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代、這個皇室中看來，這樣的感情尚且不易，霍妍想起在即從前生活的時代，又有幾人能做到如今皇上這般呢？

“皇後，溫良恭謙，賢良淑德，今薨逝，朕心甚痛，責令，輟朝半月，群臣著孝服二十七日，百日內不可奏樂作樂，不可婚嫁。”

“皇後無嫡出皇子，庶子守孝一年，守孝期間，嚴格遵守大譽國喪律法，欽此！”

從靈堂到宮門，跪滿了群臣與皇子，齊聲應道：“兒臣遵旨，望父皇節哀，保重龍體！”

“臣等遵旨，望聖上節哀，保重龍體！”

皇上兩道聖旨齊發，一道為督促重臣遵守國喪禮度，第二道為：“皇後生前心懷大度，不喜紛爭，今值國喪之際，朕替皇後下令，大赦天下。”

這道聖旨為了什麽自然不用說，皇後用自己的命換來了穆德菲活命的機會，從今往後，只要他自己不再作死，便誰也不會要他的命。

七日後，皇後發喪，誰都沒想到竟是由皇上親自送葬，去皇陵。

“聖上三思，這太冒險了。”

“朕送自己的妻子下葬，有何冒險一說？”

“父皇，兒臣與皇兄們一同前往，為母後送葬，您這些日子身子不大好，就別折騰了！”穆雲飛帶傷服孝，看起來比早些日子更加清減了。

景王府。

穆染臻跪了靈便回府了，眾人都知道他有眼疾，也不強求他非要去求情。

沒了那些煩瑣事宜，他倒是落得個清閑。

霍妍老早就抱著九木在門口等著，見了他的馬車過來，急忙放下孩子跑過去，“慢點，我扶你下來。”

“無妨。”穆染臻不吃不喝的跪了整整七日，人看著果真瘦了一圈，虧得他是常年習武之人，要不然這身子定是顯得更精瘦了。

“快把衣服換下來，我看看你的腿有沒有事。”自打那次在獄中他被折磨了一番之後，霍妍就總怕他身子出什麽問題，平常陰天下雨都不讓出門的。

穆染臻平日裏也樂的配合她，但今日確實有些不舒服，不過倒不是因為身體上的，而是在宮中跪靈的時候，他清清楚楚的感覺得到皇就在他身邊。

穆染臻忽然一把抱住霍妍，不知何時嗓子已經啞的不成樣子，“你說我是不是錯了？”

霍妍一怔，擡手輕輕拍著他的背，“怎麽這麽說？”

“是我設計讓穆德菲蠱惑太子謀反，也是我讓雲飛去郡主，老七因為我遠走胡國，我支開了皇上身邊所有有用的人，如今又逼死了皇後......”

“太子若不死，你可會有今日的地位？”

“我非嗜權之人！”

“可太子優柔寡斷，絕非帝王應該有的樣子，江山若交到他手裏，遲早毀於一旦。”

霍妍雙手捧著他的臉，一字一頓道：“穆德菲嗜權如命，更非帝王之合適人選，他若不死，你謀反的罪名何以洗的清？”

“靖南個性乖張，更是無心皇位，雲飛自幼身子不好......放眼這個大譽皇族血脈，唯有你能抗下這重擔。”

“是你告訴我，若想拯救更多人，便要犧牲少部分人，這雖非上上之策，可也並非完全不可取。”

“今日若是穆德菲在你的位置上，那他一定是踏著粼粼白骨走上來的，那不是我們想看到的畫面，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裏，早晚我們會讓世人知道你是對的。”

穆染臻淡淡一笑，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他這樣的一面，只有她一個人能看到，也只有她懂得如何安慰他。

霍妍的愛一向就是這麽霸道又不講道理，即使他殺了人，她也會覺得那個人該死，但細細想來，卻又會覺得她說的有幾分道理。

從前他以為會是霍妍比較依賴他，事事都要他拿個主意的，可現在看來，在她面前，他反倒像個毛頭小夥子，有時失落仿徨，有時奮勇無畏。

“若是以後我做了皇帝，你一定會是一位好皇後。”

霍妍一笑，“皇上健在，王爺這麽說可是要殺頭的啊！”

“我只說與你聽，你不可與旁人說出去。”穆染臻隨著她玩笑。

“臣妾遵命。”

宮裏大臣輪番勸說，最後還是以寧王馬上回京，可由寧王護送進皇陵，這才阻止了皇上非要親自去一樣的念頭。

如今皇上誰都信不過，唯有這個七皇子穆靖南才能稍取信任。

這樣一來，朝中免不了有些臣子有意站隊挑起黨爭，只不過一直未得穆靖南回應，他們也就沒掀起什麽風浪。

送葬入皇陵，途徑山道。

忽的出現一隊人馬攔住喪隊。

穆靖南下馬，“穆德菲，你來幹什麽？”

如今皇上大赦天下，他自然也是在裏面的，已是無罪之人，他們自然不能以任何理由捉拿他。

多日未見，穆德菲這個變了一個樣子般，整個人身形消瘦，滿眼血腥怒氣未散，不過見了穆靖南倒是還算客氣。

“如今我以被逐出皇族，不能喚你一聲七弟。”穆德菲上前行了大禮，“但皇後娘娘畢竟是我生母，如今她去了，就讓我盡一盡孝心，拜上一拜吧！”

“皇後活著的時候不見你這般孝順，現在人死了，你來這裝什麽好人，滾！”

穆雲飛下馬，“七弟莫要如此，他畢竟是皇後嫡出，雖已不在皇族，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們也當時行善了。”

“他在你身上戳了個血窟窿，你竟還這般維護他，我若在做阻攔，倒顯得小氣了。”穆靖南語氣不善，“你若要拜，就快點，別耽誤了入葬的時辰。”

“多謝兩位王爺！”

穆德菲按照大禮，在皇後棺木旁跪拜，一個一個的頭重重的磕在地上，“母後，兒子來送您了，您放心上路吧！”

穆雲飛與穆靖南守在一旁，雖同意他上前祭拜，可還是不能完全對他放心。

“就算他在壞，可皇後是他生母，他不會亂來的。”

“你看看他，雖然祭拜著皇後，可眼中卻看不出一絲哀傷，我看到的竟都是戾氣。”穆靖南道：“他已經變了，不再是曾經的那個五賢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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