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不過什麽？”

趙盛猶豫，“屬下在後面暗中跟著雲南王的人馬，並未看見王妃一道回來。”

穆染臻蹙眉，“沒回來？”

趙盛點頭。

不用想也知道霍妍去哪了......

“你回宮吧！”穆染臻拿了披風便出門去，“本王會吩咐人去宮中上報給皇上，我派去建安探查的人都死了，賬本也丟了，本王要親自去看一看。”

“王爺不可，太子的人很有可能再去建安查探，您這樣去太危險了，而且雲南王剛到皇宮，屬下怕他不是太子和丞相的對手。”

“若是他們說不清楚建安之事，被丞相那老賊抓到把柄，我們就前功盡棄了，這種時候王爺萬不可沖動行事啊！”

穆染臻已經踏出了房門，聞言頓住腳步，冷冷道：“若她出了事，我要這一切還有何用？”

趙盛嘆了口氣，從開始到現在，霍妍始終是穆染臻的軟肋。

不過也正因為他是這樣重情義的男子，才更值得他們一眾兄弟跟隨！

建安城郊。

霍妍安葬了張宗獻眾人，準備與王承騎馬回城中繼續找尋青陽的下落。

心中除了青陽的事，還有張宗獻之死，讓她想了很多，思緒煩雜，一路沒有說話，臉色也十分不好，她努力告訴自己，他們背叛了穆染臻，罪有應得。

穆染臻受了那多苦，一大部分是因為他們的指證，那種危難關頭，他們沒有站在他身邊，這些人罪有應得......

“王妃在想什麽？”

“沒什麽。”

王承一笑，目視著前方，話卻是跟她說的，“我知道在你心裏景王的做法過於狠歷了些，但這些人註定要死，今日不死，明日也會死。”

“為何？”

“這個張宗獻我早有耳聞，有抱負、有理想，可偏偏沒有本事，他身為通治父母官，卻任由百姓被欺壓、羞辱，不能作為，最後選了落草這麽個笨方法。”

“如此優柔寡斷之人，早應該死了，只是遇見了景王，給了他重新活一次的機會，可他依然本性不改，做事拖拖拉拉、左右搖擺，實非可成大事之人。”

“如今能為景王而死，扳倒太子以後，他便是這天下的功臣，這是他這輩子最好的結局。”

霍妍蹙眉，“可那是人命啊，那麽多條人命就這麽全都沒了，不管為了什麽都不應該。”

王承轉頭一笑，“自古以來，成大事者，最不可的就是婦人之仁。”

他這一席話，似乎是點醒了霍妍，歷史上的君王，不管是名垂千古、還是默默無聞，又有哪一個不是手染鮮血，踏著粼粼白骨走上去的。

她自然是知道的，也是明白的，可她不相信穆染臻會是這樣的人。

那個能再水盡糧絕的時候還願意放百姓進城的人、那個在路邊看到乞丐都願意施救的人，那個跟她說著自己的理想與江山社稷的人，怎麽會變成這樣？

難道那皇位當真這麽吸引人？

讓人願意為之舍棄曾經的一切嗎？

霍妍自嘲一笑，“或許你說的對吧！”

“其實你也不用這樣，以後穆染臻做了皇帝，你就是皇後，母儀天下，有什麽不好的。”

“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你們喜歡，我可不喜歡。”

那個京城、王府、皇宮沒一樣值得她留戀的，在那個冰冷的城中，她唯一在乎的、留戀的唯有他而已。

“駕！”霍妍縱馬前行。

王承望著她的背影，默默的搖了搖頭，她始終看不明白，當初的穆染臻的確有情有義，可他也曾被這些東西所牽絆，一事無成。

他的忠義換來的，只是皇上的無端猜忌和朝臣的無數妒忌，最終險些將命都搭上了。

若他始終不變，便始終一事無成！

“王妃小心！”

一支弓箭飛過來，直奔霍妍。

王承借著碼頭飛身而起，手中長鞭揮出纏在霍妍腰間將她拉下馬。

躲過了弓箭，卻沒能躲得過摔到，霍妍畢竟是女子，本就柔弱，加上這兩日沒有休息、思慮過度，這一摔腦袋裏混漿漿的，再也沒能站起來。

十幾名黑衣人從樹上飛下來，將霍妍與王承圍住。

“殺了這個女人！”

王承與之纏鬥，一邊應敵，一邊還要保護霍妍，一時間有些招架不住，一招落後，便被對方重重打了一掌。

“王護衛小心！”

“讓我來！”一道清脆稚嫩的女聲從天而降。

江成鈺飛身而下，長槍刺中幾名黑衣人，扶起霍妍與王承背對背，“這是什麽人？”

“回郡主，這是暗衛。”

“暗衛不是皇帝伯伯的嗎？他為什麽要殺了你？”

王承擡手抹了把唇角的鮮血，“這不是皇上派來的。”

霍妍蹙眉望向那些黑衣熱，能請得動暗衛出來殺人的，只有一個人——王禹林！

“上次他們在宮中想殺了我，幸好我跑到喜宴上這才脫困。”

“這些人身手不弱，你們小心。”

王承抿唇一笑，“能救我們的人來了！”

霍妍擡眸望去，不遠處，那人身騎白馬，英姿不輸從前在戰場時，走進來才能見到他臉上寫滿了著急與迫切。

霍妍這幾年遇險無數次，無論是打仗的時候還是在京城，唯獨這一次她如此希望他能來，並非她不能自保，而是她心底裏那點懷疑，需要他親自來證明。

雲南王入京，他要忙的是很多，那些事都是為了那個皇位，她得承認，她懷疑過穆染臻對她的心是否還如以前一樣。

在他心裏，究竟是她重要，還是那個冰冷的皇位重要......

女人都是這樣，懷著不能言說的小心思，只希望他能懂得。

如今看著他身騎白馬，踏血而來，救她與為難之中，忽然間，那些小心思都放下了。

王承與江成鈺身手都不弱，拼盡全力也是能全身而退的，但加上穆染臻就不同了，能更快的解決這場戰鬥。

“傻丫頭，哭什麽？”

霍妍吸吸鼻子，搖了搖頭，“我怕你不管我了。”

“胡說，我怎麽會不管你。”穆染臻收了劍，仔仔細細檢查了她身上是否有傷，“沒事就好，以後萬不可在胡鬧，不能離開我半步，”

霍妍點頭，“遵命我的王爺！”

王承見這位小郡主臉色十分不好，便咳嗽了一聲，“王爺，這位是雲南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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