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趙盛，你遵什麽命啊？這件事要不是我，你覺得你能成功嗎？習小凝明日能去字數府嗎？！”

誰知道。

霍妍這句不滿的駁斥聲尚未落下。

趙盛那襲紫色長衣，已經與她擦肩而過。

身影緊緊跟隨這穆染臻，沒有流出一絲間隙。

他們怎麽能這樣？

與此同時。

遠在尚書府中的習小凝，卻對著眼前那張信久久出神。

一個時辰之前。

她就將這封信展開而看，此後就不想再看第二次。

初見字跡時，習小凝的神情猛地一楞，無法言喻的震驚，從她的眼角眉梢傾瀉而出。

旋即將所有侍從都遣出房中。

獨自一人坐在長凳上，望著散落在桌面的信發呆。

為什麽會這樣？

不是穆染臻寫來的回信，而是另一個人，一個她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的人。

這個人曾經長久的活在她的過去。

但現在——

她不願意與這個人再有瓜葛。

要是鳳娘自己送來的信，習小凝定會將其撕成碎片。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也不曾收到過任何密信。

難就難在。

穆染臻似乎知道了這件事。

知道她是如雨的事了。

又好像如今只是懷疑，因為沒有證據能證明。

所以在鳳娘去找他的時候，他一定也想知道事情。

倒不如順水推舟一探究竟。

不錯。

習小凝就是麗苑的如雨，如雨就是她。

這個身份，是王禹林為了讓她能順利嫁入景王府。

成為景王妃的籌碼。

若一旦失去習小凝的身份，她就會變得一文不值。

身份卑微的如雨，怎麽可能進入景王府，還被皇上下旨嫁給穆染臻呢？

怎麽辦？

她明日到底要不要去知書府？

正在騎虎難下之時，門碗忽然響起了尚書的聲音。

“姑娘在不在房中？已經歇下了嗎？”

似乎礙於王禹林那層關系。

尚書對習小凝一直禮敬有加，從不曾有過怠慢。

她對他沒有任何不滿，連忙將信收入袖中，掩飾好面上的思慮。

“在，請進吧。”

他們之間本無血緣關系，只不過在外人面前，不得不叔侄相稱。但只要沒有第三個人在場，就退回相敬如賓的位置。

誰都不會越距。

“你也聽說了吧？今日皇上在朝上下旨了。”

開門見山。

尚書的第一句話，就是提醒習小凝。

如今已是水到渠成，只等著到時候成為王妃。

“是，我已經聽說了這件事，還要多謝皇後娘娘，丞相和尚書大人費心了！”

習小凝盈盈一禮。

那話很是中聽，甚合尚書心意。

“本官倒是沒做什麽，主要還是多虧了，皇後娘娘和龐丞相，”尚書謙虛的擺擺手，略一沈吟，笑容盡數斂去，繼續說道：“但是龐丞相也有話，要本官帶給姑娘。”

原來是龐肇讓他來的。

“龐丞相還有什麽要吩咐的嗎？”

其實習小凝並不願聽到這話。

每一次只要龐肇有話傳來，必然會讓她離穆染臻更遠一步。

他們總在逼她做不願意做的事。

“龐丞相特別提到了易芷溫，你應該聽說，不僅只有你一人嫁入景王府吧？還有易將軍之女，易芷溫。”

事情有些出乎了習小凝的預料。

沒想到不僅是穆染臻。

連龐肇都要提醒一句。

這個易芷溫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他們人人都如此在意。

“我對她有所耳聞，但是從來都沒有見過，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不知道龐丞相關於她，有什麽指示？”

尚書輕輕咳了一聲。

隨後語重心長的對習小凝道：“這個女人可不簡單，雖然沒有閉月羞花之貌。但卻能讓京都之中，有名的才子文人趨之若鶩。與一般女子可大有不同。”

文人才子都對她傾慕有加。

那就說明易芷溫滿腹詩書。

這在如今世道，確實與平常女子不一樣。

“那她應該是個知書達理之人吧。”

“這你可就錯了，易芷溫雖然飽讀詩書，但是脾氣火爆。”

這反差還真是出人意料。

“請尚書大人和龐丞相放心，我是絕對不會與易小姐，有什麽正面沖突的。”

似乎是習小凝會錯可意。

尚書緩緩搖頭，的確是面露憂慮，但他真正擔心的事並非如此。

“丞相並不擔心，你會與易小姐發生沖突。他擔心的是，易芷溫會奪走二皇子的心。到時候你可就輸的一無所有了。”

最後幾個字格外刺耳。

像一根根鋒利的長針，插入習小凝的心間。

什麽叫輸的一無所有，她現在在穆染臻心裏，難道還留有什麽地位嗎？

“那龐丞相的意思是什麽呢？”

“你一定不能讓二皇子愛上她。”

“為什麽？二皇子要愛上誰，可不是我能控制的。連你們都猜不透他，更別說我了，我對他知之甚少。”

習小凝的一番說辭，不過是想將此時推脫。

也在告訴他們自己對穆染臻的陌生。

“易芷溫的父親，易大將軍，可是一直與我們不合。要是這場爭鋒你落了下風，那不僅是你自己，連我們在朝中也會受到影響，你可知道？”

原來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還是朝堂之爭。

習小凝也終於明白，此前穆染臻來時說的那些話。

到底是什麽意思。

“那我要怎麽做？”

“絕對不能讓易芷溫，在王府裏手握實權。你成了王妃之後，就算不受二皇子的寵愛，王妃的權利也不能有任何削弱，知道嗎？”

“可是我不知道我應該做什麽。”

習小凝的心越發冰涼。

她終於清楚的認識到，自己不過是他們手中一顆棋子。

被束縛在一個龐大的棋盤上。

毫無擇權，只能任人擺布。

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只要能成為穆染臻的王妃，只要此生能夠成為他的妻子。

不論是什麽，習小凝都願意去做。

“這個你就不必擔心了，到時候龐丞相和我會告訴你的。你只要按照我們所說的去做，一切就會迎刃而解。”

這樣也好。

比起讓她自己煞費心機，去權衡利弊，要簡單得多。

“好，我會聽你們的話。不過你們恐怕是白操心一場，二皇子喜歡的另有其人，就算易芷溫再怎麽與眾不同，都不會贏得他的喜愛。”

回想起那張，僅僅只算是清秀的容顏。

習小凝就覺得心中一痛。

為什麽穆染臻會喜歡那個小小的侍女呢？

從前她還是如雨的時候，身份雖算不上高貴，但也不比一個侍女差。

穆染臻能愛上侍女，為什麽不能愛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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