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葉子點點頭，輕輕嘆了口氣。

“你不願意？”

“當然不是，我從出生那一刻就註定要嫁給他，這是我的命，我只是......有點擔心。”

九木吃完了整包榛子酥，身上已經隱隱開始發癢，卻不想離開她，這短暫的相處過後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次見到，只想著陪她多呆一會。

“你若不願意，告訴我，我幫你。”

小葉子一笑，“你能幫我什麽呀，你一個小太監，還能娶我不成？”

“如果我不是小太監，你會願意跟著我嗎？”

“傻瓜，哪有這種假設，再說我也不能害你啊！”

九木身上癢的厲害，每呼吸一下連著心臟都疼，“小葉子......明日你還來嗎？”

小葉子見他臉色不好，額頭上都是冷汗，急忙扶住他，“你怎麽了？”

“沒事，我就是有點不舒服，可能是吃壞肚子了。”

“那你快去茅廁，我也要走了。”

九木死死地抓著她的手腕，“明日，還在這裏，我等你。”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準時來。”

九木望著她的背影，緩緩勾起一抹微笑，小葉子，明日我就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以後不管如何，我都要你陪著我。

伺候的老太監找到九木的時候，他人已經在禦花園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陛下啊！”

皇上出事，驚動了整個皇宮。

穆染臻和霍妍匆匆趕來養居殿，“九木怎麽樣？”

禦醫轉過身，“回太後，聖上誤食了榛子，過敏很嚴重。”

“他不能吃榛子你們不知道嗎？”霍妍一向好脾氣，但這位太後娘娘震怒之下還是很恐怖的，一眾伺候的婢女奴才齊齊跪下。

“今天誰當值？”

“今個晚上陛下從後宮出來就不高興，讓我們都退下了，說是要自己在禦花園走走，可誰知，老奴半見聖上沒回來，便出去尋，結果就這樣了，太後恕罪。”

霍妍想起今日九木在後宮被穆染臻罵了一通，當時知道這孩子不開心了，可也沒多在意，畢竟九木在他們眼中一向都是比他們還強大的皇帝。

可他們忘了，九木畢竟也是個孩子，有些情緒一個人消化不了，可他們卻只知道責怪。

就連疼愛，他都沒有青陽得到的多，青陽不過在他們身邊兩年而已。

霍妍坐在床邊，看著兒子憔悴的面容，他們做父母的竟這般粗心，孩子瘦了這麽多都沒發現。

這麽多年，是他們愧對了這孩子。

慕容說的對，他們給九木的起點太高了，他光是守住這一切就要用盡全力，還要對抗朝中的那些老臣，這孩子一定是累壞了。

穆染臻輕輕擁住她，輕撫她的長發，關於孩子他沒有霍妍付出的多，尤其是九木。

霍妍擡手推開他，“你回去吧，我在這陪著九木。”

“妍妍......”

“你回去吧，我不想跟你吵架。”

穆染臻嘆了口氣，轉身坐下喝茶。

霍妍咬牙，“穆染臻你夠了，我讓你回去。”

“你跟我吼什麽，他自己吃了榛子又不是我逼他吃的。”

“如果不是你因為青陽的事遷怒於他他怎麽會大半夜一個人去禦花園亂走，青陽是你的孩子，九木不是嗎？”

穆染臻也在氣頭上，現在最聽不得青陽的事，“我遷怒於他？他自己處理政務不利，我即是太上皇又是他父親，我說他兩句不行嗎？”

“你一直在給他壓力，你看他什麽都不順眼，你覺得他不如你，在朝中你輔佐的老臣處處針對他，回了家你因為一點事就不給他好臉色。”

“你處處覺得虧欠青陽，她這些年過的苦，九木就不應該過的這麽好是嗎？”

穆染臻慌亂不已，“你都在說些什麽，九木坐在這個位置，這些壓力他必須承受，如果這點事做不好，還談何江山社稷！”

“你說的對，那你抱著你的江山、你的皇位過日子去吧！”霍妍揮袖將桌上的茶水掃落滿地，“我只要我兒子好好的，什麽狗屁皇位，我們不稀罕！”

穆染臻咬牙，雙手垂在身側緊握成拳，靜默半晌，轉身出了門。

霍妍看著他摔上門拂袖而去的背影，多少年了，他們沒吵過架，從在一起那天就沒吵過架。

他脾氣不好，可卻從不在她面前發火。

年輕時他們忙著保命，忙著整合勢力，後來忙著穩定江山社稷，連吵架的時間都沒有。

如今退下來了，各方安定，皇家也在沒有爭權奪利之事，可他們卻仿佛越走越遠了。

不知從何時起，他也愛上了權利，擔心這自己打下的江山動搖，不知不覺給了九木很大壓力。

而她，也越來越不懂他，也懶得再去懂了，這幾年她更多的心思放在孩子身上，兩人就連坐下好好談談心的時間都沒有。

時間會改變一切，可她從沒想過他們之間也會變，他們都變了......

霍妍在九木殿中坐了一夜，想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才睡著。

九木醒來就見到母親靠著床頭，滿身疲憊，眼睛紅腫，像是哭過了。

是他讓母後擔心了嗎？

他一動霍妍就醒了，“九木，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九木搖搖頭，“我沒事，讓母後擔心了，對不起。”

霍妍眼眶微酸，她不想九木這麽懂事，她希望她能像個正常的孩子一樣，時常跟他鬧一鬧。

可他偏偏總是這麽懂事，從小到他都沒讓他們操心過。

她還記得以前九木小的時候，她問過他一次，為什麽你這麽懂事，娘親都沒有成就感。

九木說因為青陽妹妹不在他們身邊，他要懂事一點，不然爹娘更傷心了。

她和穆染臻是年輕的父母，有太多自己的事要辦，對孩子沒那麽傷心，這些年要不是慕容瑾之，九木都不知道怎麽長大。

相比他們夫妻，穆靖南夫婦就做的很好，他們三個孩子都是沐浴著愛與陽光長大的，不過個性迥異絕對是個意外。

“母後，你怎麽哭了？”九木擔心的坐起來，擦了她的眼淚，“我沒事，就是吃了兩口榛子酥，吐兩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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