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不要你的對不起。”霍妍拼命地搖著頭，鼻涕眼淚都擦在他身上，“我們......”

“我們不能成親了。”

穆染臻咬著牙打斷她的話，自己心中也如刀宛一般難受。

“大梁覬覦我國多時，這次想必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要攻打大譽，朝中武將多年邁無法應戰，我身為皇子又手握重兵，定然首當其沖。”

霍妍點頭，抹了把眼淚，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沒事，你去吧，我等你回來，一年還是兩年？三年五載也成，十年八年可有點長了，到時候你還能認識我嗎？”

穆染臻定定的望著她，有生以來第一次紅了眼眶，卻不止該如何跟她說他這一去危險重重，如若......

霍妍見他不說話，便拉著他進到他們的新房中，“你坐著，我去給你拿點藥，在拿些衣服，我聽說邊疆苦寒，你身上有傷，到時候可別在......”

話為說完，一具溫暖的身子貼在她背後，有力的雙臂緊緊擁著她，像是要把她揉近身體裏，忽的，一滴滾燙熱淚滴在她的頸間。

霍妍淚如雨下，擡手緊緊握住他的手，一邊哭一邊說著自己沒說完的話：“你到了那邊一定要萬事小心，每天給我寫封信，要是沒時間就寫一個字也好，讓我知道你平安。”

說道後面越說聲音越小，霍妍努力想一致自己不哭出來，可她就是忍不住。

穆染臻慢慢松開手臂，拉著她轉過身來，擡手擦了她的眼淚。

“此一去危險重重，不知何年才能歸來，若是我回不來，這京中各方勢力定會想方設法瓜分我手中兵權，若我此時娶了你，往後這些都會落在你身上，妍妍，我舍不得。”

霍妍面頰掛著淚，始終笑著，像是沒聽到他說了什麽一樣，轉身欲走，“對了，我還得唔給你拿點藥，你這腰上的傷得勤著點換藥。”

“妍妍！”

穆染臻抓著她的手臂，厲聲道。

霍妍頓住腳步，斂了笑意，半晌，轉身揚起手，一個巴掌重重的落在穆染臻臉上。

她本就是醫女，常年給人正骨，手勁絕對不小，穆染臻分毫為動，可臉上卻泛起了清晰可見的指痕。

“穆染臻你想說什麽？不想娶我了？”

“我身不由己，不想害你。”

霍妍冷笑，揚手又是一個巴掌甩在他臉上，“我從鄉下追著你來到這盛京，一路上吃了那麽多苦，就為了你這個失了憶的白癡！”

“來到京城之後你連認都不願認我，任你百般欺負，我可有說過什麽嗎？”

“對不起。”穆染臻來來回回只有這一句話。

霍妍揚起手作勢又要打他，可最終卻在離他幾寸的時候停下。

“我真的想打死你！”

穆染臻抓住她選在半空的手腕，緊緊攥在手裏，長臂一伸將她護在懷裏，一聲聲低沈有力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霍妍伸出手停頓片刻，最終還是擁住了他，泣不成聲，“這個京城繁華似錦，可我看到的卻都是汙濁不堪，我在這裏受盡了一生未受過的委屈，我想離開，可我舍不得，這裏不好，但卻是唯一一個有你的地方。”

穆染臻用力的閉上眼，可還是沒有擋住順著眼角滑落的淚水，他這一生從未有人這般對他，沒有阿諛奉承、沒有想要依仗他的權勢，也沒有因為他的皇子身份，哪怕他只是個失了憶的白癡也甘願不離不棄。

生於帝王之家，非他所選，更非他所願，寧願半生戎馬，也不願在朝堂之上與那些小人爾虞我詐，若真可以得一人許下一生承諾相伴終老，他感謝上蒼待他不薄。

可如今國難當頭，且不說他是皇子，就是平民百姓，也應當拿起武器，守衛國家。

穆染臻把一切想說話說咽下去，一切承諾都咽下去，他身上的責任太重，他已經許不起她的一生了。

“對不起。”

霍妍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滑落，只有這一句嗎？

只有這一句了嗎？

穆染臻揮手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連看都不敢在看她一眼，越過她便出了這個他用心裝扮的新房。

霍妍頓時如失了全身力氣一般，跌坐在地上，淚如雨下！

景王府的喜事最終也沒有辦成，外界流言四起，說什麽都都有，不過大部分是說霍妍被拋棄了。

趙盛看著獨自坐在婚房中的穆染臻，一杯接著一杯的給自己灌酒，腳邊空了幾個瓶子，他從小跟著王爺，這麽多年，第一次見他這樣，就連當年最喜愛他的太皇太後薨逝也不曾見他這般。

“王爺，別喝了！”趙盛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搶了他的酒瓶子。

“明天天就要出征了，你真打算就這麽不管霍姑娘了嗎？”

穆染臻擡眸，不知道熬了多久的雙眼，竟是腥紅一片，“叫王妃！”

“王爺，這不和禮數，你們畢竟沒有成婚。”

“什麽禮數？本王這輩子只有這一位王妃，我看看誰敢跟我講禮數？”

趙盛嘆了口氣，扶住他坐穩，“您既然這麽愛霍......王妃，那你還把她趕出去，現在外面流言四起，都說她被您拋棄了。”

穆染臻眸色一深，從腰間拿出一塊令牌，“這是召死侍的令牌，你去召幾人如今，把那些閑話者舌頭都給我拔了！”

“王爺......”

“讓你去你去就是了！”穆染臻醉醺醺的望著趙盛，“留下幾名死侍保護她，要是她出了事，本王定要血洗這京都！”

趙盛急忙捂住他的嘴，“我的主子，您這是怎麽了，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穆染臻擡手揮開他的手，“怎麽不能說？這天下是我一刀一劍打下來的，老子十五歲披戰袍上戰場，浴血廝殺，才保衛了這些人在京中勾心鬥角，如今我手握大權，可我卻連我最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我算什麽狗屁王爺！”

兩人在房內對話，卻不知外面早有人在聽著了......

趙盛拿了令牌出去了，他知道王爺喝多了說的話自然不能當真，但是死侍他還是找了，保護霍妍卻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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