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初試。

不過是皇後親自坐庭，對各個參選的女子，容貌氣度，以及行事舉止大概評判。

這一輪只會留下二十個人。

而來到清風殿的足足有四十人。

也就是說要剔除一半。

穆染臻冷笑一聲，不知對誰道：“我還真不知道，原來京都之中有這麽多的富家小姐。”

那話略帶諷刺。

好像覺得，她們爭相恐後的前來，都是為了名利。

貪圖富貴的女人。

穆染臻更加不屑一顧。

但並非人人都像他那麽極端。

皇子們更多關註的，是那些女子的容貌，誰國色天香，誰傾國傾城。

“你們說，這個習小凝能不能脫穎而出，順利進入到覆試？”

八皇子隨口一問。

大家開始紛紛猜測。

穆染臻卻退回桌前，又像最初，低頭把弄著鐵珠上，粗糙的紋路。

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麽。

眼看著殿外，那些曼妙的身影，排著長隊，一個一個在皇後面前走過。

各有氣度，各有不同。

但又大相徑庭，像他們這些皇子，根本看不出其中差別。

也許只有閱人無數的皇後，才能分辨出優劣。

“真不知道，這有什麽值得你們，看得如此起勁的地方？”

終於。

太子也踱回桌前，坐在了臨近穆染臻的長椅上。

像是想找他閑聊一兩句。

“你看到了嗎！那不是龐丞相的女兒，龐嫣兒嗎！怎麽她也來了！”

“可不是嗎！還真是她。”

“這個龐嫣兒刁蠻任性，父親又是丞相，聽說平常公子，根本不敢去追求她。不過不要說是平常公子，連我們皇子，恐怕都沒幾個敢去招惹。”

“咳咳。”

正當他們七嘴八舌，對龐嫣兒一番議論時。

穆德菲忽然輕咳幾聲。

有意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隨後煞有介事的道：“你們說話就說話，怎麽能在背後悱惻別人呢！還有沒有皇子的樣子了？”

什麽時候穆德菲，也變得這麽像正人君子了？

然而。

他雖有意隱去對龐嫣兒的關心。

但穆染臻和太子，同時回眸，朝穆德菲看了過去。

那眼神裏湧動的覆雜情緒，又略有不同。

特別是穆安質，幾分怪異，幾分苦澀，幾分懷疑。

半晌。

穆染臻才收回目光，不經意間朝穆安質瞥去，卻看到他望著穆德菲的雙眸裏。

那些情緒的湧動。

毫無遮掩。

僅僅是一瞬之間。

穆染臻似乎明白了什麽。

穆德菲與穆安質，這兩個親兄弟之間。

好像並非表面看上去那麽的平和。

難道他們對龐嫣兒——

“大哥這是怎麽了？出什麽神？”

其實穆染臻在十二個兄弟裏，唯獨只對穆德菲看不順眼。

其他人包括太子，都是一視同仁。

從不會刻意去針對誰，也不會去討好誰，所以相處還算融洽。

“沒什麽，只是聽說龐小姐也來了，有些吃驚而已。”

穆安質連忙收回視線，匆匆掩飾，卻已為時太晚。

索性穆染臻也沒說破，繼續道：“連尚書大人的遠房侄女都來了，不要說龐小姐了。她也確實到了要出閣的年紀。”

“是啊，的確要嫁人了。”

穆安質神色恍惚的回應著。

不知是不是故意為之。

穆染臻沒有就此止聲，反而再次開口：“大哥覺得，龐小姐最後會成為誰的妻子？”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

不僅讓穆安質，連在遠處的穆德菲，身形都微微一僵。

隨著其他人慢慢回頭，看了看坐在原地的太子。

那一刻。

穆德菲漸漸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除了他，還有人對龐嫣兒心懷期盼，而且此人就是他的大哥，穆安質。

若換做是別人，穆德菲還不會如此錯愕。

畢竟他從來都自視甚高，覺得自己可以贏過所有人。

但要是是太子的話，他就要另做他想了。總不能跟太子搶人吧？還是他唯一的大哥。

察覺到眾人看來的目光，都匯聚在自己身上。

穆安質莫名其妙的緊張起來，覺得有些無所適從。

連忙擺手淺笑道：“二弟這話問得，這不是還要看母後的定奪嗎？我們說得再多也無濟於事吧？”

“我只是想知道，大哥的看法罷了。”

“龐小姐這麽天資聰穎，賢惠體貼，又有花容月貌，自然要配上最好的。”

這麽誇龐嫣兒。

只怕真的是心儀於她。

穆染臻倒是一點都沒看出來，龐嫣兒哪裏天資聰穎？

更別說賢惠體貼了。

花容月貌，勉勉強強算得上。

“是嗎？呵呵。”

穆染臻幹笑兩聲，不想再問下去。一想到龐嫣兒當日的舉動，他就對她沒有一絲好感。

明明心如蛇蠍，不過披著一張看似善良的面具罷了。

真是一群無知的人。

“不過我倒是覺得，龐小姐配不上大哥。”

最後一句。

還是讓穆安質的臉色，不可抑制的蒼白下去。

他想笑，卻只能幹癟的拉扯著嘴角。

露出一個過於虛假的笑容。

才對穆染臻問道：“二弟這話是什麽意思？龐小姐這麽好，應該是我——”

“好不好也只是個丞相之女，大哥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就在穆安質要妄自菲薄之時。

穆染臻冷冷打斷，將他的話，永遠留在了腹中不能說出。

這是他最無法忍受的地方。

穆安質永遠沒有，帝王與生俱來的那種霸氣，唯唯諾諾小心翼翼。

明明應該人人對他畏懼，到最後，十一個皇子裏，沒有幾人真心對他心生敬佩。

“……”

氣氛開始變得有些沈郁。

穆德菲卻一反常態的寂靜下去。

沈吟過後，才隨隨便便的一句：“大哥覺得龐小姐很好嗎？”

“嗯。”

到了這一刻，再否認倒顯得有些刻意。

穆安質沈沈應了一聲。

穆德菲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但他沒有說明原因，默默轉過身去。

視線飄向遠處，不再停在那些，秀色可餐的女子身上。

與穆染臻和穆安質三人。

一同陷入了沈思之中無法自拔。

只是各有所思，考慮的事大不相同。

這完全出乎了穆德菲的意料，沒想到突然橫來一個穆安質，也對龐嫣兒心生情意。

但旁邊穆染臻的眉頭，也沒有一刻舒展過。

習小凝，真的是眼前這個習小凝嗎？

世上應該沒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吧，正在清風殿裏的習小凝，明明是尚書的侄女。

怎麽會與如雨如此相像呢？

穆染臻心中疑惑重重，再次仔細的打量了一下。

習小凝格外熟悉的眉眼，要不是人人都說她叫習小凝。

他一定會對她喊出“如雨”二字。

不錯。

即便妝容衣著，更為精致華麗，但習小凝的眼角眉梢。

卻與如雨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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