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穆染臻終究敵不過霍妍的執拗。

將簪子小心翼翼的插進，她那頭烏黑的長發裏。

隨後還極其貼心的調動著位置，讓簪子上的蓮花展露無餘。

“怎麽樣？好看嗎？合不合適我？”

指尖剛落。

霍妍就從床上一躍而下，腳步匆忙的奔到鏡前。

已然忘了，她的頭上還包著厚厚的紗布。看到鏡中景象的那一刻，才恍然驚醒，不等穆染臻阻止。

擡手就將紗布解了下來。

對著鏡子左右欣賞，良久後，自顧自的稱讚道：“真是太好看了，哎，人美戴什麽都好看！”

那話落下。

穆染臻嘴角輕輕抽搐。

故意無視了她的自誇，正要開口之時。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呼，似乎是王府管家王祥。

“王爺，剛才有人從尚書府裏來了，說是習小姐有話。”

短短霎那之間。

霍妍的笑容就凝固在了唇邊，五指情不自禁從發簪上滑落。

沈默過後。

穆染臻從床沿起身，慢慢走到了桌前，竟不以為意的為自己倒了杯熱茶。

許久後，才對門外之人回應。

“什麽話？”

倒是一點都不避諱霍妍在場。

或許他是故意要讓她聽到，就省得自己再去表明。

“習小姐送來了一張信箋，她要說的內容都在信中，王爺要不要看看這封信？”

王祥略帶試探，不知道穆染臻對此態度如何。

正在猶豫間。

穆染臻若無其事的道：“不必了，你替本王看看。看完之後，簡明扼要的回稟本王就可以了。”

竟是連看都不看。

王祥無可奈何，又不好規勸。

只得硬著頭皮，打開了習小凝親筆所書的那封信。

視線極快的在信上瀏覽而過。

看到最後，王祥視線一緊，面露尷尬，有些無所適從。

要不要將最後幾句話告訴穆染臻？

連他看了都有些動容，心中更覺為難。

這些話本不該被第二個人看到，習小凝一定以為，除了她自己，就只有穆染臻會打開這封信。

誰知道。

被他一個王府的管家看在眼裏。

“王爺，習小姐的意思是，她想做您的王妃。但是——”

終究還是貪圖名利。

穆染臻冷笑一聲，眼角寫滿譏諷，好不容易退去的冷酷。

再度回到了他的俊顏之上。

果然與他先前猜測一樣，霍妍心中暗暗想著， 對這結果並不吃驚。

但卻對王祥那突如其來的停頓很是在意。

“但是什麽？”

在穆染臻的追問下。

王祥只覺口幹舌燥，不由得舔了舔嘴唇，刻意壓低聲音：“但是她說她會一直陪在王爺身邊，不管您把不把她當成親人。就算再為你死一次，她也心甘情願。”

這不就是情話嗎？

霍妍終於明白。

為什麽王祥會欲言又止，為什麽他的聲音聽起來如此僵硬。

因為習小凝在信裏，無疑是對穆染臻表白心意。

不管怎樣，作為局外人的他們，都不該看到這些東西。

“本王知道了。”

而穆染臻的回應，僅僅只是他知道了，簡單敷衍，根本沒有絲毫感動。

“那王爺要不要回信習小姐？”

“不。”

那生硬而冷漠的一個字。

讓近在咫尺的霍妍，難以控制的打了個寒顫。

比起他從前對她的嚴厲，此刻的寒意更讓人心驚膽戰。若是習小凝能看到，一定會明白，她不過是一廂情願。

所謂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大抵就是這般。

“是，王爺還有什麽吩咐嗎？”

“沒有了，你先下去吧。”

“那這封信呢？王爺準備如何處置？”

又是一陣沈默。

霍妍知道，要是信流傳出去，定會讓習小凝顏面無存。

甚至還會被世人恥笑，一屆千金，竟如此明目張膽，也不知害羞。

但看穆染臻如今的態勢，好像對習小凝嗤之以鼻，根本不想過多考慮她的事。

於是主動勸道：“還是把信收下吧，就算不看，拿進來撕掉就好了。”

“……”

不知是不是霍妍的話，讓穆染臻改變了主意。

一番沈吟，他才聲色沈緩的道：“從門縫裏塞進來。”

“是。”

王祥這才松了口氣，幸好穆染臻沒有讓他自己處理。

否則扔也不是，留也不是，若被人看到，他倒是會吃不了兜著走。

眼看著那封信從縫隙裏落了進來。

穆染臻沒有去撿之意，仍舊冷眼看著信箋，儼然一副抗拒神色。

霍妍只得俯身撿了起來。

但畢竟是習小凝寫給穆染臻的信，沒有經過允許，她不能輕易拆開。

便輕輕放在於桌上。

“你在生她的氣嗎？”

只有在意才會生氣，可是穆染臻親口說他，並不在乎習小凝。

聽聞霍妍的尋問，穆染臻眼中騰起怒火。

“不錯，我給過她選擇。我本以為，或許可以把她當成妹妹一樣的親人，在府中與我們生活下去。沒想到，她還是放不下名利。太讓我失望了。”

妹妹一樣的親人。

原來穆染臻先前說過的親人，只不過是妹妹而已。

“可是我看習小姐，並不是個貪圖名利的人，她為什麽一心想要成為你的王妃？而且，就算成了你的王妃，也還是可以像妹妹一樣對待呀！”

這是霍妍最不明白的地方。

習小凝如今的選擇，似乎是對王妃的地位更為看重。

既然如此，那她就沒有必要強調，最後的那幾句話。

作為一個女子，要說出這些需要很大的勇氣。

“他們以為我不知道，習小凝不過是他們插在我身邊的棋子，隨時隨地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你覺得我會把一個這樣的女人，當成妹妹一樣對待嗎？”

當穆染臻將真相揭露在她眼前時。

霍妍才如夢方醒。

原來一切膚淺的表面下，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看似習小凝對穆染臻一往情深，不惜為他擋那一箭，實際卻是另有所圖。

不過想順利進入景王府，以此達到她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這些，不一定要將她留在身邊。以後隨意找個借口，將她送出王府就可以了。不必為此氣壞了自己。”

事到如今。

她也只能這樣勸著。

穆染臻卻不屑一顧，瞇起雙眼，視線再度停留在那封信箋之上。

“不。我打算讓習小凝，變成我手中的一把利劍。”

他的意思是，自己反要利用習小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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