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染臻一震，袖子下的雙手不禁握緊，“什麽？”

“並非所有後宮女子都喜愛爭鬥，我與你母親和姨娘情同姐妹，我念著她們曾經幫過我的情分，我怎麽可能殺了她們！”

“我母妃死於什麽？”

皇後轉身落座，“你答應我保我兒活命，我告訴你真相，以後無論你是要報覆還是要釋懷，都與我無關，這秘密......我守得累。”

“穆德菲造反，全成皆知，皇上若是下令處斬，我沒有辦法阻攔，但我可以盡力一試，成與不成我不能承諾。”

“你一定能成！”皇後篤定的道。

“四年前，我已經是皇後，你與靖南也都長大了，我沒有謀害芷宜的理由，你大可以仔細想想，這幾年誰的位份晉升的快。”

穆染臻恍然大悟，“我曾懷疑過習氏，可她當時無權無勢，我不相信她能一下子處死兩位寵妃。”

皇後沈聲道：“若說是她害死你母妃，倒不如說你母妃是死於聖上的寵愛。”

“習氏設計引一名男子如後宮，進了你姨娘的寢宮，又叫去了皇上與太後，芷青是皇上最疼愛的妃子，此事一出，太後當場氣死，皇上心灰意冷。”

“是皇上下令處死姨娘？”

皇後搖頭，“你當咱們大譽皇室就你一個癡情郎嗎？即使當時那般情形，皇上仍沒有要處死她的意思，只是將她打入冷宮，芷青是個不願做解釋的剛烈女子，她以為皇上總有一天會查明真相。”

“誰知她等來的竟是一杯毒酒，她以為是皇上要處死她，一氣之下喝了毒酒，皇上以為她在冷宮羞愧自殺了，這一莊冤案就這麽開始了。”

“後來，你的母妃要為妹妹平反，可淑妃一死，這件事鬧大了有損皇室顏面，皇上下旨，若是誰在提起這樁事，同罪論處。”

穆染臻表情凝重，沈聲道：“母妃那般疼愛姨娘，怎麽可能看著她被冤枉而不去管呢！”

皇後嘆了口氣，“你說的不錯，芷宜在武英殿外跪了整整三天，鬧到了朝中大臣那，整個朝中議論紛紛，皇上震怒，意欲處死你母妃。”

“是本宮哀求，聖上才留她一命，可卻再也不去她宮中了。”

穆染臻起身，“既然如此，習氏為何還要殺了我母妃？”

皇後擡眸，淡淡的看了穆染臻一眼，“芷宜失寵了，可你依然手握大權，而且難保哪一天她不會覆寵，習氏宮外依仗的事誰，想必你也知道。”

穆德菲！

他手握大權的確對穆德菲是一個隱患，想必那時候他們就做好了要逼太子下位的準備了，若不說中途他插了一腳，現在這天下已經是他穆德菲的了。

“穆德菲是你的親生骨肉，不知皇後娘娘在這其中扮演的是什麽角色？”

“無論我扮演的是什麽角色，我沒有殺害你的母親，也沒想過讓她死，但沒能保住她的命，我終究是愧對了她當年對我的情分，本宮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皇後起身，“我所說的就是所有的真想，當年的事你已經都清楚了，冤有頭債有主，你報你的仇去，答應我的事，我希望你不要食言。”

說罷，皇後轉身朝外走去。

“娘娘。”穆染臻突然開口叫住她，“當年為什麽沒人查這件事？”

皇後頓住腳步，“這等宮闈之事，若無皇帝下令，誰敢私自調查。”

“恭送皇後娘娘！”

“你住你答應我的是，你只要不殺了老五，本宮自有法子讓他活命。”

霍妍迎面撞上皇後，“臣妾這茶來的晚了些，娘娘怎的走的這般著急？”

“去看看你家王爺吧！”

“臣妾恭送皇後娘娘。”

其實方才他們說話的霍妍都聽到了，送走了皇後，急忙跑去內堂。

“穆白，你怎麽了？”

穆染臻按著腦袋，斜靠在椅子上，臉色慘白，表情痛苦，一把抓住霍妍，緊緊抱在懷中。

霍妍心疼的輕撫他的腦袋，“沒事了、沒事了，都已經過去了。”

他的淚打濕了她的衣裳，雙臂緊緊環著她的腰身，靠在她懷中，像個孩子一樣的尋找安慰。

霍妍簡直心疼的要了命了，一邊安慰著他，一邊發狠的想著，一會就去殺了習氏那個賤人，可轉念一想，那習氏是穆雲飛的母妃，如今他們這個關系，如何能下得去手！

事到如今，他已經誰都不用忌憚了，他想讓誰死，誰就得死，可霍妍明白，穆染臻不是嗜血的人，即使穆雲飛沒有救過他，他也不會不顧弟弟的想法，殺了他的母妃。

這就是他與旁人不同的地方，是那些凡夫俗子一輩子都趕不上的境界與風骨。

霍妍只記得，這一晚穆染臻一句話都沒說，沒有發怒，也沒有動氣，只是抱著她哭了好久好久。

這一晚發生了很多事......五王與江成鈺西郊一戰大敗，但是穆雲飛重傷，皇上震怒之下下旨就地處死穆德菲，卻不料中途被人就走了。

皇後以為是穆染臻派人做的，便算他信守了諾言，她也做到了答應穆染臻的事——***在穆德菲府裏！

“臣妾十五歲嫁入王府，十七歲陛下登基，臣妾隨著您一起進宮做了你的皇後，這皇後一做就是三十年，生了兩個兒子。”

“奈何孩子們都不成器，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大錯，是臣妾教導無妨，臣妾自知有罪，願以死謝罪，菲兒都是按臣妾的吩咐做事，請皇上念在皇兒一心一意為大譽國事操勞。”

“又正是在年輕氣盛的時候，受了人幾句蠱惑，這才釀成大錯，還請聖上從輕發落。”

皇上拿著信，雙手顫抖著，未看完淚水已經打濕了信紙......

“皇後啊！”皇上身子一軟，倒在了一旁的龍椅上，“你說都不說一聲就這麽去了，你讓朕怎麽辦啊！”

都說皇帝寵妃無數，今個稀罕這個女子，明日看上那個女子，可真正能在皇上心中的，一直都只有皇後一個。

只是歲月長了，兩個人太過熟悉，沒了那些酸酸澀澀的愛情，都是平常男女，日子久了，難免會心生厭煩。

可若是其中一個走了，心裏這種空落落的感覺，卻是任何人都無法彌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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