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王自上次派人來試探霍妍是否活著之後，在也沒了動靜，估計是在府中等著武試。

“明天就是武試了，方才宮中派人傳旨，說皇上念你雙目失明，又正調查東宮爪牙，怕你太過勞累，所以這武試皇上親自主持。”

“情理之中，皇上有意讓郡主嫁給靖南，自己主持把握多一些。”

霍妍點點頭，“唉，你說穆德菲這會做什麽呢？”

“東宮之事乃我一手策劃，想必此時他已經知道了，龐嫣兒與那孩子生死不明，他定然不會讓過我，雲南王是他必須爭取的勢力。”

“只可惜，他這步棋走錯了，他怎麽都想不到郡主早已經喜歡上了六皇子穆雲飛。”

穆染臻民樂口茶，隨手放下茶杯，霍妍接過，就這他的手一並放到一邊的桌子上，“這裏。”

穆染臻笑笑，“老六這些年沒什麽動靜，身體又一直不好，所以不會有人在意他，只是他生母習氏是尚書大人的妹妹，這女人專寵後宮多年，不好對付。”

“如今他們都以為靖南要爭取這雲南郡主，將視線都轉移到他身上，皇上又如此疼愛靖南，他們都不敢動，你這招真厲害！”霍妍笑道。

“夫人這算是誇獎本王嗎？”

“是驕傲！”有一種自家孩子得了獎的驕傲。

穆染臻拉過霍妍的手，讓她坐在身邊，“那日夫人說起本王在你心中的模樣，可否在說一遍？”

“你在我心中的模樣？這有什麽可說的，好看、高、除了生孩子什麽都會，還有......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穆染臻哭笑不得，“世上不乏以貌取人的小輩，沒一個本王能看得上的，唯獨夫人，明知你膚淺，我卻也喜歡。”

只不過他要聽的，並不是這個。

霍妍笑笑，“你喜歡我什麽？”

穆染臻一怔，相識這麽久，孩子都這麽大了，倒是第一次聽霍妍問他喜歡她什麽，反倒讓他不知該從何說起。

“很難說嗎？外貌、心性、醫術......沒有一個能讓你說得出口嗎？”

“當然不是，只是夫人身上優點太多，本王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穆染臻靜默許久，淡淡開口：“要說喜歡，很是膚淺，本王覺得，說我愛你也不為過，不過若非要說，應該是善良吧！”

“善良？”

“這是世人嘴裏常常念叨著的兩個字，可我見到的人多不勝數，大多都是為了自己的私欲，不擇手段者更是大有人在，唯獨你不同。”

“你能在深山裏救下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能在金陵城中為了一個乞丐停下馬車，這世上女子無數，能有這般無私心性的，唯你一人。”

善良，也是他這輩子都沒有過的東西......

霍妍眨巴眨巴眼睛，望著他，“你的意思是第一次見我就喜歡上我了？”

“本王如果沒記錯的話，是夫人你強行要嫁我為妻的吧？”

霍妍，“......美得你，我那時候是為了救你，平白無故一個男人出現在我家，要是被村民知道了，定是要將你趕出去的。”

“誰知道，本姑娘犧牲清白救了你，到了京城你卻不認我，還強行把我留在王府，整天欺負我。”

“那時候我忘了你，不過卻總覺得對你有種說不清的感情，不知該如何面對你，想殺了你，又舍不得，所以就相出了那麽個笨法子，將你留在我身邊。”

“不過如今想來，就算你埋怨我那是的自私，我也不後悔所做的一切。”

他這一生經歷的生生死死無數次，唯有金陵那次，他是最不想死的，有很多話沒跟她說清楚，還沒來得及給她一場婚禮，他不能就這麽死了......

“你在天牢被毒殺，那時候我以為你真的死了，我瘋了一樣想殺了天下人為你陪葬，我怨，怨這世道如此不公，我半生戎馬，為國為家，為天下百姓，可我守護的這個天下、這個皇家，卻一次次奪走了我最重要的東西。”

“我從建安趕回京城，去圍獵場的路上被告知五王謀反，兵臨城下，不是沒有過懷疑，只是我不知道是誰在試探我，可無論是誰，我都得去。”

“所以你選擇賭一把，只是這場豪賭，註定了你會輸，若無六王相助，想必此事我們夫妻應該在陰間相會了吧！”

穆染臻薄唇冷冷勾起，“行軍打仗，最重要的不是上陣廝殺，而是給自己留好後路，若無退兵之策，這一戰便不能打，我雖兵行險招，但也有把握自保。”

“只是沒想到，最後卻害了青陽，也害了煙兒姑娘，本王一生都有愧於他們。”

穆染臻說著忽然笑了起來，“你說上天讓我雙目失明，再也看不見這人世繁華，是不是對我的懲罰？”

“少胡說！”

穆染臻笑了笑，“這樣也好，至少這報應最終是落到了我的身上。”

至少......不是她。

霍妍輕輕握著他的手，“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都是我心裏的大英雄，是我這一輩子的王。”

無論他做的事是對的還是錯的，她相信他自己心裏有足夠的判斷，她不會說，也不會插手。

她只是個愛著丈夫和孩子的小女人，她的心很小，只裝得下這些，至於那些家國大業，讓他放手去做吧！

穆染臻不是一個壞人，這是她始終堅信的。

“看不見的這些日子，我反倒活的清明通透了，世間繁華看不見了，可卻看到了許多從前看不到的景色，也看到了以前不知道真相。”

“世人多被眼前景象所迷惑，不願去用心看看這世間真相，眼雖不盲，心卻盲了。”

穆染臻忽然笑著朝霍妍偏了偏頭，“如此說來，我這眼睛不治似乎也還不錯，夫人認為呢？”

“那我做你的眼睛，我替你看遍世間繁華，看著兒子長大。”

“好。”

兩人相依，霍妍望著滿天的桃花雨，穆染臻望著心中的她，眉目如畫，是他這一生的牽掛。

宮中。

皇上數次傳召寧王輔佐朝政，就是傻子也知道皇上是什麽意思。

穆靖南為難了幾日，終於還是決定跟皇上說明白，早說明白，免得以後產生別的誤會，比如郡主選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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