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為什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霍妍悄悄伸手，指腹再次摩挲在那白色紗布上。

記憶丟失在緊要關頭。

“因為你摔到的時候，撞到了腦袋。”

“可是——”

被穆染臻說得啞口無言，她隱約記得，在最後一瞬，穆染臻朝她擡手而來。

掌心似乎握著一個什麽東西。

“你先回答我，你為什麽要拿著劍，沖進尚書府？我要走到真正目的。”

目的。

不過是為了試探，穆染臻對習小凝到底幾分真假。

這話如何說得出口。

即便穆染臻再如何追問，她也不會坦誠相告。

索性移開目光，故意找出一個借口：“因為她長得跟如雨太像了，本來想逼著她承認的，但是你們沒給我這個機會。”

其實霍妍並不在意，如雨是否就是習小凝。

但穆染臻卻相信了這理由。

畢竟有趙盛的舉止在先。

“是不是如雨，對你們而言，真的這麽重要？”

霍妍猛地楞住。

許久之後，才低聲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喜歡如雨，還是習小凝。所以她們若是同一個人，那我做的一切就沒有意義了。”

漫長沈默，彌漫在暗夜之中。

隨之傳來傅雲鶴一聲長嘆。

似乎有些無可奈何，他再次看了霍妍一眼。

神情一如既往的高深莫測，讓人難以捉摸。

只要穆染臻不說，誰都猜不透他心底所想。

“誰都不喜歡。”

末了。

那不帶任何感情的幾個字，幹癟的從穆染臻口中而出，不假思索卻異常堅定。

他不在乎。

“不可能，若是不喜歡，會不顧流言出面為如雨解圍嗎？會深夜特地去麗苑見她嗎？會將她悄悄接回景王府裏嗎？會在不知到底是如雨，還是習小凝的情況下，選擇她為搭檔嗎？還不惜為了她，去尚書府整整住了三日。”

霍妍一氣呵成。

將從那日開始的憋屈，全都在穆染臻面前傾吐而出。

全然不顧自己言行是否合乎禮節。

又是一陣令人難堪的寂靜。

穆染臻忽而笑起來，那低沈喑啞的笑聲，卻是如此動人心弦。

“沒想到你這麽關心我，還知道的這麽詳細，還真讓我吃驚啊！”

言罷。

悠然起身，緩步走向霍妍時，嘴角笑意不減。

“你不要過來！”

回想起在尚書府中的一幕一幕，霍妍情不自禁伸出兩手，像要用那纖細的十指，將穆染臻攔在原地。

可惜。

一切不過是徒勞而已。

穆染臻隨隨便便的擡手，就輕而易舉將她手腕擒住。

旋即傾身而來。

“ 你到底為什麽這麽關心我？”

氣氛不知何時變得暧昧而親密。

穆染臻的鼻尖，就在兩寸之外，甚至能感受得到他的呼吸。

不輕不緩的落在霍妍面龐。

如同夏日臉上拂過的陽光，溫暖還帶著細小的麻癢，讓霍妍亂了心神，心跳在胸腔裏加速不止。

“我...我只是......”

“你若現在坦白，或許我還會考慮考慮。”

“考慮什麽？”

霍妍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

就算再怎麽想控制，思緒都開始游離，忍不住去猜想，穆染臻未曾言明的後話。

“你應該知道，我會娶習小凝的吧？”

“我不知道。但你為什麽要娶她？剛才你說，不管是習小凝還是如雨，你都不喜歡嗎？”

那時的霍妍，已忘了自己的身份尷尬。

並不適合如此逼問.

但穆染臻沒有怪罪，反而更前幾分。

那幽幽黑眸，一動不動的凝視著她的雙眼。

像是不想放過，霍妍任何一次情緒的波動。

“喜不喜歡是一回事，娶不娶她是另一回事。我今天就是要跟你，把這件事說清楚。”

原來這才是穆染臻等在房中，最真實的意圖。

話音落下。

只見他身影在眼前一閃而過，那只握著霍妍的左手，微微松開。

黑衣瞬間出現在她旁邊。

兩人最後並肩而坐。

而他的右手，已從擒著變成了輕握，就如同牽著霍妍一樣。

氣氛不知何時變得舒緩而安逸。

“說什麽？”

“在此之前，你必須明白，沒有外人在的時候，不管你怎麽鬧，我都不會生氣。但是今後若很多人在，你最好還是乖乖的。”

“我什麽都沒有做呀，我只是！”

言罷。

穆染臻的目光再度看來。

那視線讓霍妍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你只是有些隨性妄為罷了。”

穆染臻那聲音，竟帶著幾分寵溺。

與在尚書府中的冷漠，有著天壤之別。

讓霍妍措手不及，一時看著他刀削的側臉，怔怔出神。

“可你說過，不讓我繼續留在景王府了。所以根本沒什麽以後，不是嗎？而且你要娶習小凝了，我更不可能留在這裏。”

“你很在意這個嗎？地位，身份，名利。”

“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想做景王妃嗎？”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問。

霍妍頓時楞在原地。

不知為何，此刻的穆染臻眼眸深處，隱藏著一股淡淡的譏諷。

卻也無比淒涼。

“不想。”

兩個字吐出時，她以為他會發怒。

誰知道。

傳入耳畔的竟是穆染臻的輕笑，帶著一絲淡淡的釋懷。

“那你就留在景王府吧，你不想做，有人想。”

“你是說習小凝？”

“她想要的，不過是景王妃的頭銜，並不是做我的妻子。你懂嗎？”

見穆染臻說得語重心長，霍妍忍不住反問而去。

“你怎麽知道的？是她告訴你的嗎？”

剛一說完。

一根冰涼的食指，輕輕刮了刮霍妍的鼻頭。

隨後便是穆染臻清淡的笑聲：“若非如此，龐肇和皇後娘娘，也不會如此照拂她了。你難道沒有看出來，人人都在極力撮合我和習小凝嗎？”

霍妍再度失神。

神色恍惚的摸著鼻子。

那裏似乎還殘留著穆染臻，淡淡的體溫。

“好像是這樣，我也挺納悶，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他們想將自己的手，伸入景王府中。這也是為什麽，我會在他們面前，對你如此冷漠的原因。”

“我不明白。”

“我不想讓他們看出，我在乎你。那樣只會給你帶來危險。”

所以他才會一次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現得毫不在意。

甚至還對霍妍惡言相向嗎？

“那當時我問你，會不會因為我殺了習小凝，而來殺我的時候，你的回答也是假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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