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非是動靜鬧得大點，那點人我還不至於沒轍，只是不想牽連雲南王府，郡主大婚在即，老六也不能出事。”

穆染臻搖搖頭，無奈的嘆了口氣，“王承，你去調動禁軍，今晚封鎖四面城門，一只蒼蠅都不能讓他們飛出去。”

“是，屬下這就去。”

“告訴趙盛，只要他們不主動攻擊，無論外面發生什麽，禁軍都不能管。”

霍妍不解道：“他們在外面，我們封住城門有什麽用？”

“封鎖城門是給皇上做樣子的，讓他知道，穆德菲真的要舉兵謀反了。”

“這可是京城，真假皇上會不知道嗎？”

穆染臻冷哼，“他要是想知道，自然能知道，只可惜呀，咱們的皇上白白生了那一雙眼睛，看的卻不是真相，不是一向如此嗎？”

霍妍聞言便想起圍獵場一事，穆染臻心中怕是因為這是還責怪著皇上。

“雖然我不能跟你說讓你原諒他們，但是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夠放下，我陪你一起。”

穆染臻眸中看不出情緒，只輕輕握著霍妍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摩挲著，好像這雙手是什麽稀世珍寶一樣。

霍妍起身繞到他身前，蹲下身子，下巴搭在他的腿上，仰著臉望著穆染臻，“我永遠記得那個在金陵救難民、優待俘虜心懷善意的穆王爺，你也永遠是我的英雄，是這個天下的大英雄。”

“你曾看著我拿起刀，手染鮮血，殺人無數，怕過嗎？”

“從未！”霍妍一字一頓道：“我相信你不會變成那樣一個魔鬼，以後你會是一個心懷天下的好皇帝，也會是我和九木永遠的依靠。”

若是年輕一點的時候，霍妍會豪言壯志的表達自己對他的愛，會跟他說：“你就算殺了整個天下的人又能怎麽樣，他們與我無關，我只要你平安就好。”

可是現在她不會，因為從踏上皇權這條路那天開始，她就明白，她與穆染臻身上都肩負著責任，這是他們無法推脫的。

萬裏江山的重擔壓在身上，由不得他們半分任性，即使這一路滿是泥濘骯臟，他們也要負重前行。

這也是爭奪皇權最初的意義。

皇權路堪比黃泉路，這一路上無數的艱難險阻、利益誘惑，能始終堅持初心的人微乎其微，前有太子，後有五王，一個死在利上，一個死在權上。

他們錯了嗎？

她並不會這麽認為，在這個大染缸裏，沒有人能夠獨善其身不然分毫，註定了他們最後會變成什麽樣。

穆染臻能夠走到今天，憑的絕對不是他的手段和權勢，而是他那顆從未變過的赤子之心。

就算今日她不是他的王妃，霍妍也會覺得，這個皇位穆染臻是最適合坐上去的。

他不似太子優柔寡斷、不似五王視權如命，也不似寧王放蕩不羈，更不想穆雲飛那般兒女情長。

在她心裏，穆染臻是真真正正的王，論武藝自然不用說，論才智，他十二歲披掛上陣，戰功無數，與朔河更是一戰成名。

對君，他尊敬有加，對臣，他雖不喜結交，可也能做得到禮賢下士，試問這整個大譽皇族能有幾個皇子於他相提並論的？

當然了，也不得不承認霍妍這麽想是有些私心在裏面的，不過自家男人，她就是怎麽看怎麽好，誰敢說什麽！

“想什麽呢？”

“想看看你。”

霍妍一笑，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又不是沒看過。”

穆染臻搖搖頭，“這不一樣，近些日子總是夢見你我最初相遇的時你的樣子，古靈精怪的，像個小妖女，可這小妖女卻很善良，懸壺濟世，治病救人。”

霍妍笑笑，接著他的話說道：“於是，一個傻乎乎還失了憶的王爺就這麽被小妖女給迷住了，從此以後就看不見別的女人了，對不對？”

“對，傻王爺一度懷疑是妖女給他了迷魂湯，讓他從見到小妖女的第一眼就失了魂魄，不過幸好......”

“幸好什麽？”

穆染臻垂眸，很邪魅很邪魅的笑了起來，“幸好本王陽氣重，否則這一身的精氣豈不被你這只小妖精吸走了！”

霍妍捂臉，她真的很想知道這些葷段子他都是在哪學來的，這段時間她聽了無數個，這要是以前，打死他都說不出這種話來。

“你以後少去戲園子，那裏面都是些不正經的，都把我們家王爺教壞了。”

“最壞的就是你，還敢怪別人。”

雲南王府。

江世成與禮部侍郎在府中安排郡主成婚的一切事宜，忽聽小廝來報，說了六殿下放了穆德菲的手下一事，匆忙放下府中的事趕去了城西山腳下。

江成鈺已經在這裏守了幾天了，每日休息都是在路邊的石頭上，背靠著大樹就睡了。

“王爺，郡主......”

江世成擡手打斷，“讓郡主休息一會，六殿下呢？”

“六殿下方才跟郡主大吵了一架，之後人就走了，郡主生氣喝了點酒，就這麽睡著了。”

“穆德菲的人呢？”

“在囚車裏關著，郡主讓我們日夜看守。”

江世成轉身去了囚車附近，穆雲飛的馬車也在這邊，但是人沒看到。

江世成冷哼，高聲道：“老臣給六殿下請安！”

穆雲飛在馬車裏實在坐不住，推開一直攔著他的侍衛，“小王見過江世伯。”

“六殿下好大的架子，這外風沙大，您身驕肉貴還是回馬車裏坐著吧！”

這還沒成親，就敢這麽對他的寶貝女兒，若是成了親豈不更是麻煩。

這京城裏的小公子哥，他每一個看得上的，若不是成鈺喜歡這小王爺，他倒是寧可女兒一輩子留在雲南陪著他。

江世成的怒意在場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穆雲飛自然也不是傻的，急忙上前解釋，“王爺不要誤會，我並非故意不管郡主，但是她現在......”

“本王的女兒本王自會調教，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六殿下若是想在這看著老夫殺人就看一會。”

江世成說罷，提著刀朝那囚車砍去。

穆雲飛急忙上前擋住他的刀鋒，“王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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