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試才剛過就來拜訪，是不是著急了些。”

“這比試誰能過，誰不能過，都是經過皇上默許的，他們不可能不知道，今日來訪，想必不是為了此事，你小心些。”

霍妍挑眉，“為什麽我要小心些？他們還能跟我提親不成！”

“胡說！”

“他們一個是土大款，一個是五王的親戚，如果我猜的沒錯，你活著的事五王已經知道了。”

“他消息倒是靈通，那我要不要藏起來？”

穆染臻搖頭，“這兩個人都不是朝廷中的，這裏又是景王府，他們不敢造次。”

說話間，兩名公子已經占到正廳門前，一名身著藍色錦緞，手中拿著一把十分為何的折扇，霍妍偷笑，此人穿金戴銀，卻硬是要裝風雅，東施效顰還不知自。

另一名看著倒是還行，穿著不張揚也不寒酸，低調內斂，一身氣質，非富即貴，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

“城西李如玉，久仰景王殿下盛名。”

“我叫金大財，見過景王殿下。”

“兩位請起，不知造訪王府所為何事？”

李如玉、李如玉，果然人如其名、溫潤如玉，生的標志，溫柔卻不帶半絲女氣。

“今日擂臺上見殿下眼眼睛不好，正好家中有遠方的親戚送過來一些自家種植的藥材，想著送過來給您，又覺得下人來不放心，所以就親自來了。”

“還望景王殿下不要責怪小可冒昧才是。”

穆染臻笑著點點頭，“多謝。”

霍妍接過草藥，隔著袋子聞了聞，“的確是上品。”

“這位姑娘很懂藥材嗎？”李如玉看向霍妍。

霍妍一笑，“王妃在世時，曾見過奴婢一些藥理知識，故而識得這些草藥。”

金大財上前，“景王府裏什麽沒有，還能看得上你這點東西，送禮都送不明白，你不嫌寒酸，我都替你丟人。”

“你......”

“二位公子不必動氣，李公子這草藥值不上千金萬金，可終究也是一份心意，這份心意奴婢替王爺收下了。”

李如玉笑著點了點頭，算是謝她解圍。

金大財看了眼霍妍，“你一個下賤奴婢，有什麽資格替王爺收禮，你給我......啊！”

穆染臻從懷中摸出了塊帕子擦著手，側耳聽著地上的哀嚎聲，冷冷道：“本王府裏的人，也是你一介賤民能隨意教訓的，今日當是給你點教訓，以後行事做人都謹慎些，免得被人把了舌頭。”

李如玉嚇的往後閃出好幾米遠，“王......王爺，我先......我先走了，改日再來拜訪。”

霍妍也下了一跳，回過神來急忙讓人將金大財擡出去。

“連帶著他的禮都從後門扔出去。”

“是。”

周圍沒了聲音，穆染臻臉色才漸漸好了些，那一臉怒氣才慢慢隱去。

“以後若再有這樣的人如此羞辱於你，本王定直接扒了他的舌頭。”

“你消消氣，除了府裏的人，還沒人知道我的身份，這事也不怪他，不知者無罪。”

“我不管他有罪沒罪，下次若是在讓我聽到他滿口胡言，定不留他性命。”

霍妍扶他去了內院，正廳後面躲著的一種婢女奴才都嚇得半死。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半年來，王爺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尤其是這次王妃回來之後，脾氣更是不好了。”

“是啊、是啊，聽說王爺殺了宮裏很多太監和太醫，原來所有跟王妃有過接觸的人，都死了。”

“還有呢，前些日子皇上不是讓咱們王爺清繳太子餘孽嗎，王爺一並誅了龐家的九族，連遠親都沒放過。”

“前幾日就在咱們王府裏，有個小婢女被查出來是前側妃戲氏的眼線，被王爺知道以後，活生生扒了她的舌頭，又挖了她的雙眼。”

“這事我知道，你們猜後來怎麽著？”

“怎麽了？”

眾人圍在一起小聲說著自家主子的八卦，豈不知霍妍已經在後面聽了許久。

“後來怎麽了？”

“後來呀，王爺命人將那女子扔到了後山，餵野狗去了！”

“你說的是真的？”

“這還能有假，我親自送上去的，那模樣簡直......王妃！”

一群人齊齊跪下，“王妃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

霍妍心頭猛地一震，怎麽會變成這樣！

“你們起來吧，以後說話小心些，別給王爺聽到了。”

“謝謝王妃！”

當晚，霍妍在穆染臻睡下之後一個人提著燈籠去了後山。

果真見到了那女子的衣物，這女孩她認識，原來伺候過她一段時間的。

霍妍心中像是有什麽東西啪的一聲碎掉了一般，整個人無力的跌坐在地上。

原以為他只是心中對太子等人有憤恨，對那些傷害過他的人也怨著，所以張宗獻的事她不想再提起，就當她是私心也好，想護著他也罷。

可如今，他竟對一個女孩都這般趕盡殺絕，手段狠毒，那他跟那些人還有什麽區別？

回府的路上，霍妍腦海中不斷的回想這，在戰場上他救提藍時所說的話。

如果別人做了什麽他們也去效仿，那他們跟那些禽獸有什麽分別......

以至深夜，景王府燈火通明。

婢女奴才近二百人齊齊跪在院中，哀嚎一片。

穆染臻坐在正廳主位上，手裏端著茶杯，一雙眼睛雖看不見，可半點不影響俯視眾生的威嚴。

“王妃去哪了？”

“我們不知道，王爺饒命啊！”

“你做錯了什麽，為何要本王饒你的命？”

“我們......”

管家匆匆跑進來，“王爺，王妃回來了。”

“從哪回來的？”

“後山！”

“啪！”穆染臻手中的茶杯碎了滿地，手心被劃出了幾道血口子。

“快傳太醫。”

穆染臻起身直奔內院，一路上不知道撞到了多少盞燈，磕碰了多少次，終於走到了房門口，可卻站在門前不敢進去，擡起的手又默默放下了。

反覆幾次，也沒敢敲一下門。

霍妍站在門口，輕輕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他手上的血，“怎麽弄得，快進來我去拿藥。”

穆染臻擡手想拉住她，卻因為自己看不見，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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