥風血雨是不會回去的。”

羅洢:“……”反派身份暴露時總能爆出點大瓜,真是亙古不變的永恒真理。她不說誰能知道,這些人的關系這麽勁爆。

不過現在不是八卦的時候,湖水裏游出十多條花斑環形蛇,身軀一扭一進,尋常人根本跑不過它們。

“所謂的正統學院,不過是帝國的走狗,幫國王鏟除與他政見不合的人。對了,你這個小農場主對這些事一無所知吧,就連可笑的魔法師們也不知道吧。哈哈哈。”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穿透力十足,羅洢懷疑她是不是故意說給地下的平民聽的。

“被魔法學院封在秘密檔案館裏的又何止這些事,曾經我也想過加入你們,事實證明,我太天真了,你們不值得。”

蛇隊已然游到河邊,貝爾莎用魔法讓自己的聲音放大,“不能讓這些東西進入商業區和休息區,火系法師先上。”

陸迪和那個護士還在醫療站,羅洢給最後兩個魔法師化解掉身體裏的深淵能量,跟嗨雷說了聲,往舞臺下跑去。

嗨雷跟上,用擊退咒砸開側面五六步外,從電線桿上飛下來的一條毒蛇,“我跟你一起去,沒理由讓你一個平民去涉險。”

羅洢也不客氣,點頭答應了。醫療站內陸迪已經熟睡,護士米蔻說他傷口內的魔效發作,疼得把手咬出血,只好給他打了一針止痛針。

“這裏藥品資源有限,止痛藥還是十多年前的老版,有一定副作用,打瞌睡,睡半天一天的都有。”

“我們送他去避難所,那兒有相對封閉的石房,毒蛇爬不進去。”

嗨雷說著走到靠墻的床側去背陸迪,米蔻到另一邊幫忙。她一挪動,背後的移動遮簾映出一條蛇的形狀,蛇頭露在架子外。

這毒東西很有靈性,知道自己被發現了,豎瞳一縮立馬彈射向陸迪和米蔻的方向。

羅洢根本來不及反應拿東西擋,情急之下用腳踢。毒蛇處於飛行的狀態,居然扭身別開。

眼看就要咬到米蔻或是陸迪,羅洢直接徒手握住了蛇身,下一秒才道:“完了。”

而且還沒拿捏住七寸,蛇頭調轉咬在她手筋上。

“卡赫琳娜!”嗨雷慌忙叫道。

她自己也慌了,瘋狂釋放體內的魔力,毒蛇受了莫大刺激般狂咬著不肯松口,好半天才直直垂下。

想起奧渡的慘樣,羅洢腿一軟摔在地上,惡心地把死蛇甩出老遠。

米蔻找來繃帶,“我幫你把手臂紮緊,別讓毒素上行太快。”

“別過來!別碰我!你們先走吧。米蔻,拿把手術刀扔我腳邊。”羅洢流下不爭氣的淚水,她還沒畢業啊,一切都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

身體裏竄動著熱氣,一會兒上到腦袋一會兒沈入腹部。傷口灼傷著疼,羅洢沒有勇氣看,掩面哭了起來。

“卡,卡赫琳娜,快看啊,你的傷口沒變色。也許你的身體對這種蛇也免疫。”

羅洢爬起來找了面小鏡子,鼓足勇氣照自己的眼睛。沒有變成血色,確實手腕只是疼但沒化黑。

“可是我覺得身體好燙啊,我會不會只是異變得比較慢啊。”

“你別急”,嗨雷背好陸迪,“這裏不能久留,我們先回去。”

羅洢反正被咬過了,也崩潰過了,反而沒剛才那麽害怕。她踢開遮簾,繞過甩在隔間門邊的蛇屍,不管怎麽說,要陪其餘幾人安全回去。

生怕出門碰見站點上方掛下蛇,或是路沿竄出一條,羅洢拿鏡子放門口反照了一圈,小心帶頭出去。

剛轉了個彎,米蔻緊張兮兮地拉住羅洢,“等,等等。”

“別害怕。”嗨雷寬慰她。

“不是,你們看。”

羅洢兩人順著她所指望向隔了玻璃門的站點內,蛇屍不見了。羅洢頓時起了滿身的涼意,“快走快走。”

一回頭三人嚇了一大跳,羅洢差點跟米蔻臉貼臉,右手使勁往外甩魔力。

三米遠的地方,半條身子立起來的毒蛇靜靜凝望著他們。

“速速退!”咒起力落,嗨雷的咒擊落在毒蛇跟前。毒蛇靈活躲開,退到更遠的地方,它沒伺機進攻,而是低下頭,又彎下蛇身。

“等等別急,卡赫琳娜,它好像在向你鞠躬。”

羅洢手筋傷口處的牙印在她不註意的時候變成了兩只蛇瞳,只不過瞳色是青綠色的。

嗨雷反而松了口氣,“獸約,它認你做主人了。”

“啥!不要啊,我最怕這種冷血動物了。”

再往前百米就是舞臺,那邊傳出叫罵聲。胡娜穿透力極強的聲音發怒道:“你們去死啊!”

“快叫它讓同類不要攻擊人了。”嗨雷趕忙提醒。

“對對,我是你主人,你叫它們離開,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從此以後不許無緣無故攻擊人。”

毒蛇吐了吐蛇信,瞬間彈射飛走,真是一閃影子就不見了。

“我去,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居然聽見它跟我說話。它好像是條幼蛇。”

“你們這些魔法師,總能在化險為夷中弄出點有趣的事。”米蔻貼在羅洢身邊四下張望。

羅洢幫忙撫正陸迪,天上的禍患仍然沒解除,嗨雷不敢輕易使用魔法掃帚。

米蔻似乎才緩過神來,扯著羅洢的衣擺顫聲道:“不過,它的速度也太驚人了。”

嗨雷額間滴下汗珠,邊走邊解釋:“魔寵認了主魔力會大大提升,主人上升魔力星數,它的能力也會跟著提升。同時它能幫助你更快地成長,卡赫琳娜,你居然能降服這種毒物,我都想問你到底是誰了。”

一群花斑環形蛇從各個方向游出來,幾人一起退回轉角處。

“嘶。(她就是沒被我毒死的主人。)”羅洢聽見帶頭稍細稍短的蛇說話。

大概受獸約的影響,羅洢能輕易分辨出它就是魔寵。

“嗞。(人類中的小屁孩啊,她居然能承受住我們的毒液。)”游它旁邊的一條碗口粗的大蛇說道。

魔寵看見羅洢後快速游近,擡起了上半身,把她嚇得連連後撤。

“別別,離我遠點啊,我怕蛇,真的好怕的。”

幼蛇像受了莫大的打擊,垂下頭。

“卡赫琳娜,它不會傷害你,你這樣說它會傷心的。”

“那你們跑什麽?”

嗨雷尷尬一笑,“本能。”

“我也是啊。”

“你可以試著靠近它,你與魔寵玩得越好,友誼越深,它只會對你更衷心。”

其餘蛇都停下看著這邊,確實收起了兇性,羅洢明白這要歸功於這條魔寵,盡管她很不想承認,但手腕上的印記是無法抵賴的證明。

她一步一挪緩緩靠近,伸出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將要觸碰到幼蛇的時候,它竟然扭了扭身子,把頭主動放在掌心之下,然後慢慢地,慢慢地讓羅洢觸碰到它的三角頭頂。

冰冰涼,滑膩膩,雖然內心仍然有點抗拒,羅洢試著摸了一把,收回手道:“你們要去哪兒?”

“嘶。(你說的,帶他們回家。在此之前,我得告訴你,我們不是自願來傷害人的,而是被下了傀儡咒,能幫我們解開嗎?用你的純凈源力。)”

“當,當然。”羅洢伸手,吸出蛇群體內的傀儡蟲,化成了自己的魔力。“可以了,那,再見。對了你叫什麽名字?或者,我可以給你起一個。”

小蛇靠近羅洢,用頭往她胳膊上蹭了蹭,“有名字噠,我叫瓜子頭。還有哦,給我們下傀儡咒的不是一直說話的那個女人。最後,把我另一顆牙中的唾液跟你的源力,還有幽靈花朵,1:100:1混合,就能救回那些被咬的人,但是會有點副作用。”

羅洢跑回醫療站找來一瓶玻璃瓶,收集好瓜子頭的唾液後,跟它們揮手告別。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平生最害怕的東西居然會成為自己的魔寵。

羅洢和嗨雷返回舞臺的時候,銀隆、貝爾莎、聖馬的黑傘,還有一些人在高空之中跟新到的另一批暗黑魔法師交手。更遠的天邊,閃過一道雷電,血紅色長條狀的什麽東西鉆入了雲裏。

“純凈源力,哈哈哈,後會有期。”

那處蕩開威勢浩大的氣波,與銀隆的吼聲相碰撞,從天空波及到地面,幸好有鮑蘭博特喚出防護盾,否則羅洢就被掀翻了。

失了花斑環形蛇的助攻,胡娜魔力下降許多,很快被制服。

“你們降服不了深淵魔力的,這個世界遲早都是暗黑魔法師的天下,順服才是歸屬。”胡娜瘋笑起來,被鮑蘭博特用致暈咒弄暈了,從她手中搶回貝爾莎的魔法袋。

被毒蛇咬了的五人關在籠中,腥紅的雙眼就要撐爆眼球,齜牙咧嘴大抓大叫。

按照瓜子頭說的,羅洢混著它的唾液制造出五顆水丸子。

待他們恢覆清醒,居然忘記自己做了什麽,甚至忘記來了狂歡節。

魔法師們飛翔在天空之上,魔杖揮舞,重新布置下魔法屏障,不過這次的範圍只有飛石湖。

艾瑪、胡娜,還有魔耳族留下參戰但沒出手的幸存者被魔法司的人帶走調查,在最後的鬧劇中,本次夏末節落下了帷幕。

魔法學院例行公事,把羅洢叫到營地做筆錄,之後和嗨雷一起前往校長辦公室。

外面看不出來,魔法師營地相當深,辦公室在大廳左手邊走,廊盡頭拐了個彎的走道最裏處,門關著,兩人坐在外面等。

看樣子狂歡節的事給大家造成的陰影沒有就此打住,盡管大多數人都沒看見地面上發生的事,但是總有膽大的從犄角旮旯裏窺見了幾幕,在網上大肆宣揚,短短個把小時就造成了不小的輿情風波。

廣播一直播放延長節日時長,明日正式結束的通知。

好事者強抓熱點,“魔法學院能守護人民的安全嗎?”“關於詹姆來克昂的遺志是否得到傳承概論”“毒蛇遍布狂歡小鎮”……諸如此類的標題五花八門,質疑聲層出不窮。

嗨雷道:“小鎮入口由衛兵把守,需要對所有人進行身份驗證之後統一開放出口。會有政府人員派人上門安撫並發放慰問品,希望他們能理解吧。”

手機振動,羅洢收到陸美琦的魔語消息。

“我們都好,放心。魔法學院的醫護人員給小迪處理好了傷口,他醒了一會兒,不肯待醫院非要回狂歡小鎮,知道你沒事後,已經入睡了。”

“好的,天黑前我能回去。”

嗨雷忽然道:“所以我今天背了一路的,就是你一直喜歡的人吧。”

羅洢猶豫兩秒,錯過了否認的時機,只好承認,“只是暗戀,也沒打算跟他說,麻煩替我保密。”

“拜托”,嗨雷握拳,以兄弟的方式推推羅洢肩膀,“勇敢點好不,學學我,就算表白失敗了,咱們還是可以很自然地做朋友啊。”

門開了,嗨雷起身對走出來的大腹便便的聖馬問好,對方跟他和羅伊點頭,“進去吧,孩子們,校長不讓我說,不過我這人就喜歡劇透,他等著給你們送驚喜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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